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魂帮的发展脉络上,可以看出姬家在外闯荡的少女们几分共同的路数。
她们出门自营势力时,开始时都缺乏现成的人手,只能通过收服几分弱小势力进行整合。
这些原本弱小的势力整合出了某个较大的团伙,固然能量大增,但对于同领域原有的大势力来说,也就成了现实利益的巨大威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拼凑出来的新势力就自身来说,到了一定阶段,内部派系的重重矛盾,也会遏制拼凑势力进一步扩张下去。
此时新势力内有隐忧,外有强敌,稍一不慎,就会被内忧外患合力撕得粉碎。
姬傲剑心中明白,姐姐们在江湖上纵横捭阖,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个个身处风口浪尖,应对稍有错处,就是万劫不复之局。
她们每某个人的风险,只怕都比自己待在家里来得更大。
即使是九姐在苏州群英馆立擂,要应付来自三山五岳、形形色色的挑战者,这其中的凶险也不可估量。
从家里听到的,从路上见闻的,从眼前发现的,尽管现今只看到了八姐,只听说了六姐,但就刚才这些述说,就足够姬傲剑心中热血滚荡,沸腾不已了。
这些姐姐,个个都有枭雄之姿,勇毅之心,格局宏大,眼光长远,用尽谋略心机,铺开霹雳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尽管走过来的路上风险重重,但这股冲天裂云的气势,真是让人向往心醉。
好喜欢她们的气魄,好喜欢她们的胆量,好喜欢她们的心计,好喜欢她们的狠辣,好喜欢她们的从容不迫,好喜欢她们的杀人如麻。
要像姐姐们这样立于青天之下,才对得起这一生呀。
姬水镜并不知道弟弟正不住地仰慕自己,见他半天不吭声了,问道,「小剑,你在想什么?」
姬傲剑回过神,「八姐,你和六姐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
暗想我现在也是气血七转的高手了,况且还练出小三元来了呢,现下应该能发挥不小的用场吧。
姬水镜哦了一声,「刚才不是说到了,你既然懂洋人的话,去六姐那边当通译吧。况且你还很能说得天花乱坠,现下正行帮六姐招工。」
姬傲剑愣了,这不科学啊,怎么把我当文职看待了?
咳嗽一声,「八姐,我不止是会说,我也是很能打的。」
姬灵星一听,也叫起来,「八姐,我也是很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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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水镜捏着她的脸蛋,「你凑什么热闹,等你长到不会被人打包带走的时候再说吧。」
狄心棠道,「小镜,你看你弟弟妹妹多好,这么想帮你,你就不惭愧么?」
姬水镜道,「我惭愧啥?」
狄心棠道,「小剑坐在家里,时有被人上门挑衅,还差点死了一次。」
姬傲剑道,「狄姐姐,那一次是我自己应对无方。」
姬水镜头也不抬道,「就是啊,坐在家里被打死有啥好奇怪的。我坐在此处,有个宗师高手过来,也能把我当场打死。」
狄心棠呸了一声,「有哪个宗师高手会不顾身份不顾规矩,跑过来杀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姬傲剑道,「狄姐姐,八姐他们在外,风险也是很大的,上次还差点在海里喂了鲨鱼。」
姬水镜道,「那么有哪个一流高手会不顾身份不顾规矩,杀到天青山庄灭门?来找小剑麻烦的,都只是世家门派的年轻弟子而已。谁让他以前练功练得那么慢,大姐在他这个年纪,都练出大六阳了,就算武林所有门派的朝气一辈一切上门,也是送死的料。」
狄心棠笑着道,「你想了然了就好,在家在外都有风险,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你的姐姐也不是没有照顾你,而是上门来人始终没有过于破坏规矩,你自己应对得当,就不会出事。」
姬水镜哼道,「要是有一流高手敢不顾脸面上门,我们就有理由找他的门派算总账。但你要是被朝气一代打败,我们都没脸给你出头,除非是你被打死了。」
大人打孩子,自家大人可以帮自己报复。孩子之间打架输了,实在很难把事情闹大。
狄心棠道,「小剑,这天下之间有无数的势力,能待下去的,都得守着一定的规矩。实力越大,受到的限制越少。但不管实力多大,也有相应的底线不能超出,否则其他势力正好就有理由联手起来把你先赶下桌子,减少一份竞争者。」
姬傲剑点了点头,姐姐们也不是随意就能为自己灭人满门的。灭门这种事情,往往会被天下人视作没有底线的极恶之徒,会给反对势力大做文章,甚至行成为联合中立势力共同打击过来的旗号。
狄心棠笑道,「对于鞭长莫及的势力,有时候报复得强烈一点也没关系,你九姐被英国人捉去了,你不是就对那条船上的重要人物差不多灭门了吗?」
姬水镜也点头,「嗯,你在那条船上做得不错,要是炸了那条船就更好了。」
姬傲剑猛然想起一事,「狄姐姐,你是这里的地主,之前东面曾经传来一声爆响,彼处有爆竹作坊吗?」
狄心棠想了一想,「没有,我刚才也在奇怪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咦,当真是因为你最后烧船,把火药库给点着了?」
姬傲剑道,「我觉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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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水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炸了洋人的船是好事,你不安啥?」
姬傲剑叹道,「英国人对我们可真不是鞭长莫及。一艘战列舰被炸毁,是外交大事,他们足以用这样东西理由来开战了。」
姬水镜道,「开战就开战吧,反正这是两国交战的事情,要负责的是朝廷水师。」
姬傲剑不语,心想英国人一旦开战,以中国的水军实力,肯定只是挨打的结局,随后朝廷说不定会被逼得签个不平等条约。
八姐你毕竟只是混江湖的,对世界时局的认识还不够啊。
狄心棠道,「小镜,即便去找小剑麻烦的人在身份上没有太出格,但他们着实是来挑衅的,你当真没有打算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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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水镜叹息道,「朝气一代之间的争斗,小剑又没真的出事,我如何报复?难道我上门也把人家的年轻弟子打伤几个?再说妄心山庄都全家逃跑了,而雁荡派上门挑事的弟子连赢都没赢,被小剑他们拿下了。还有个打了他黑枪的黑虎门,王老头子已经被小剑在擂台上给累死了。」
狄心棠道,「妄心山庄、雁荡剑派啥的但是是出来试探的小虾米,又不是正主,收拾他们不是重点。你是姬家的两大智囊之一,别给我装傻好不好?说吧,你是打算如何报复他们的后台?」
姬水镜趴在桌子上嗯了一声,「找小剑麻烦的那些家伙,后台是大明卫。这些年来大明卫手伸得好长,火铳用得好凶猛,江湖上好多门派世家都怕得投靠他们了,势力越来越大了,主要就是冲着我姬家来,哎哟,压力好大。」
她看了看狄心棠,笑嘻嘻道,「小棠,还是幸会,坚定地和咱们家在一起,我们不如来斩鸡头烧黄纸,拜个把子吧?」
狄心棠喝道,「说正事。」
姬水镜道,「所以要报复就去报复大明卫呀,不过大明卫又是给朝廷干活的。所以这报复呢,最终还是要去报复朝廷啊。」
姬傲剑咦了一声,「八姐,你要报复朝廷,如何报复?」
姬水镜道,「你早就知道了。」
姬傲剑疑惑说哦到,「我真不明白。」
姬水镜道,「那艘洋人的大战舰,刚才不是炸了么?」
姬傲剑道,「这是我放火不小心烧着的……」
他说了一半,陡然不由得想到了啥,「八姐,你原本就打算炸掉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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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水镜依然趴在桌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是啊,这艘大战舰一入长江,六姐就亲自去监视了,准备找个机会炸了它。选的日子就是今晚这样东西无月之夜,不管你有没有放火,六姐都会上去把它炸掉的。」
她摊开手,「因此刚才那声爆炸是你放火导致的也好,是六姐上去炸掉的也好,总之都一样了,这艘船注定要在今天沉没。」
狄心棠询问道,「小镜,如何炸了洋人的船,就是报复朝廷?」
姬水镜有气无力地说道,「洋人的战船格外厉害是不是,把原来的龙魂帮都打得落花流水是不是?这艘战舰被打沉了,他们多半会出动水军来报复,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朝廷水师,那朝廷肯定手忙脚乱了,我这不就是报复了?」
狄心棠惊了,「小镜,你和六姐真是疯狂,不至于要报复成这样东西样子吧?」
姬傲剑更是石化了,正如所料是我刚才不由得想到的那件可能。八姐六姐,你俩真是泼天的胆啊!
八姐哪是不认识时局,她根本不是只玩中华这一场局,是要在全世界的棋盘上出手。
姬水镜笑眯眯道,「混道上的讲究有来有往,大明卫既然来欺负我家,我们就给大明送上一份厚礼。接下来龙魂帮的新船队再打败洋人的船队,咱们就露大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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