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圣地与殿下，孰轻孰重？〗
「原来东宫是这个样子。」
翌日，赵穆立于选德宫偏殿暖阁。
眺望着飞檐斗拱，殿宇掩映的皇城大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如今贵为皇储，自然不可能继续住在长乐宫那等偏僻之地。
是以经过三公和皇室宗亲的再三恳请，就被请到东宫来了。
一切生活起居，出行仪仗，皆有内廷十二监服侍安排。
等同于天子规格。
「殿下，洪崖子昨日送上拜帖，还捎带了几句话。」
赵穆即将登基，云漱玉自然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她作为十皇子的贴身之人，行随意出入宫廷大内。
「拜帖？」
赵穆眉头往上一挑。
「是那位紫霄宫的监察使。对方声称一月之后，殿下的登基大典，六大圣地将会前来观礼。」
云漱玉从袖中摸出一封金帖，用一双手呈过去。
「看来是想给我某个下马威。」
赵穆只是扫了一眼，大概了然意思。
「这封金帖可能会通传天下。」
云漱玉补充道。
灭周屠龙失败，反而折了好几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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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受挫，自然要把丢掉的颜面找归来。
通传天下是为了施压，而后动手覆灭大周，以儆效尤。
「想得倒是很好。」
赵穆嘴角微翘，没有放在心上。
「洪崖子有说啥？」
相比起紫霄宫的监察使，他更在意那位赤心教主是如何表现。
「洪崖子一开始只是转交金帖，后来传音入密，告诉我两则消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是魔门准备请几位老祖出山，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大宗师，上一代周天榜前十的强横人物。」
「二是紫霄宫准备借摩诃无量宫的在世活佛拔思巴之手，对付殿下。」
云漱玉如实回答。
「倒是省得我动用九龙玺印了。」
赵穆面带笑容，似是满意。
他本来想着，要是洪崖子只传话，而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干脆把对方和那位紫霄宫的监察使一起杀了，免得后续惹出麻烦。
「殿下既然觉得洪崖子难有忠心？为何不赐下黑天书，把他炼为劫奴。」
云漱玉躬身问道。
皇城一战尘埃落定后，她便担任起了大总管的职责。
熟练地差使下人，安排起居，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兴许是前朝皇族出身，平日里过惯了锦衣玉食的豪奢生活，云漱玉在这方面还挺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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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
这是赵穆近两天来最大的感受。
各种服侍，穿衣洗漱，都很满意。
「人家好歹是魔门教主，虽然说武道境界一般，可放在江湖之中，也算坐镇一方的大高手了。」
赵穆时刻保持着天子望气术的运转，心神之力毫不松懈，借此磨炼自己。
长风渐起，吹动大袖飘摇的黑金蟒袍，令人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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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看天，轻声说道：
「只缘于我武道境界高深，他就要跪倒拜服？哪有这样的道理。」
云漱玉却不同意，柔声道：
「能跟随殿下是他的造化。」
自从成为劫奴后，她不仅身体是赵穆的形状——指灌输真气。
连心灵上也越发靠近，对于这位年轻俊雅的十皇子，简直敬若神明。
「呵，大概只有你才会这么想。」
赵穆笑了一声，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并未觉得赢下武安侯，即将登基九五就觉得满足，从而感到膨胀。
恰恰相反，从元皇九分之一的纪元天书里。
了解到天地大劫，诸界破灭的大危机后。
他更珍惜时间，也更珍惜世间的每一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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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内心也有了一份谈不上浓厚的紧迫感。
「六大圣地操纵王朝气数，分割天下格局，这是他们不容更改的规则。」
「而我正好要继承大周天子之位，注定要与他们为敌。」
「随后，根据洪崖子所说，圣地禁止招收宗室子弟。」
「那摆在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要么我一人挑翻六大圣地，打破万载不变的固有格局。」
「要么与大周王朝一起殉葬，日后史书上留下一个末代天子，残暴不仁，好大喜功，昏庸不堪的负面评价。」
赵穆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淡道：
「你觉得但凡是个聪明人，他会怎么觉得？会站在哪一边？」
「六大圣地与一朝天子，孰轻孰重？孰强孰弱？」
云漱玉秀眉微蹙，思考片刻，正色道：
「自然是殿下重于圣地，殿下强于圣地！」
赵穆面色愕然，摇头笑着道：
「因此啊，你不是个聪明人。」
他为劫主。
自然明白云漱玉此言发自真心，并非刻意奉承。
可她之因此这么说，是因为见识过自己的各种神异之处，充满信心。
换成其他人，未必如此。
六大圣地万载积威，早已深入人心。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大周只是一颗卵石，轻易就会被踏平碾碎。
赵穆若是对朝臣，对皇室宗亲，说出自己要反抗六大圣地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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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得到的，只会是极力劝诫和暗自嘲笑。
「不提这个，我让你从内廷十二监里选一批根骨中上的小太监，这件事办得如何？」
赵穆换个话题。
他用神秘石钟烙印道痕，有许多用不完、也用不上的基础药丸。
比如，出自龙符世界的「虎狼丹」。
哪怕是寻常人服用，都可以锤形淬体，气力大增。
况且，还会凭空生出一股虎狼的悍勇。
首先从皇城大内开始培植势力。
内廷十二监大多都是旧人，对于赵穆这位新任皇储，未必能有几分忠心。
「我不想以后皇城大内，像洪崖子那等凡境八重的江湖高手都行来去自如。」
赵穆眸光闪动，眉宇之间泛着冷意。
「我希望从此以后，此处会是一座禁地。」
云漱玉了然意思，回答道：
「早就选好了，大概有八人左右，都是不错的苗子。」
「殿下，现在可要亲自见一见呢？」
赵穆颔首，回到暖阁的坐榻之上。
云漱玉退步而走，片刻后领着一帮十五六岁的朝气小太监进来。
「参见殿下！」
那八人齐齐跪下，不敢有半分放肆。
这是对于地位的尊敬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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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上首的那人是一位贵不可言的皇子，日后还会是统领江山的天子。
似他们这样的下人，抬头看上一眼都要被治大不敬之罪。
「你的眼光不错。」
赵穆颔首，颇为满意。
这八个朝气的小太监都是眉眼颇为灵动，瞧着很会办事的那种人。
他手掌摊开，有八颗青色丹丸出现。
也没解释，直接说道：
「服下吧。」
八颗青色丹丸分别飞出，落于这些小太监的面前。
「这是殿下的赏赐！也是天大的机缘！还不快快谢恩！」
云漱玉轻喝一声。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青色丹丸里蕴含有凶猛的药力，行替人洗髓伐骨，增长气力。
这样的好东西，十大正宗都未必能随便拿出。
殿下却随手洒出，如同不要钱似的。
当真是财大气粗，不同寻常。
「谢殿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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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小太监也没踌躇，直接吞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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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穆随手打出数道气劲，助他们消化药力。
只是片刻！
一股股青色缭绕于人体七窍，好似蜿蜒的小蛇，进进出出，带出丝丝乌黑尘垢。
凶猛的药力如水流，冲刷全身四肢百骸。
那好几个小太监力场陡只是变，那股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胆怯之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经百战，如虎似狼的精悍勇力。
弹指之间，赵穆便造就了八个凡境五重的一流高手。
那些小太监见识此等手段，只觉着心神震动。
他们似是不敢相信，呆呆地望着双手，感到体内犹如充满着用不完的力气。
「殿下恩典，我等铭记于心！」
八人连忙磕头，只是不再自称「奴才」。
赵穆不以为意。
这是好事。
虎狼如何会自贬为奴。
「我再传授尔等一门武功，名叫《天罡童子功》。」
赵穆鼓动气血，刺激祖窍眉心。
将八枚念头烙印武功口诀，印进小太监的精神当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便不再理会他们，任其感悟武学奥秘。
他看向云漱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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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他们练一练，看看成效，若是不错，再多找一批人。」
皇城大内，啥都有可能缺，唯独宦官太监不会少。
「明白。」
云漱玉点头应道。
她明白这是殿下要清洗内廷十二监，换上值得信任之人。
培养根基和势力，方便辐射自身的影响力。
最开始是大内，而后是朝堂，再是大周天下。
「对了，你叫啥名字？」
赐下虎狼丹，武道心法，赵穆望着最早清醒过来的那件年轻小太监。
「回禀殿下，我……我叫刘进。」
似是受到紫气鸿运的华盖宝伞威压，小太监说话都显得结巴。
「那他们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穆再问道。
「马成，高风，罗象，魏丙，丘驹，谷大勇和张弘！」
他们似是都认识，互相都说得出名字。
赵穆眼眸闪动，淡淡道：
「很好，若是练武有成，内廷十二监，便有你们的位置，若是不成，就从哪来回哪去。」
虎狼丹，天罡童子功，这才是第一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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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再以黑天书的炼神之法，造出一批大内高手。
他倒要看看，一月之后，六大圣地前来观礼，能不能进得了皇城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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