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准备回自己那偏僻简陋的小院时,某个清脆的音色从廊柱后传来:「三少爷?」
陈昂转头,发现某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探出头来,手里还提着某个小巧的食盒。
少女眉眼灵动,鼻尖微翘,透着股机灵劲儿,正是永盛钱庄周掌柜的女儿周灵。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掌柜是陈守财颇为倚重的老人,周灵因此常来后宅走动。
「灵儿。」陈昂露出一丝笑意。
在原主混沌的记忆里,这姑娘是少数几个不曾欺辱他、甚至在他被下人捉弄时,替他解围的人。
周灵快步走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疑和兴奋:「我的天爷!我刚才都看见了!三少爷,你……你……」
她宛如不知该如何形容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逆转,「你变得好厉害,竟然能把大奶奶和大少爷他们都说得哑口无言!还有那账本……你啥时候会的这些?」
她边说,边麻利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这是我新做的,喏,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陈昂也不客气,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香甜软糯,确实比平日里他那份冷硬伙食好上太多。
他咽下糕点,看着跟前为他开心的少女,笑道:「多谢。以后我的月钱加倍了,份例也提了,改天我请你下馆子,去吃聚丰楼的八宝鸭。」
周灵脸上的喜色却淡了几分,露出一丝担忧。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三少爷,你还是小心些吧。你今天虽然赢了,可是彻底得罪了大夫人和大少爷他们。」
「他们可不是肯吃亏的人,以后定然会变着法子找你的麻烦。这后宅里,他们想拿捏你,法子多的是。」
陈昂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但他只是淡然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周灵从未听过的自信:「放心,灵儿。以前的陈昂或许只能任人拿捏,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我的命运,自然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周灵盯着他锐利的眼神,那里面再也没有往日的浑浊,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怔了怔,将信将疑,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总之,你万事小心。」
……
果然,周灵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第二天下午,管家陈福——某个惯会看张氏脸色行事的微胖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来到了陈昂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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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老爷吩咐了,从这个月起,您的月钱加倍,这是您这个月的份例。」陈福将某个略显干瘪的财物袋子放在台面上,语气听着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轻蔑。
陈昂拿起钱袋,入手分量明显不对。
他打开,将里面的银锞子和铜钱倒出来,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心中瞬间了然。
陈昂看向陈福,脸庞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带着一丝恍然的笑容:「福管家,辛苦你了。只是这数目……宛如比父亲昨日说的,少了三成啊。」
陈福一愣,显然没料到这样东西「傻子」居然能瞬间点出数目不对,他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才勉强笑道:「三少爷说笑了,这确是按份例发的,一分不少。」
「哦?」陈昂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我了然了。定是母亲大人近日操持家务,太过繁忙,一时疏忽,忘了将新增的份例交代清楚。母亲当家不易,偶有疏漏也是难免的。」
他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院里院外好几个竖着耳朵的下人听清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绝口不提「克扣」,只说是「疏忽」和「忘了」,把原因全归结于嫡母张氏的「繁忙」。
陈福脸庞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他预想了陈昂可能会吵闹,可能会去找老爷告状,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这话听着是在体谅主母,可实际上却把他陈福,乃至背后的张氏,都架在了火上——主母忘了,你们这些下人难道不会提醒?
现在三少爷都当面点出来了,若是还不补足,那岂不是坐实了主母故意克扣?或者是他陈福办事不力?
陈昂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母亲一向公正,定然是事多忘了。等她想起,一定会吩咐福管家你把缺的份例补送过来的。对吧,福管家?」
他笑吟吟地看向陈福,心里暗想:给你台阶,就看你下不下了。
陈福额角微微见汗,他发现自己竟被这样东西往日里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逼到了墙角。
承认主母忘了?那是打主母的脸。承认自己没听清吩咐?那是失职。
死不承认数目不对?对方早就点明,周遭还有下人听着,万一闹到老爷彼处,一核对份例章程,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顷刻之间权衡利弊,脸庞上马上堆起笑容,连忙就坡下驴:「三少爷提醒的是!瞧我这记性,主母昨日是吩咐过的,定是我忙昏了头,给听错了份例!该死,真该死!我这就去账房,把缺的给您补上,马上补上!」
陈昂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这点把戏,在他面前,简直是小儿科。
说完,陈福几乎是小跑着转身离去了小院,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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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回去,耐心地等待着。
正如所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陈福去而复返,这次带来的钱袋明显沉甸了许多,脸庞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敬畏。
「三少爷,您点一点,这次数目对了。」陈福躬身道。
陈昂看也没看,随手将财物袋收起,淡淡道:「有劳福管家了。以后我的份例,想必不会再出这种‘疏忽’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陈福连声保证,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这位三少爷,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昂捏了捏手中的财物袋,心里难免感慨。
这些银财物对他前世而言不过是一顿饭的开销,但在此刻,却是他立足的第一步。
他很清楚,嫡母张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点克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试探,后续必然有更阴毒的手段。但他并不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这小小财物庄,正好让他这金融巨鳄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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