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很,外面的雨声显得越发清晰。
滴答,滴答的声音,雨滴打在树叶上,打在门上,窗上,地面。
师公的表情……象是万念俱灰一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绝望仿佛有着无法承担的重量,胸口有啥东西压在那里,沉甸甸的,让我觉得吸气都很艰难。
我轻声问:「师公?师公?你觉着如何样?」
过了一会儿,师公的双目闭上,重又睁开,轻声说:「这个是巫先生给你的?收起来,不要让旁人发现——会有麻烦。」
我猜着这样东西东西,是巫宁用过的。
我把袖子朝下拉一拉盖住手腕:「我知道了。」
师公微微侧转头朝外看:「下雨了?」
「嗯,下了一夜,现在雨势小些了。」
「雷家庄……如何样了?」
我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师公,雷家庄的事,你为啥非要揽在自己身上?那些人……」
师公只看了我一眼,就让我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自私冷酷独善其身虽然不妥,可是太先天下之忧而忧了,也是件糟糕的事儿。
劝人学好的话书上一堆一堆的,劝人自私的话,我也知道不少。
有一句最有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算他这么拼命阻拦,夜蛊之毒就不会流传开么?
不,不一定。
我心里了然,师公心里一定也了然。
请继续往下阅读
就算雷家庄的事情能硬压下去,可是那件下蛊的人呢?
他也许正一旁伏伺,看着师公他们辛苦奔忙。
夜蛊不会只出现这一次。
我有一种感觉,雷家的这件事,但是是个开始而已。
那件幕后黑手只要愿意,他行再炮制出一样的惨剧。某个雷家庄算啥?他手中一定有蛊种,或许明天,或许明年,李家庄王家庄张家庄之类的武林世家,也会遭遇不测——
师公和雁三儿的坚持,在我看来,有一种螳臂挡车似的悲哀。
可是,又从心里觉着敬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管能做到什么地步,不管做的有没有用处,可是却坚持心中的信念不肯放弃。
我在床沿边落座来。
不明白为啥我想起头一次遇到师公时候的样子。冷漠,不近人情,独断专行——如何看都让人亲近不起来。
当时的心情。不知为啥想不起来了。
我想起那时候并不喜欢他,打心底里想离他远一些。
可是现在——好象一天不见,就觉得心里慌,空落落的没底。
缘于下雨的关系,屋里有股潮意。更显得气闷。
我定定神,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
雷芳正在灶房门前抓耳挠腮,雨水把她肩头都打湿了也不明白要避雨。
「你站入口处做啥?」
「里面有个……」雷芳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很奇怪的人,我和他说话他也不应声,好象听不见一样。」
我看她一眼:「你这半天都在这儿淋雨?当心回来生病。」
接下来更精彩
屋里面有个人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
他把木盘递给我。
那是一碗粥。米香里头还透着一点淡淡的药香。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包着黑布,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无怪雷芳不敢在灶房里待。宁愿在外头淋雨,天阴晦暗,突然见着这么一个人,真是人鬼难辨。
我看着那碗粥,试探着问了句:「这是……给我师公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人轻轻点了一下头。我将托盘接了过来,他又回身退回了屋里头。
雷芳有点畏缩。等走出了几步才说:「对吧?真吓人。也不明白这是啥人……」
我倒不觉得害怕。能让父亲留在身边的人,一定不会伤害我们。
此处如此隐密,父亲诈死的事又不为人知——连巫真也不明白,可是这个人还留在父亲身边服侍照料。
我以前或许认识这个人。
「你说,他干嘛蒙头盖脸的,是不是……」雷芳露出畏怯又好奇的神情:「是不是……见不得光,你说,他是人是鬼啊?」
也不怪她这么想,我刚才第一眼心里也浮现出这样东西念头。
「别胡说。我猜,他定是受过伤。」
「咦?是么?你瞧见什么了?」
「我没发现啥,但是你还想起吧?我想起,你们庄上以前有个老花匠,他不就是被大火烧坏了脸,因此后来脸是始终蒙着布的吗?前些年我来的时候在花园里遇着他,还给吓了一跳。」
「对,你说的也是。」雷芳点点头,可是随即,刚才那些还算轻松的神情从她脸上消失。
我知道她是又想起了雷家庄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现在那件花匠,也一定不在了。
我进了屋,把托盘放回。师公还是我刚才出去时的那件姿势,没有动过。他望着窗棂,神情茫然。
「师公?」
我喊了一声,他恍若未闻。
「师公,我端了粥来,吃一点儿吧?」
他渐渐地转过头来看我,我连忙把粥碗捧过来。粥是刚熬好的,袅袅的热气弥漫开来。
师公的手抬起一些,又无力的垂下去。
我把调羹拿起来,轻声说:「好不容易赶上你生一回病,也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
我舀了一匙,吹了吹热气,凑到他唇边。
师公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把粥吃了。
师公几乎一沾枕就睡沉了。他到底虚耗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这样衰弱不堪?
我微微意外,急忙收拾心情,又舀了一匙。这么一口一口的,粥吃了半碗,师公轻摇了摇头,我把粥碗放回,递茶给他漱口,又扶他躺下。
我出门来,父亲与雁三儿正从外面进来,两人都没有撑伞,可是身上却都没有被雨淋湿。雷芳羡慕地叹气:「我啥时候也有这份功力就好了。」
「会有的,等我们到了那个年纪……」
她打断我:「到那个年纪才有,就不稀罕了。人常说,少年英雄意气风发,可没说中年老年英雄怎么样的……顶多有一句老当益壮。」
即使心情再不好,我也觉得好笑,揉揉她的脑袋:「别委屈,他们在我们这年纪时,还未必有我们这样的功夫呢。」
「你别安慰我啦,我有自知之明。我虽然也有点天赋,可是也不算多出众……」
雁三儿转头朝我们这边看,雷芳坐得直了些,似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不过雁三儿没过来,回身进了屋门。
雷芳怔了一会儿,腰又渐渐地软下来。
我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
全文免费阅读中
好象自从上次赶路雁三儿背过她那件事之后,雷芳对雁三儿的态度就和先前大不相同了。
「不要紧的,他这人不讲究什么辈份规矩,你不用一见他就这么不安恭敬,就算和他没大没小他也不会训斥你。」
父亲朝我招了招手,我摸了一下系着红线的手腕,正好,我也想问他盒子和红线的事情。(未完待续,)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