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步步欢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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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冬天始终都很冷，今年破天荒的下了场大学，又连着下了几天小雨，格外的冻人。

「意意，」

「你快过来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容颜在底下喊她的时候，正是放学，大院里陡然便的热闹起来，小孩和大人都围在边上，咿咿呀呀的说这些啥，温意没有听了然。

温意小小个，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间的男孩子，白白净净的，他穿的很单薄，十二月里的天，南城几天前下了一场大雪，真的很冷，他长长的睫毛，开始微微的打颤，牵着身旁同样瘦弱的一个女孩子的手，也被动的通红，如何也没有放开。

「他长得真好看，」温意靠着门，睁着乌溜溜的大双目，自言自语。

「那你把他接回家里，好不好？」温爸爸不明白啥时候出现在身后，弯下身，对着小小的温意说着。

温意显然很乐意，点点头，跑了出去。

「你好，我是温意，温故而知新的‘温’，心之所谓意的‘意’，」软软糯糯的音色，开始一本正经的介绍起自己来，「你叫啥名字？」他的睫毛，长长的，真好看。

「我没有名字，」小男孩很冷漠。是的，他没有名字，缘于他是个被抛弃的人。

「那你姓啥？」

「我没有姓，」他也没有姓，因为他是个私生子。

真奇怪，没有名字，也没有姓名，那他是如何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呢？

小孩子的心性，总是如此的单纯而稚嫩。

这样东西时候，和他站在一起的小女孩率先开了口，「他姓顾，他妈妈是程静如，」声音也尖锐，也很响亮，带着侵占的意味。

小温意盯着眼前的小男孩，他的双目灰眸眸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就这样低垂着，有些无助，和羞愧。

话音一落，周遭人的音色开始细细碎碎的，惹得人很是厌烦。

那件时候的温意不明白程静如是谁，自然也不明白私生子是令人多么唏嘘的一个字眼，但温意很喜欢这样东西男孩子，很想和他做朋友，却一点也不喜欢他身旁的小女孩，故作柔弱，故作好心。

「他既然没有名字，意意给他取个名字，好不好？」此时温爸爸也走到了院子里，化解局促一般，摸了摸男孩的头，很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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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南，草木至南方有枝任也，」温意像个小大人一般，认真思考起来，「顾程南，」温意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叫你顾程南，好不好？」温意牵过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心，很冰冷，温意却一点也不怕，就这样紧紧的握着，怎么也没有放开，她是多么想带给他一会儿的温暖。

「好。」男孩子点了点头，音色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弯弯的眉眼，笑脸盈盈，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融化了所有的阴霾。

他不自觉的握紧了被她握着的那一双手，在心底默念，温意，温意，温故而知新，心之所谓意，真好听的名字。

「顾程南，你好，我叫温意，你别怕，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以后你就有了名，也有了家，也会有好朋友和你一起的，别惧怕，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就这样，顾程南同着和他一起的来的那件女孩，留在温家，成了温家的养子和养女，听说那个女孩是始终照顾他的阿姨的女儿，叫赵曼。

2003年的冬天，顾程南从未有过的来到大院，来到温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一年，温意七岁，跟着家里的小老师正在学习古语，有爸妈，有哥哥，有朋友，顾程南九岁，照顾他的阿姨去世了，被父母抛弃，没有兄弟，也没有朋友。

那一年，温意第一次遇见了这样东西小男孩，他叫顾程南，她叫他顾程南。顾程南第一次见到这样东西小女孩，她说她叫温意。

那整整一年，包括后来的许多年，顾程南始终陪着温意，陪着温意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玩闹，一起逛街，一起打架，一起做了很多不少的事情。

温意很喜欢黏着顾程南，顾程南也总是保护着温意，看向温意的眼神，淡淡的，很温柔，同样宠溺。

流言纷纷扰扰，从顾程南来到大院的那一天就向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非议，对温家的非议，也从来没有断过。

「他是私生子，没人要的私生子，温家养了个私生子，」

「顾程南是个私生子，没人要的私生子。」

「赖在温家不肯走的私生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私生子，」

......

「私生子」这三个字，一直牢牢的被印在顾程南的身上，怎么也洗刷不掉。

在学校里，顾程南认真学习，却总是被孤立被忽视，老师保持沉默充耳不闻，在大院里，顾程南安稳度日的，却总是被欺负被瞧不起，大人们装模做样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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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里的小孩子非富即贵，上着同某个学校，家世清白，过得体面，都是被家人父母长辈，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长大的，自然是见不得这些个「肮脏事」「肮脏人」。

顾程南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冷漠，只有对着温意的时候，才能稍稍放松。

终于，在某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温意和顾程南一起走回家的路上，矛盾涌出了。

一群小男生和大院里的几个男孩子跟在温意和顾程南的后面，嘴里一直喊着「私生子」，顾程南始终一言不发，牵着温意的手，往前走着。

温意听着他们的话，很刺耳，温意看着身侧的人，他的表情更刺人，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紧，越发的用力，温意有些生疼。

终究，温意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往后走，开始同他们争辩，「他不是私生子，」温意一遍一遍的重复，一遍一遍的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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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私生子！」他们也一遍一遍的重复，一遍一遍的告诉温意。

「他不是！我不准你们欺负他！」温意很生气，她不准他们这样欺负顾程南，她不准。

是以始终软糯的温意，动手打了人，况且还是一群人。

「温意打人了，温意打人了，」

在温意的印象里，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这么面红耳赤，不顾形象。老人们常说，女孩子就该温温和和，文文静静，知书达理，大人们也常说，温柔的女孩子惹人疼。

温意才明白，她做不了淑女，做不成大家期待的小淑女了，缘于她要保护顾程南。

那样小的孩子，还尚且不明白情爱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想着，我喜欢他，我只想让他快快乐乐的，不准旁人欺负了他一丁半点，见不得他这般委曲求全的模样，她只是想要保护他，保护他能够和她一样，被人疼爱。

「温阳，你妹妹和人打起来了，」有人赶到温家通风报信的时候，温阳正和他的好兄弟顾少卿在一起坐着数学题，一听到这样东西消息，四目相对，很是诧异，也相当没辙。

温阳是温意的哥哥，亲哥哥，出了名的孩子大王，大家都说，温阳长大后一定是花花公子的范儿，应是十分潇洒。顾少卿是顾家老爷子的小长孙，温文尔雅，公子如玉，大家也说，顾少卿长大后一定是个老实端庄的绅士，该是非常靠谱。这应该和温顾两家的家教有着一定的关系，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顾家长子出了意外，过世得早，长媳又缘于工作原因，常年在各地跑，聚少离多，只留下顾少卿一个独苗，顾老爷子自然相当怜惜，将希望都压在了顾少卿一人的身上，都说无父无母的孩子早成人，

更何况是顾家这样家大业大的。而温家就不一样了，温爸爸身体康健，温妈妈贤惠持家，儿女自然无忧无语。

只是这两个性格千差万别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是从小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就差穿着同某个花裤衩了，当然，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们也是可以这么做的，这或许就是雄性之间独有的荷尔蒙吧。

温阳和顾少卿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战争」早就结束了，胜利的自然是我们的小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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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温意是温家的小公主，是很多人眼中的小公主，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她的战斗力，如此顽强。

温阳和顾少卿本来是赶着来劝架或一起参与斗争的，没想到赶上了「收尸」，收的还是对方的人头。

「他不是私生子，我不准你们欺负他，以后谁也不准欺负他。」只听到穿着一身公主裙白袜子的温意，插着腰，很是威风的对着那一群和她一样大的小毛孩，说了这样一番带着警告意味的言语，直听着温阳和顾少卿两两汗颜。

而她的后面不远处，站着顾程南。

顾程南走上了前，打算拉过温意的手离开往回走，还没碰触到，就听到后面的音色，喊着，「意意，过来，」是顾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