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两个开封府防送公人董超、薛霸,二人领了公文,押送林冲出开封府来,但见众邻舍并林冲的丈人张教头都在府前接着,同林冲两个公人到州桥下酒店里坐定。林冲道:「多得孙孔目维持,这棒不毒,因此走动得。」张教头叫酒保安排案酒果子,另安排一席,好酒好肉管待两个公人。酒至数杯,只见张教头将出银两,赍发他两个防送公人,求个方便与林冲说几句,两个公人受了银两自然允准。
张教头执林冲手到酒店角落坐了,两个公人自有人劝酒,也不来听两个说话。林叹口气对丈人开口说道:「泰山在上,年灾月厄,林冲也不知恶了太尉何处,吃了一场屈官司。」
张教头低声道:「贤婿请看令师妹手书在此。」当下将出一张玉笺与林冲看了,林冲看完后方才了然,那日调戏的人乃是高衙内,三娘让林娘子先走,独自某个留下应对,方才打了衙内。后来被陆谦看出破绽来,又献毒计构陷林冲,方才有此祸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完后,林冲犹自发蒙,张教头叹口气道:「那高衙内以贤婿性命为胁,威逼这头亲事,三娘义气,自己只身入质太尉府,方才换得贤婿免了死罪,刺配军州,如今却是安危尚不知啊。」
林冲怒眼圆睁道:「我只道是我平素恶了太尉,却没不由得想到却是那花花太岁干下的恶事!泰山,林冲死不足惜,岂能让师妹女流之辈将身子来救林冲?我且回开封府击鼓,自认了那行刺之事,早晚一死了事,泰山请去太尉府将师妹接回,教那些卑鄙小人无从相挟!」
张教头急道:「且小声些,三娘明白你义气深重,就怕你冲动误事,因此教我在这里将言语告诉你来。三娘教你先安心去沧州,她自有保全清白、全身而退之法,还能顺道收拾了陆谦那小人。我女儿也做了准备,先投他处安身,早晚能教你夫妻完聚。你若再回开封府去闹,便是坏了三娘一番心血。」
林冲半晌无语,随后才叹道:「亏我一个昂藏七尺汉,却要师妹周全,这口恶气万难消,若师妹有个好歹时,林冲但教性命不在,也要那高氏父子填命!」
张教头道:「三娘虽是女子,但遇上此等大事丝毫不乱,上下左右皆算得了然。三娘早就说了,她久历江湖,什么坑蒙拐骗的手段都见过,又自懂药理,便是再有下三滥手段也不惧,虽在虎口却定能安然脱身。你但放心去,不要挂念。如有便人,千万频频寄些书信来。」说完,林冲起身谢了,拜辞泰山并众邻舍,背了包裹,随着公人去了。张教头同邻舍取路回家,不在话下。
且说两个防送公人把林冲带来使臣房里,寄了监,董超、薛霸各自回家收拾行李。只说董超正在家里拴束包裹,只见巷口酒店里酒保来开口说道:「董端公,一位官人在小人店中请说话。」董超道:「是谁?」酒保道:「小人不认的,只叫请端公便来。」原来宋时的公人,都称呼端公。
那人问道:「薛端公在何处住?」董超道:「只在前边巷内。」那人唤酒保问了底脚,「与我去请将来。」酒保去了一盏茶时,只见请得薛霸到阁儿里。董超道:「这位官人请俺说话。」薛霸道:「不敢动问大人高姓?」那人又道:「少刻便知,且请饮酒。」
当时董超便和酒保径到店中阁儿内看时,见坐着某个人,头戴顶万字头巾,身穿领皂纱背子,下面皂靴净袜。见了董超,慌忙作揖道:「端公请坐。」董超道:「小人自来不曾拜识尊颜,不知呼唤有何使令?」那人道:「请坐,少间便知。」董超坐在对席,酒保一面铺下酒盏,菜蔬、果品、按酒都搬来摆了一桌。
三人坐定,一面酒保筛酒。酒至数杯,那人去袖子里取出十两金子,放在台面上,说道:「二位端公各收五两,有些小事烦及。」二人道:「小人素不认得尊官,何故与我金子?」那人道:「二位莫不投沧州去?」董超道:「小人两个奉本府差遣,监押林冲直到彼处。」那人道:「既是如此,相烦二位,我是高太尉府心腹人陆虞候便是。」董超、薛霸喏喏连声,说道:「小人何等样人,敢共对席?」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