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着说，小声些就行。」
姜祸水迟疑地摇头，「民女还是不说了。」
「不行，孤命令你，把明白的都告诉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时太子已经对她信了九分。
姜祸水胆怯地瞅了他一眼，「那……那民女就斗胆说了？」
太子点头。
「民女听说他府上时常出入各种客人，那些人其实都是他手下的幕僚！」
太子心下骇然。
他只知修竹爱好宽泛，喜好结交朋友，时常在府上设宴招待，谈到兴时，留宿几日也不见怪，却没不由得想到这一层可能。
姜祸水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试探道：「太子当明白的吧？」
他一愣，下意识道：「孤如何会明白？」
「啊，太子怎么会不知道呢？民女明明发现……」
姜祸水眼神闪烁，忽然没了声。
太子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追问道：「看到啥？！」
「民女发现……」
「看到……」
姜祸水支支吾吾，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宛如破罐子破摔了，眼一闭，说：「民女秋猎前不久看到七皇子和您府上一位布衣先生在一间茶楼见面！」
他府上的布衣先生……
姜祸水没有明说，但太子殿下却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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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府上的布衣先生唯有一人。
他的心腹。
周杨。
……
太子一颗心不住下沉，脸色阴沉。
姜祸水像被吓到了一样，不敢吭声。
两人沉默许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好在头顶有树荫遮蔽，习习凉风顺着袖口钻了进去，陡然叫人生出彻骨寒意。
「皇兄？」
不极远处陡然传来的音色仿佛某种信号，将太子惊醒了，他倏然睁开眼，望见正淡笑着往这边走来的夏濯。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前见到他如此笑着唤他皇兄只觉信赖，此刻却陡然觉得他的笑容透着虚伪，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反感，太子下意识蹙眉。
夏濯敏锐地察觉到太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着痕迹地瞥了旁边站着的姜祸水一眼，笑着问：「皇兄和姜姑娘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好交情，身为皇弟的我都不知晓呢。」
太子看他一眼，正要说些什么，身旁的姜祸水率先笑着替他答了：「民女与太子殿下没什么交情，不过是碰巧遇到，打个招呼罢了。」
他顺势点了点头，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不放心地叮嘱她：「今日说的事情，半句都不能向别人透露。」
姜祸水笑眯眯地点头，「放心吧太子殿下，民女一定守口如瓶！」
她这句话可没想着放低音量，夏濯不是聋子，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眸光微暗。
经历过先前的事，太子却没对她起疑，只是有些没辙地笑了笑，恋恋不舍地与夏濯一同离开了。
姜祸水说完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压低声音，懊恼地捂着嘴，满脸无辜地盯着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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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两人的背影，姜祸水无声勾着唇。
……
太子心不在焉地走在夏濯身侧，半晌才反应过来问他：「你来找孤有什么事？」
夏濯笑着道：「皇兄难道忘了之前答应过要与弟弟比试箭术吗？」
他答应过吗？
太子下意识蹙眉想了一会儿，仍是未从记忆中搜寻到与夏濯约定过的痕迹，想必是他什么时候随口答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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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儿有点多，皇兄差点给忙忘了，」太子打着太极，抬头看那艳阳高照的天，「这个时辰太阳毒了些，孤看还是过会儿再说吧。」
夏濯笑着应道：「都听皇兄的。」
他观察着太子的脸色，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皇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身旁的人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没吱声。
「皇兄！」
胳膊陡然被人用力拉扯向边，太子总算回过神来，抬眼看他，剑眉深拧，眼底有火光在冒，仿佛下一秒就要向他喷发出来。
夏濯抿着唇，松开了手，指了指他脚边的石头，关切道：「皇兄走路可要看路啊。」
如若方才没有夏濯拉他那一下，太子现在恐怕早就狼狈地被绊倒在地了。
太子吁了口气，火气熄下来，随口说：「多谢皇弟了。」
夏濯淡笑不语，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若是旁人对你说了些什么，皇兄需得谨慎些，不可轻信才好。」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房入口处，闻言，太子猝然抬眸，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似乎想通过他的双目望进他的心底，然而他看得再久，终究只看得见那浮于表面的关切。
他收回视线，回身前落下一句：「修竹，孤希望你是真心关心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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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走回房的路上，她碰到了正准备去给祁瑨送饭的落月。
她心中一动，主动打招呼道：「你们家公子这么迟才吃午饭呀？」
落月一怔，向她行了个礼，见她体态从容，说：「看来姜姑娘恢复得不错。」
姜祸水笑了笑，顺口又多谢了她送来的药，两人并着肩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我有点事儿想和你打听。」
落月没感到意外，问：「啥？」
「那天，是你们公子让你送我回房的？」
落月点头。
「那他还让你做了别的事吗？比如，处理点东西？」
落月想起殿下的交代，缓缓摇头，「没有。」
姜祸水拧眉，有些不信，又说不上来自己为啥会有这样的直觉，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暂时作罢。
她又问：「你们家公子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落月止步了步子，提醒道：「姜姑娘，您房间的方向在那边。」
「姑娘若对公子的事好奇，不妨亲口问他。」她眼里带了些歉意，「公子的事，奴婢不便多言。」
见她为难，姜祸水没再追问，笑着点点头便回房了。
……
纵使姜韵宜再不甘愿，木已成舟，奉圣上的旨意，回京之后太子不日便将姜韵宜迎过府，封为良娣。
而众人也发现，稷亲王对姜侧妃的态度比之前要温存许多，心里猜测着这位有可能被扶正，对她的态度也殷切起来，令姜素迎心头大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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