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婷没有拿他脸上的淤青说说事，而是摇晃着维维豆奶的瓶底，轻啜了一口，才道：「看你吃得津津有味，我突然也又点饿了。」
张正义盯着满桌凌乱的烧烤有些局促，都是啃过的鸡翅膀烧烤竹签，说不定上满还残留着自己的口水，正当他懊恼的时候，烧烤店老板心领神会，偷偷打了个ok的手势，端着一盘撒上孜然粉的韭菜上了桌，顺带还附赠了一碟花生米，然后退了回来，把店里的歌切成了一首舒缓的歌曲，气氛顿时就缓和下来了。
张正义歪了歪头，心中暗道这老板特么真是个神助攻，心里想着的同时，手上动作也不慢，把韭菜盘子推给桌对面的余梦婷，「要不来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余梦婷欣然点头，筷子娴熟的剥下连成串的韭菜，抽出竹签，然后渐渐地的吃起来，小口小口的吃着，速度却不慢。
店老板点了点头，心想这傻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不枉我为他配合一番，轻哼着歌，偷偷盯着女孩和男生那一桌，女孩子真要淑女起来起来，哪怕吃着烧烤嚯辣嚯辣的吐着舌头，也是格外的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相处了一会儿，气氛也没那么局促了，张正义正愁着该如何开口呢，余梦婷吃完韭菜，擦了擦嘴唇，说道：「先吃东西吧，等下再说，此处不适合说话聊天。」
张正义还纳闷如何不适合说呢，余梦婷扭头看了店老板一眼，他竖着的耳朵马上蔫下来，不敢偷听了，专心把注意力放在烧烤网上翻着土豆片。
」老板，你的土豆片再烤就成焦炭了……」张正义咳咳两声，好心提醒道。
店老板啊了一声，连忙把几乎烧焦的土豆片放到盘子里，刚才太过于专心偷听了，没注意手上的活计，是以几乎人仰马翻。
余梦婷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张正义也跟着笑起来，付财物带着她一同推门走出烧烤店。
店外新鲜的空气让张正义微微有些不适应，毕竟刚才在烧烤油烟的熏陶下都快适应了，鼻子有些痒痒的，没有污染的氧气让他有些上头，是以深深呼吸，多吸几口气。
「走一走吧。」余梦婷道。
「嗯。」
他们也没有走多远，就是把这条步行街重新走了边，最后来到了一处池塘边上，没有想象中的荷花莲叶，也没有喋喋不休的蝉鸣，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寂静和勉强照过来的微光，唯一好处是此处比较静谧，跟热闹的步行街隔离开来，而他们两个也像是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你就没有啥想问我的么？」余梦婷平静地说道。
「在来之前，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想了很多的事情，可是一见到你以后，就啥都说不出来了，后来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问你啊。」张正义挠挠头，踌躇一下，开口说道：「但是，我还是想问某个问题。」
「你说。」
「那件……你还喜欢他么？「
余梦婷没有没多久回答，沉默下，道：「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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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张正义松了一口，内心有些失落，又有些兴奋，心中万般滋味说不出来。
「真的没有问题了吗？其实你还行再问的。」余梦婷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你想说啥就说吧，这里蚊子挺多的，我想早点回去。」
「没有了。」
「那轮到我问你了，你喜欢我哪一点？」余梦婷的目光像鹰隼般射过来，透过眼镜片反射微光，气势陡然转变，很像是一个专攻学术的女孩陡然变成了围棋上的国手，气势静而韧。
这样迅速的转变让张正义有点措不及防。
他思考了一下，「倘若非要我说的话，大概除了外貌之外，就是你给我的感观和别的女孩是不一样的，仿佛你向来都不需要依靠谁一样。」
余梦婷苦笑，「我只是独立了点，讨厌麻烦别人而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觉着这样很好啊，这正是你吸引到我的地方。」张正义说。
「不，你喜欢的是想象中的我，真实的我和你想象的还是有落差的。」余梦婷摇摇头。
「我行试着去了解你啊，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张正义脱口而出。
余梦婷挽了挽耳边的鬓发，平静地道：「说实话，你为我了千里跑此处来，我很触动，试问哪个女孩不为这样的事情感动呢？真的很像童话里的故事一样，可是……感动不能当饭吃，所以你得了然。」
她的话点到为止，没有说下去，她相信聪明如他，肯定会了然还没有说话。
……
张正义和余梦婷走回了旅行社，一群人在楼上的窗户内偷看。
「恕罪啊。」余梦婷声音轻轻的。
张正义苦笑道：「不用啥恕罪对得起的，从头到尾都是我某个一厢情愿而已，这段时间，真是打扰你了。」
他顿了顿，踌躇一下，说，「能耽误你一点时间么？我还想说几句话。」
「嗯。」她微微颔首。
「其实啊，你可以试着软弱一点，把身上的那层盔甲卸掉，你啊……某个人活得太较真了，把所有的事情都圈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样让别人也走不进你的世界，你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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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梦婷没有说话，就这样静谧的盯着他，张正义露出某个很勉强的笑容，街上路灯阑珊，广告牌闪烁。
「哎，也不知道你听进去了没。」张正义无奈地道。
余梦婷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好好。」
不明白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还是随口敷衍，反正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张正义就是这样一个人，既然没有希望了，就不再死皮赖脸的缠着，与其让人厌烦，还不如优雅的转身离去，这样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下一点尊严。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结束了。」方宁关掉窗前，对侧躺在床上的程曦开口说道。
「是皆大欢喜还是求而不得？」程曦问。
方宁也躺会床上，叹口气，「这样东西世界上大半的故事都是后者，求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程曦抱紧了他，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幸好，我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天晚上，方宁又做梦了，坠入迷茫的梦中。
他梦到了未来以后的余梦婷和张正义。
多年以后，两人复又在大城市里见面，坐在阑珊的咖啡厅里，余梦婷看的不真切，但是张正义却有了很大的改变，成熟而体贴，没有多年以前的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多年的生活磨砺将他打造的成熟无比。
梦里面，余梦婷和张正义聊着天。
余梦婷感慨说，「时间过的真快啊，我还是孤身一人，你却已经结婚了。」
张正义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余梦婷摇摇头。
张正义说，「别要求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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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梦婷说，「我只是习惯了某个人。」
其他的话，方宁听得不是太清楚，断断续续。
聊天聊到最后，张正义问她，要我送送你么？余梦婷拒绝了，他就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
于是，张正义招手叫服务员买了单，余梦婷静谧地坐着，两人迈出咖啡厅的时候。
方宁看见，她穿着裙子，穿着高跟鞋，那是以前的她从未有过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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