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这场大战也暂时告一段落。
城外的明军大营之中，一片喜气洋洋。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即便是伤兵营之中的那些伤兵们也都各种吹嘘着战绩，憧憬着班师回朝之后获得大量封赏的生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帅帐之中，朱慈烺高坐上首，英国公、李国桢、李定国、阿布鼐等数十名汉蒙将军依此落座。
朱慈烺面带微笑，开口道：「在过去的不少年里，大明和蒙古之间确实是敌人，但本宫要感谢建奴，是他们的崛起改变了这一点，让大明和蒙古之间的联合成为了可能。」
阿布鼐格外恭敬的开口说道：「尊敬的殿下，早在几十年前，我的父亲林丹汗就早就和大明一起联手遏制努尔哈赤的建奴。」
「这一次，阿布鼐不但是为了遵守父亲的遗愿，更愿意带着察哈尔部加入大明，世世代代为大明永镇边疆！」
阿布鼐的话说出来，在场的诸多大明将军脸上都不由出现意外的表情。
蒙古和大明都早就打了几百年了，如今阿布鼐作为蒙古大汗之子，竟然公开向大明宣誓效忠并愿意加入大明，这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对此，阿布鼐的心中其实和明镜一般。
在见识到大明的火枪骑兵之后，阿布鼐就知道，属于蒙古骑兵的辉煌时刻没多久就要过去了。
弓箭再怎么厉害也是有局限的，某个正常人随便五分钟就能学会射击，而弓箭的入门就至少需要五年时间！
这就导致某个问题，大明只要有足够的火枪，随时随地都能培养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火枪手。
而蒙古人呢？察哈尔部人口最巅峰的时候也就五十多万人，整个部落男女老幼全部加起来才和大明火枪手的数量一样多。
这仗还如何打？已经根本打不下去了。
既然打不下去，那就臣服！
草原上永远都是弱肉强食，匈奴强大的时候所有草原人都自称匈奴，突厥强大的时候大家都是突厥人，再后来大家又都变成了蒙古人……
既然现在大明早就强盛到足以让人臣服的地步，那么草原上的人又凭什么不能变成大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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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鼐恭敬道：「等到此战过后，阿布鼐愿意请大明官员入驻草原，听从大明朝廷的指挥和调遣，绝无二心！」
朱慈烺看着阿布鼐，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阿布鼐啊，大明就需要你这样识时务的臣子！」
众多大明将军也同样松了一口气，纷纷兴奋起来。
察哈尔部臣服，科尔沁部被打散，整个漠南草原从今往后就正式划入大明疆域。
这可是自从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开疆拓土啊。
他们，亲眼参与并见证了这样东西历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慈烺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诸位，战斗并未结束，所以今日只能饮上一杯。等到攻克沈阳灭亡建奴之后，咱们回到北京，本宫和你们喝上三天三夜！」
「来，和本宫一起，敬大明！」
众人大笑，纷纷举起酒杯。
「敬大明！」
城外的明军大营气氛火热，城内的满清皇宫大殿之中，却是一片死寂。
夜已经很深了，但满清辅政王多尔衮却依然无法入睡。
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香风而来，多尔衮下意识的抬头，发现了满清皇太后大玉儿。
大玉儿轻微地的将一碗羹汤放在多尔衮的面前，柔声道：「喝完这一碗就去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指挥作战呢？」
大玉儿螓首靠着多尔衮胸膛，柔声道：「我一介女流之辈也不明白那些，但大清建国数十年，总不可能会被一场失败给丢了元气吧？」
多尔衮摇了摇头，将大玉儿揽入怀中，叹了一口气：「眼下战局糜烂，我又如何能够睡得着呢？」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更紧的搂住了大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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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许久之后，烟消雨散。
大玉儿离开了，衣衫不整的多尔衮身着睡衣，怔怔的坐在大殿之中，不知道是在回味适才的旖旎，还是在思考眼下的战局。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多尔衮微微抬头，看到来人之后，眉头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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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亲王，你来了，请坐吧。」
来的不是别人，乃是之前和多尔衮并为满清两大辅政王的郑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的脸庞上还带着伤，这显然是前几天被豪格囚禁起来的时候落下的。
盯着多尔衮，济尔哈朗表情也格外复杂。
「睿亲王，老夫在听说了你重掌政权之后，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和你再见面。」
多尔衮哈哈的笑了起来。
「郑亲王，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济尔哈朗呵呵一笑。
「倘若老夫在你的位置，一定会在处死豪格之后，第一时间把老夫也处死，接着只要栽赃到豪格身上就行了。」
多尔衮微微点头。
「不瞒郑亲王说，其实有一段时间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济尔哈朗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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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老夫是不是当感谢朱慈烺？」
多尔衮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也不是。」
「睿亲王此言何解？」
「郑亲王，你适才放出来可能并不了解局势，那我简单和你说一下吧。」
「睿亲王请说。」
「如今城外有十五万左右的明军，城中的大清部队则有五万左右。」
「五万？大清的军队只有五万了？」
「是的。」
「其他的部队呢，你带领的那支部队呢？」
「都没了，今天没的。」
「……」
济尔哈朗不敢置信的看着多尔衮，良久之后才复又开口。
「所以，现在大清……」
多尔衮微微颔首。
「是的，现在的大清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之中，郑亲王。明军随时都可能会攻破盛京城，而此时此刻你我早就别无选择，只能携起手来，发动所有力量守住这座城池。」
济尔哈朗沉默良久，也点了点头。
「了然了，老夫这就回去安排。」
多尔衮静静的目送济尔哈朗转身离去。
许久，宫殿之中一声悠长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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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清，难道真的，就要断送在我等手中了吗？」
多尔衮此刻无比的沮丧，甚至有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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