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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只是姑娘的老师〗

昭阳如故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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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后,云昭再无亲人。偌大的侯府,某个人孤零零的。
那时云昭五岁,还是个奶呼呼的小娃娃,却已经见过这世间最冷的人心。
灵堂之上,那些面带悲戚的人,在出门后尽露卑鄙的嘴脸。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么好打的一场仗,荣莱侯怎么就死了?」
「说不定就是不想活了,自从他家夫人去世,这侯爷那还有半点侯爷的样子。「
「啧啧,可不是,就留下这个小女娃,也真狠心。」
「谁说不是呢。」
「没了荣莱侯,她某个小姑娘,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可不是。陛下有意宽恩,有谁知道她有没有那件福气享。」
云昭像一条恶狗,扑上去大口咬住那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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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子恼怒地甩开胳膊,呲牙咧嘴地瞪着被他摔在地面的女娃娃。云昭跌在地上,倔强地昂着头,瞪着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
「不许说我爹!」
小姑娘的叫嚣显得那么可笑。
面前的几个男子都是在朝为官的,本是背后说人,如今被捅到人前,多少有些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你这丫头,没规没矩!」
「即便你爹娘都不在了,也得有些家教。」
云昭只瞪着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她从地面爬起来,还要再扑上去,被人一把捞进怀里。
她回头看过去,哇一声哭出来:「阿翁!」抱着她的人两鬓斑白,面容褶皱,却有一双明亮和蔼的眼睛。
周太师冷淡地盯着面前的好几个人,他们连忙躬身揖首,做尽了客气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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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议侯府是非,尔等不怕传到陛下耳中,落得革职流放?」
他们慌慌张张地道歉,忙不迭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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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深,灵堂内烛火飘忽。
周太师盘坐在蒲垫上,把云昭放在腿上,双臂搂着她。云昭抱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里,静谧得像个瓷娃娃。
「阿翁,爹爹真的是不要我了吗?」
幽静的灵堂里,她的音色轻弱凄凉,令人闻声落泪。
周太师眨了眨眼,将她抱紧:「你爹如何会忍心不要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都说打仗不难,爹爹是自己……不想活了。」
周太师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他死死压在嘴里。
他一下下安抚她的后背,心中盈满了怜惜:「昭儿,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你爹很爱你。」
「阿翁骗人。」她哭起来,默默无声的流泪。
门外大雨瓢泼,如同为亡灵伴奏一般,哀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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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闪电霹雳而下,雷声阵阵。云昭惧怕的缩了缩,周太师将她抱紧。
「好孩子,我为你寻了一位老师,不日便到府,这样也有人照顾你,教你诗书礼乐。从今往后,周府也是你的家,我是你的阿翁,会始终照拂你。」
云昭哭累了在他怀里睡去。周太师看着堂上牌位,手里抱着孩子,心下恻然。
「放心吧,老朽定会照顾好昭儿,若你夫妇泉下有知,就多多护佑这样东西孩子。」
后来再到侯府拜谒的人,都被这个凶巴巴的丫头叫人赶了出去。渐渐,门可罗雀。半月余,京城繁华中几乎将这座府邸遗忘了。
自父亲去世后,云昭不再出门,她除了在宗祠枯坐,鲜少在做啥。奶呼呼的女娃娃日渐消瘦。
老五也在,他与苏嬷嬷对视一眼,朝背影说:「小主人,要不要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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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站在门外,低声叫她:「姑娘,嬷嬷给你做了莲子羹,你出来吃一点吧。」
云昭坐在那,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没出声回应。
苏嬷嬷叹息一声:「我家姑娘真是可怜。」
「我不可怜!」她从软垫上弹起,绷着脸看过来。她的眼里分明有泪光,却倔强的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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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一惊,被她的眼神吓到。云昭又坐了回去,仍背对着他们。
许久,她说:「五叔,我想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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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眉头一皱:「姑娘,你都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老五扯扯她的袖子,看了她一眼。
苏嬷嬷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云昭只是发愣,脑子里空空的。
初见先生,是某个微雨朦胧的清晨。昨夜大雨将繁花打落,院子里满地铺红,娇艳的花朵残败地萎顿在积水中。直至天色朦胧,才转作细雨,淅淅沥沥滋润万物生灵。
云昭出门就发现院中青衣执伞的少年,油纸伞遮住他的脸庞,只露出颀长的身子。她着急地跑下台阶,想要看清楚他的脸。苏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撑起伞追下去。
她小小的身子淋进雨幕,少年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用伞遮住她。
少年清秀,面容白净,眉眼如画,只是瘦了些,脸颊微陷。
「你是谁?」云昭问他,双目扫过他被雨淋湿的肩头,青色的衣衫变成了浓浓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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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王砚书,是太师为姑娘聘请的老师。」
云昭早就不太想起半月前在宗祠周太师说了什么,那时她哭得脑子嗡嗡的疼。
跟前的人有一双很温和的双目,他的眼神透彻如水,既没有可怜她的孤苦,也没有嘲讽她的孤煞。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干净,云昭没有如往常一样将人推开,露出凶恶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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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胆怯的期待的看着他问:「你只是我的老师吗?」
云昭的问题将王砚书问得一愣,他颔首:「是,我只是姑娘的老师。」
云昭宛如松了口气,她低头轻声问:「先生有一日也会离我而去吗?」
思及她年幼失怙,王砚书有些心疼眼前的小姑娘,她明明怕得要紧,却偏要装作冷淡。
「只要姑娘需要,临风此生甘为姑娘驱使,不离不弃。」
他的目光真诚坚定。自收到书信,心中决定辞官来此,他便已经做好一生于此的准备。曾经科考,他以天下为己任,如今踏入侯府,肩上承担的是眼前这样东西姑娘的半生。
孰轻孰重?
王砚书想,纵然宏图伟志感人至深,但又哪里有眼前触手可及的责任来的要紧呢?
云昭听闻他的话,抬起头露出开怀的笑容:「先生就住在府里吧。」
苏嬷嬷站在她身后,出声提醒:「姑娘,这于礼不合。」
云昭头也没回,她仍看着王砚书,牵起他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温厚有力,像父亲的手。
「五叔,给先生收拾房间,他就住在西院。」
老五应下:「是。」
「先生去换身衣服吧。」云昭奶声奶气地说。
「多谢姑娘。」
他将伞交到云昭手里,站起了身。
「别叫我姑娘。」云昭抬头看他。他身材高大,如青松翠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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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书疑惑地低下头,见她眉眼含笑地说:「先生唤我一声昭儿可好?」
苏嬷嬷哼了哼:「姑娘,这不合规矩。」
云昭落寞的跌下嘴角:「苏嬷嬷,我无亲无长,要合谁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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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淡漠。王砚书不了然,她只是个小娃娃,为什么那双黑亮的双目里却揉杂着世间沧桑。
「先生,好吗?」她执着的盯着他,他自觉这于礼不合,却还是点头:「昭儿。」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这才有几分孩童的模样。
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云昭熟悉她的老师。王砚书是朗朗少年,眉庭宽阔,目光温柔,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午饭时周太师赶来侯府与他们一起吃了饭,这也算正式的拜师宴。看着云昭并不排斥这位老师,周太师也放心下来。
饭后,周太师待了一会儿便要回衙门。
云昭从椅子上跳下来:「阿翁,我送你。」
「昭儿该午睡了。」周太师摸摸她的头,「外面下着雨,你的病没好几日,可别再受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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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云昭抱着他的手不肯撒手。
周太师慈爱地盯着她:「乖,明日我再来看你。」
云昭乖乖撒了手,朝他行礼:「恭送阿翁。」
周太师站起来,心疼她的分寸。家里孙女撒起娇来总是缠人,有两次他不得不抱着娃娃去官衙。若非衙门有事,他很想顺从她的娇气。
周太师只能叹息一声,盯着云昭笑了笑。她也笑着,尽力掩藏眼里失望。
他看了王砚书一眼:「劳砚书送老夫一段吧。」
王砚书拱手:「晚辈荣幸,太师请。」
他们撑伞出门,周太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中堂入口处云昭,朝她挥了手一挥。王砚书也回头看去,幼小的孩子倚着门框,大大的双目中露出失落的神色。他心下不忍,收回目光。
迈出月门,四下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是夏日最后的呢喃。
「老夫不日便要调任楚州,邯郸三子俱在,有任何事,尽管上门。」
「多谢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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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言一个谢字。」周太师叹息,「命运弄人啊。昭儿这孩子,实在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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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师看了他一眼:「你是晟公亲选的人,想必是错不了。昭儿今后托付你照顾,她虽性情孤僻,却是至诚纯爱之人,他日也绝不会薄待你。」
「临风不会辜负侯爷与太师所托。」
「你教习她,切勿只教诗词歌赋。荣莱侯一脉只剩她一个女娃娃,虽未有女子上朝为官的先例,但即便只是做个闺阁女儿,诗词歌赋也不足以保她太平。」
「临风铭记。」
行至门前,门外太师府的马车恭候。周太师在门房止步来,将伞收起交给手下人。他一双手交于胸前,颔首而拜:「老夫在此,拜谢了。」
王砚书连忙放回伞,弯腰揖拜:「临风不敢稍有怠慢,请太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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