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学姐更厉害啊，最高能做到4.5%。」许秋道。
「我那4.5%是最高值，」陈婉清道：「做了几十批器件，只有两次达到过那么高，大多数时候还是在4%到4.4%之间徘徊。」
「要不是学姐把条件都摸清楚，装置、设备都搭好、接好了，我也不会这么顺利。」许秋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啦，不要谦虚了，」陈婉清道：「继续测吧，还要测好久呢。」
其实在实验结果出来之前，她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这是她需要的数据。
在进行实验时，总会遭遇各种意外，有些行依靠经验避免，有些则不能。
比如：清洗好的基片不翼而飞；立刻要旋涂有效层时，发现手套箱的氧含量>500ppm；蒸镀到一半保险丝熔断了等等。
尤其是对于器件制备这样的多段实验来说，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出现意外，都可能导致整个实验失败。
最主要的是，实验的操作者不是她自己，她不确定许秋能不能处理好实验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况。
「现在看来，学弟还是靠谱啊，以后可以再多给他加些担子啦。」陈婉清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相对来说，许秋还是比较淡定的。
他觉着自己全部按照规范操作，如果这样还失败，那他……
也没有办法。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只能重新做，试图寻找原因。
排除了操作方面的原因，那便可能是药品、仪器以及意外造成的原因。
…………
许秋继续在光照条件下，对器件进行反复扫描测试，每次测试都保存一次数据。
光电转换效率在不断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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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6%、4.33%、4.28%、4.30%、4.26%、4.24%、4.25%、4.22%……
盯着这个变化趋势，许秋问道：
「为啥转换效率在波动下降呢？」
「缘于有效层中的PC[60]BM不稳定，」陈婉清解释道：「在长时间光照下它会产生二聚体，破坏原有的共混薄膜形貌，造成光电转换效率的衰减。」
「那这种材料对光不稳定，何故还用来做太阳能电池？这不是坑嘛。」许秋不解。
「嗯……站在工业化应用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个巨大的问题，」陈婉清道：
「但倘若这种材料是完美的，那它也就没有在实验室研究它的必要了，直接拿来工业化应用就行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是缘于它的不完美，才要去花费精力去研究它，不过，前提是这个领域在未来有应用前景。
国家每年拿出好多好多亿做科研，分给若干个领域，就是在广撒网，最终要是能网中一两条大鱼就赚了。
自然，这其中也是有竞争机制在里面的，发展前景越好的，能拿到的资源也就越多；
而始终没啥成果的领域，到后期一直没有资金注入，拿不到科研资源，整个行业就慢慢凉了。
就像几年前还火热的染料敏化电池，现在就很少人在做了，可能过些年就只能出现在教科书上了吧。
同样的，如果我们现在的领域在几年，十几年内没有取得啥突破性的成果，也会渐渐地的走向消亡。
就像你说的稳定性差问题目前只能排在第二位，首要的问题还是光电转化效率太低。此外还有成本问题、大面积制备问题等等。」
「噢——」许秋故意拖着长音：「懂了懂了。」
陈婉清被他逗笑了：「说说，你都懂啥了。」
「科研圈，要么当大佬，引领潮流，要么当大佬的小弟，紧跟潮流，不然就会被淘汰。」许秋道。
「唔……总感觉你在讲什么歪理，」陈婉清歪头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但是对于我们学生来说，选好一个研究方向着实蛮重要的，我之前听说了很多悲惨的案例。」
「农业系学生，在田里种植的试验玉米，被路过的人偷走后煮熟吃掉了，结果一年工作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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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系博士，选择了一种格外冷门的谱学研究，结果刚到课题组，仪器就坏了，况且修了两年还没修好；
药学院博士，和导师一起研究抗癌神药，临近毕业才发现导师数据造假；
考古系学生，研究了某一文物一年多，最后得出结论是现代仿制品。」
「着实蛮惨的啊。」许秋笑道。
陈婉清摊摊手，说道：
「好啦，我要溜了，学弟加油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后她便起身回到了办公桌。
剩下的工作就是重复进行测试，没有啥操作难度，然而需要消耗不少时间。
总共21片基片，每片有6个电池，一个电池差不多要2分钟测试完。
好在手套箱旁边有凳子，行坐下来做实验。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左右，田晴转身离去了。
十点，魏老师到实验室看了一眼，向众人打了个招呼，交待了一句走的时候关好门窗，离开了。
随后，吴菲菲和段云也转身离去了。
实验室只余下许秋和学姐二人。
「我陪你测完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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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忙碌到十一点半。
此时的校园，早就不如白天里的那般燥热，人也比较稀少了。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后，便分开了，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宿舍不在同一区域。
研究生的宿舍条件好很多，是三个或四个屋子的套间带浴室，博士某个屋子住一人，硕士一个屋子住两人，而且24小时插校园卡都有热水行洗澡。
…………
许秋回到宿舍，发现任斌躺在床上玩手机，陶焱不知所踪。
「许秋，今日这么晚啊。」任斌听到开门声，直接某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是啊，实验没做完，走不了。陶焱人呢，又出去快活了？」
「不明白，他下午背个书包出去后，就没见回来。」
「好吧，不管他了，我去洗澡了。」许秋边说边整理洗浴用品。
「现在浴室都关了，你不会是要去楼道里洗冷水的吧。」
「去冲个凉呗，现在是夏天，问题不大。」
楼道浴室。
「呼。」
许秋站在淋浴喷头下面，将水流开至最大。
喷射出来的水柱，击打在身上，还有些许的疼痛感。
他仔细一看头顶，原来是喷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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