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沟村转身离去,小和村又紧赶慢赶走了一程,差不多午时,在一处水源边停下。
正做饭时,桂花嫂提着一个粮袋,拉着女儿过来:「方家嫂子,缘于我婆婆的事,人家那边给了些东西,家里宽裕了些,我来还粮。还有多谢临子了,那天救了叶子,也没来得及道谢!」
「方家哥哥!」陈叶歪着小脑袋看来,脑后的辫子如羊角翘起,朝着方临甜甜喊了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孙氏也没有矫情,接过粮袋,只是一掂就察觉到不对,往回推:「多了!」
方临看着小姑娘,相比前日看起来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不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借出去五两,而今,这袋子中足有二三斤。
「嫂子家也艰难,都舍得借我,多还些是应该的,还有,」
桂花嫂拉过女儿,脸上难以言喻的惊悸与后怕一闪而逝,旋即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微笑:「若非临子救了她,我都不明白该如何活,幸亏呀!这些不足以偿还,只是一点点心意。」
说着,她将粮袋推搡回去,拉着陈叶回身。
「桂花是个知恩图报的。」
方孙氏送走桂花嫂母女,感叹一声,将粮袋宝贝似的收起,扳着指头盘算了下家中余粮,顿时高兴起来:「这下可富余些了,我算着,咱们到县里后,还能坚持三五天呢!到了县里,也不明白那边柴火多不多,入夜后有空还是多做一些米团子……」
方叔有听着方母絮絮叨叨,神情松弛下来。
即便没说话,但方临能清晰感受得到,方父心情也极为不错。
——大半辈子和黄土地打交道,在他们看来,地就是根,粮就是命。手中有余粮,才踏实,这种安全感,是财物都比不了的。
「爹、娘,临弟,饭好哩!」架起的锅前,田萱转过头,忙里忙外让她脸色红扑扑的,阳光下,额头上挂着的细碎晶莹的汗珠闪着光。
「嗯,吃饭!」方孙氏挥了下手,走过去,掌起勺子。
……
方家二房。
方临的二伯母,这边说法是叫二娘——方王氏扭过头,从方临家那边收回目光,羡慕道:「前天我看临子从宋家要回粮食,桂花刚又拿去了些,三房这下可不缺粮了,不像是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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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贵问她:「下沟村时,你去没买粮么?」
「还不是桂花婆婆……」方王氏脸色一跨。
缘于陈老婆子的死,下沟村的人都不太乐意和小和村人打交道,生怕被讹上,茅房都不再借,更别说卖粮食了——当然,你若是出一个无法拒绝的高价,肯定也能买到,但都是穷苦人,谁会当冤大头?距离县城也但是一两天了,忍忍就过去了。
「要不,当家的,你去爹娘那里打个秋风?」方王氏出主意。
方仲贵沉默了下,道:「再等等。」
「也是。」
方王氏仿佛想起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听老四媳妇说,她家这一两顿就要断炊了,比咱们还糟糕,等老四家先出头,先去找娘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股对方老爷子、方奶偏心的怨气:「爹向着老大,毕竟要靠老大家养老;娘疼爱小的,偏心四房;就咱们和三房,爹不疼,娘不爱的……」
……
四房。
「今天饭这么稀啊!」方临的堂弟方岁安,端起碗看了看,嘟了下嘴。
「没让你吃草籽,都是好的。」
方临的四娘——方秦氏训斥了儿子一句,转过身,对方季平道:「半上午时,安安肚子就在叫,这也不是法子,当家的,要不你去三房那里借点?」
「他们也不多,自己吃够,借就没余的了。」
方季平摇了摇头,看了下自己儿子,沉默了下,最终还是道:「入夜后做饭时,我去娘那里看看。」
为什么是入夜后做饭时?因为一般那时,方临的大娘——方柳氏去打水,不在。
「娘疼咱家,你去肯定给,就是大嫂子,见不得人占便宜的。」方秦氏发愁。
「唉!」方季平听了,也是叹息。
他知道,媳妇说的是实话,方余氏疼爱他这个小儿子,肯定会接济,可即便是将接济的粮拿回来了,大嫂也能拉下脸给要回去,对方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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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方临一家并不明白二房、四房的烦恼,一家人吃过饭后休息。
下午继续赶路。
人的适应性是极强的,也或许是粮食充裕,能多吃了些,方临渐渐地习惯了这种强度,不再像是一开始难受。
黄昏。
方临去打水归来,见到方母手中拿着某个粮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你小叔送来,说是你奶给的,不光咱家,还有你二伯家也有,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孙氏语气讥诮:「你大伯是个闷葫芦,大娘是别人一点别想占便宜的;二伯倒是讲道理,可摊上了你那个泼辣的二娘;以前以为你爹、小叔老实,现在看来,你小叔也是个有心眼子的,这是怕你大娘要回去,拉上咱们两家背锅呢!」
她也不笨,看得出四房用心。
「娘你既然知道,如何还收了?」方临开玩笑问道。
「你以为我想啊?」方孙氏点了下儿子脑门:「还不是你小叔,说了后放回就走,跑得跟兔子似的。」
这时,沉默的方叔有陡然道:「送回去吧,让大嫂子过来要,那就脸庞上不好看了。」
「也是。」
方孙氏如此宝贝粮食的,竟都赞同了方父意见:「咱家粮食还充裕,也犯不着为四房出头,吃不着羊肉还落得一身骚。」
其它三房都不是省油的,方父又是爱面子的,以往在一起次次吃亏,方母都有心理阴影了。
「爹、娘,既然送来了,那也不急着还回去,这样,等大娘来了再说吧!」方临想了下,如是道。
方孙氏自是信任儿子;方叔有经过前天要粮之事,对方临也有些信心,沉默着算是答应;至于田萱,在家中被方母压制得没有话语权,只传来某个信任的眼神,精神上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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