二妞将清洗干净的生草乌背进苏家小院，苏灵雨将簸箕拿出，让她将乌头倒进簸箕。
她塞两个芋头给二妞，「你娘在外头守了好一阵子，你过去看看去。要是有事进院来说，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拿过一扎晒干的黄豆，跟着剥黄豆，「今非昔比，以前我们是外乡人，如今我们是举人老爷家。如今再让她进门，她都不敢进，莫说叉腰辱骂。」
苏张氏撑着脚，与木棉一起剥黄豆，「你真的让二妞来帮忙？癞子娘可不好惹。」
欺软怕硬也是人的天性，再凶恶的恶霸，也有令他害怕的人与物。
二妞没多久归来了，两手空空，带出去的芋头怕是给了她娘。
苏灵雨让木棉再去拿芋头给二妞，又送出一块蛋饼，二妞不敢拿蛋饼。
苏张氏笑道：「我这不苛刻人，这蛋饼你放心吃吧。」
二妞看着蛋饼咽口水，最后还是吃了。快快吃完手中食物，去帮着剥黄豆。有钱拿，有口吃的，她干活更麻利。
苏家种的黄豆有三亩山地，全收割归来，能堆满小院。都是一边收割边晒，晒半干了便剥豆子。
以前家中还没秀才的时候，一亩黄豆要交三成的豆税，现今不但不用交豆税、粮税，还能去官府领取些许粮食。
「跟你们说，苏家的黄豆好，一亩地能收一百五十斤豆子。」癞子娘在村里说道。
听到这话的妇人，都靠拢过去，打探这话的真假。
「二妞就在那边干活，天天剥黄豆，整整剥了三天，还没剥完。一亩地剥出三大袋干豆子，一袋五十斤。」
「天大的笑话，一亩地能有五十斤豆子，就早就很不错了。能剥出一百五十斤？癞子娘你这般造谣，不怕苏家不要二妞干活了？」
癞子娘不乐了，「我可没造谣，这是板钉钉上的事。」指着那妇人说，「你你是不是羡慕二妞能拿财物，想要抢二妞的位置？」
「我羡慕？呸，我大丫头进城里给人当丫鬟的工财物，都比二妞高。我要是羡慕你？」
「当丫鬟能有二妞好，当丫鬟要挨打挨骂，在村里就不同了，在眼皮子地下，苏家也不会打骂二妞。你自然羡慕咯。」癞子娘乐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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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撇癞子娘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一个克夫，一个不能下蛋。果真是一家人。」
「你，你这个贱人……」
两人打了起来，看戏的人快快去阻拦。
「别打，别打。」
「别打……癞子娘，二妞来了。」
听着二妞名头，听着让儿子当宝贝捧着的儿媳妇来了，癞子娘这才放了手，骂咧咧地走了。
闹剧散了，好几个妇人相约前往苏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见苏家院门前堆着黄豆杆，拿起来看看，发现某个豆荚有五六颗豆印。一株豆杆有七八个豆荚，这是大丰收啊。谁家也比不上苏家了。
这豆苗的情况，增加了她们进苏家的决心。
「苏娘子，在忙呢？」边说边走进苏家，瞧见院子里晾晒的豆苗，两眼放光。
院子里三四人围着黄豆杆堆，正剥黄豆。边上的箩筐，早就半满。
某个妇人弯腰拿起一株豆杆，数那豆荚，点那豆印，越数越心喜，越点越开心。「这豆子种得真好，比我家的好上好几倍！」
苏张氏撑着拐杖站了起来，笑道：「今年年景好，再加上勤快除草，也就多了些收成。」
「谁家不勤快除草浇肥？」
「你这黄豆种得好，不如允些与我，拿去当豆种。」
「当然可以。」
娘亲的话音一落，苏灵雨快手快脚提起一扎豆杆捆绑，「五文钱。」
听到这五文钱，她们先是不开心，可又看那一扎豆杆很大，豆荚多又满。五文钱就五文钱吧，就当是买种子。
苏灵雨又捆了几扎卖与她们，亲自送她们出去，说道：「我家的黄豆味道不错，要是想尝尝，可以来我家买。」送走她们，回身面对娘亲的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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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穷疯了，还是钻钱眼里了？乡里乡亲，你也敢收铜板。」
「娘，东泉村不大，好歹有二百多户人家。我们家的黄豆丰收喜人，若是家家户户上门来讨要黄豆当种子，你能给出多少？给少了，会说你小气。给多了，自己又舍不得。何不直接收钱，截住几分人白不要的心。
我虽收了银财物，但给她们的黄豆不少。剥出来的黄豆，至少有一斤。进城买豆种，一斤可得要十几文钱。说到底还是我们家吃亏了。」
苏张氏落座去，拿过一把黄豆杆，「吃了亏，还不得好名声，你这般做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良善的人家，都会说我们家的好。是贪婪的人家，给多少都不会说句好话。人心是把秤，自会度量。」
算着铜板过日子的人，都会知道买苏家的黄豆种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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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想借此诬蔑苏家举人，自有公道之人反驳，以唾沫唾之。
经过癞子娘这一宣传，东泉村民都来看究竟，想明白是不是真的。这一看，她们就心动，就想要点种子回去种。
苏灵雨依旧收财物卖豆子，来者不拒。
相熟的人过来帮忙剥豆子，她也不小气，送她们一斤豆子。
苏山得知此事，很不赞成，认为收银财物有损名声。
苏张氏也跟着劝说，说明日起不收钱，表示要将收到的财物财退回去。
苏灵雨见娘亲絮叨，苏山不悦，奶奶低头不言语。
便开口说道：「我们的黄豆是上等黄豆，一斤能卖十文钱。若是卖与城里豆腐坊，能得四两又二财物银子。若是当种子卖与王龙商队，能得五两又三钱。五文财物一斤卖与村民，过分了吗？」
「不过分。」奶声奶气的木棉，一贯支持姐姐。
「早早就计算过，二郎外出游历需五十两银子。而家中有银钱二十二两，重建房屋，购置物件，用去三两多银子。牛头坳水田减产，春季粮食不到五百斤。一切粮食卖出，至多能筹集十五两。如果不卖豆子，如何筹集五十两？」
「买书童，购置车马，难道不需银财物？大郎过了中秋就要去书院进学，此处难道不需花财物？顾着面子，饿着肚子，要送你们送去。」
苏灵雨将钱袋子往桌一扔，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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