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里住所,见小竹不知从哪弄了身新衣服,上身是浅红带暗纹的窄袖对襟扣身纱衫,下面百褶绣花白底绢裙,一身鲜艳夺目配上小腰身,真是杜牧写的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啊。
「老爷,这样好看吗?」小竹满怀期待的问。
李佑围着小竹转了一圈,语重心长道:「看这料子都是上好纱绢,一身起码二三两罢?你攒的月财物就全花在此处了?你才十三岁,小小年纪当以勤俭为荣,不可如此奢侈。老爷我都没穿过这样贵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没意思,何故外头都说老爷是风流有趣的人呢,小竹扁嘴低头委屈道:「奴家没乱花月财物…」
李佑吃惊道:「难道你把老爷给你的菜金拿去挪用了?看来咱们不能住此处了,左邻右舍都是公门中人,近墨者黑啊,净学这些不好的。」
金宝儿正在屋里小睡,听到外面李佑声音,起身出来正好碰到这一句,便代为回答道:「老爷!不要训小竹了,这是奴家不穿了送给她的。」
李佑看看金宝儿,又看看小竹,个头果然差不离,衣服还真能换着穿。想起自己的心事,便放了小竹对金宝儿说:「正好和你说个事,嗯,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在我这里了。」
金宝儿闻言脸色慌乱,不由得捂住心口颤声道:「老爷想怎样?」
「你不要想差了!我的意思是给你定个妾室的名分,这两天我要大摆宴席,庆祝一下此事。回头再禀报父母,一定准许的。」李佑看金宝儿要误会,可别吓出毛病,赶紧继续说。
但是她能有情绪了似乎也是好事啊…要这会儿还是平平静静无动于衷,李佑就真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金宝儿脸色渐缓道:「记得午前你家小厮来这里找你,道是有老爷你的喜事,该是谈婚论嫁的事情罢,老爷这时候为奴家定名分似乎不妥当?」
「妥!自然妥的很!」李佑点头道,又唤过小竹吩咐:「以后不要乱叫了,要称金姨娘!」
金宝儿横了李佑一眼,对小竹说:「你我都是可怜的人,仍以姐妹相称即可。」她这个妾其实也仅仅是个名分而已,本质上金宝儿还是小竹一样的,卖身契都在李老爷手里,法律意义上都视为奴婢一类。
便有二十一世纪的看官问了,李佑太没人性了罢,人家许多别的主角都是大方豪气的撕掉卖身契,讨得美人感动涕零,哪有李佑这样死捏着卖身契藏好不放的,没有一点从来自现代穿越人的大气度。
可要说的是,一来在客观上,以本朝制度,真撕了卖身契就成黑户人口了,金宝儿和小竹纷纷表示当黑户压力很大;二来在主观上,都是花了钱的,凭啥要李佑当白纸撕了?放那盯着玩不成啊?
话再说回来,李佑为何要大张旗鼓的纳妾?
在路上李佑就想好了,不能硬和刘巡检顶对。若直接拒绝,无异于打刘家的脸,毕竟刘巡检是个九品命官,还是有杀婿前科的官…不要这样的好。但自污名声似乎是某个不错的办法,能叫刘巡检主动放弃。上次那关家议亲不就是被李佑的名声吓退了吗?
李佑两辈子也是读过几本史书的,若论自污最出名的二位是秦国王翦和汉代萧何。为效法古人,李佑很是追忆了一番先贤事迹,追忆完就愤而曰:「古人不足法也!」
这二位先贤的自污手段无非就是求田问舍、收人钱财而已,此类行为放如今这年头也算是自污?李佑对此唏嘘不已,古代正如所料民风淳朴,可惜世变则时移,往昔不可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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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完后左思右想,刘巡检不是想招婿么,若他好色如命风流浪荡,那刘家还敢嫁女过来受罪?但是也先不用那样夸张,自污过了头教大家都当了真如何办,以后再找好娘子就麻烦了。不如先纳个小妾试探一下刘家,又不需要费啥功夫,家里就有某个现成的金宝儿。
这事要大张旗鼓的宣扬,起码要让刘家人知道这是正式的纳妾,不是故意骗他们的。同一时间也是一种隐含拒绝的表态,刘家人了然了自然知难而退。反正此时也该给金宝儿某个名分了,一举多得。
李佑觉得自己真是聪明。
入夜后李佑吃过饭,便看小竹和金宝儿打叶子牌。这游戏小竹本是不会,金宝儿来了后教给她的,导致小竹抛下李佑给买的《千字文》,荒废学业迷起打牌来。现在反而金宝儿常常赢但是小竹了,今晚便输了一百多文财物。还听说小竹和邻里家娘子打牌也是赢多输少,结算起来赚回好几百文零花钱。
听到有人叩门。小竹放下牌去看了,回来道:「还是孙相公,老爷见不见?」
「请进来罢。」
金宝儿避入内室,小竹去端茶倒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孙及一堂屋,脸庞上无悲无喜,马上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口中道:「拜见李先生。在下深感前日孟浪,特来赔罪。之前曾奉上折扇一柄,小竹姑娘收下了。」
看孙及前所未有的执礼甚恭,惊得李佑下了座,迎到孙及身前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大礼!照例往常即可。」
孙及平静的说:「那晚以来,在下左思右想,的确过于孟浪了。君已非往日之君,吾还是往日之吾。焉能似过去一般不分尊卑。」
你脑子进水了?今日怎么都不正常了!李佑极不自在的心里骂道。但是,他真是不敢嘴上骂了,再骂几句鬼明白这孙帮闲又会抽啥风,上次骂他两句,今日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当年互相骂来骂去的也没啥啊,但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孙帮闲总爱澎湃,动辄赌气,跟中老年妇女到了更年期似的,打不得骂不得。李佑颇自恋的怀疑自己这点小小成就把一事无成的孙帮闲心里狠狠刺激到了。
「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孙兄万万不可如此!」
「先生言重了。不仅如此在下确是有事而来。」孙及脸色愈加的谦卑,「有同乡张三李四者,以前离开了李先生,现在这二人心里懊悔。想回先生手下以供驱驰,但又不敢自行上门,便找到在下代为转圜。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当初李佑做衙役时,这二人都是西水镇人,在李佑身边充当过跟着跑腿的帮役。但他们见这李佑总是小仁小义的不下狠手去盘剥小民,追随下来没啥油水,所以就离开了。谁料世事难测,他俩才转身离去,李衙役就变成了李典史。两个月来这二人始终也没找到别的好活计,便想起已经发达了的李佑,求着孙及帮忙来说情。孙及见都是同乡,不好拒绝就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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