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都不知道巫真是什么时候归来的,一早起来就听见她在隔壁说话,不见人,光听声音就能察觉到她心情一定不错,语气轻快得意:「来瞧瞧,你拿一样,留几样回来齐笙醒了再给她,都给我戴起来,瞧这会儿文家人见了我还能抖威风吗?」
我跳下床,把衣衫三下两下一套就推门出来,巫真一抬头,笑吟吟地说:「小笙来,这些都给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跟前摆着七八样首饰,珠光璨灿,样样皆是精致非凡。这几天我就没看巫真戴过什么首饰,也就是某个银环束发,顶多加根簪子,倒是元宝,头上还戴朵花什么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哪里来的?」
「赢的!」巫真显然就等我问这个:「文飞女儿原来是拜在贵红门下,我说呢,那种拿鼻孔看人的样儿,除了她别人也教不出来。」
噗——我赶紧忍笑。
拿鼻孔看人,这话说得还真是……
元宝从外面把食盒接进来,她朝我嫣然一笑,指指自己脸颊侧旁:「小笙看,我这耳环如何样?这些都是那位文小姐的同门师姐妹们,她们不知天高地厚要和夫人比幻术,夫人说比也可以,那一人得出一件彩头。结果赢了这么多,夫人让我选,我挑的这对耳坠子,好看吧?」
我点点头:「好看!」
这些都不是一般的饰物,大概是文家女儿大喜,这些来道贺的亲朋师友都穿戴着自己极好的行头来的,结果却被巫真赢了她们的心爱之物,肯定这会儿痛得心里淌血呢!
我拨拨翻翻,首饰都很好看,步摇,手钏,还有玉石戒指,不过我一样儿也不喜欢,这些也都不是小孩子戴的。
「这个,这样东西挺好。」
巫真拿起某个项圈,上面坠着如意和金丝缨络,项圈金丝绞缠镶珠,下头的流苏轻微地摆荡。
「这样东西小孩子也能戴。来,你戴上。」
我还来不及说我不要,她已经把项圈从我头上套了下去,元宝替我把底下的流苏理了理,笑着说:「哎呀,这么一戴可真是华贵娇俏,好看极了。」
我想摘下来,两个人一起拦着:「挺好看的摘啥呀!」
巫真还加了一句:「今日中午我带你到前面去吃饭,就是要戴给她们瞧瞧,看她们那脸上能有啥好颜色。」
呃……巫真可真是……
这挂项圈不算金子和上面的珠子,光是做工就早就非常名贵,肯定是位重要的客人的东西。现在明晃晃的挂在我胸前,可是把人的面子扫得一分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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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性格太容易与人结怨了,她还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唔,要么是她本事实在高,二么,她肯定有什么靠山。
巫真做事可真是爱憎分明,想做什么就做啥。我们到这儿来也是客,可是她扫主人家的面子那真是不遣余力。
巫真把其他首饰收起来:「来,给你存着,这些都是你的私房了。要是没财物了,就拿去换钱使。」
我啼笑皆非收下那包沉甸甸的首饰,却不明白该放在哪里。巫真说:「来,我教你一招本事,藏私房财物最好使,除了你自己,谁也找不着。」
「真的?」
「自然真的。」巫真的一根手指在腮边轻点:「我姐当年藏的私房,我到现在可都没找着。唉,真可惜,她有好些绝顶的厉害幻术,应该是记了下来,却还都没来及教给我。还有她那些个好东西……」
咦?是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当年还有私房留下来?不明白都是些啥东西?
那些私房又都藏在啥地方?连巫真都找不着,我现在恐怕也很难找着。
巫真教我一段口诀,让我记熟之后,又教我手法。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巫真的修为一点不比师公差,比师傅白宛那是强了不知多少。她教了两次,我就能照着做出来。
「嗯,这就对了,但是你现在藏不了啥大件东西,也就能藏藏你的小私房。就算这东西你就摆在桌上,可是若不能解开你施的幻术,所有人都看不见那东西,也绝对摸不着它,极是有用的。」
「那就是,贼永远也偷不去?」
「对啊。」巫真笑笑:「而且自己一定能找着,只有你自己某个人能看见那些东西。」
「要是人家比我厉害,发现了呢?」
「不会的,你试试看藏一藏,藏好了的话,连我也看不到。」
真是绝好的一招啊!
我心中默念法诀,手轻微地在那件绸布包上拂过去,布包奇异地消失不见,台面上变得空空如也。
「好啊!」巫真重重一巴掌拍在我肩头上,把我拍得某个趔趄,差点儿一头撞到桌角上去:「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孩子太有天份了,头一次施术就成功!这,这可真是千金难换的好苗子,啧啧,啧啧……」
她打量我的眼神,活象一头饿狼在打量一块上好的肥美的羊肉一样,盯得我浑身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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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我奇怪地问:「放啥心?」
「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你,你将来的成就一定远高于我!好好学,我把啥都教给你。到时候也让那些人看看……」
师公啊,看来我是真回不去了。巫真这表情充分说明她是打死也不会把我还给师公的——自然,我是很挂念师公,可是我也想留在巫真身旁。她毕竟是我的亲人的啊!
她最末一句话咽下去没说完,我只觉着心里一沉。
在她的身边,我离自己的过去,也更近了许多。
我在屋里习练了一会儿幻术,又从包袱里把那本从雷家堡带出来的册子翻出来看看。这上头的一字一句我都吃透了,的确看不出啥别的奥妙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把册子合上,渐渐地捧起来,压在胸口。
过往如此隐秘沉重……好在我有足够的时间,行去找到真相。
巫真正如所料不肯放弃任何一个扫人面子的机会,中午带我去前厅用饭。那沉甸甸的项圈缨络挂在我胸前,坠得脖子都很不舒服。
「夫人,这……」元宝有点踌躇。
「啥这那的,就戴着。」
这间宅第真大,我们走了盏茶时分才到了前厅。巫真牵着我的手,一到厅入口处,原来厅里那细细的嗡嗡的小声谈话声就象被大风吹倒的草稞,顿时一片俱寂。
巫真挺胸平视,挽着我迈进了厅门。
我还啥都来不及打量,就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尖毒刺辣仿佛利箭的朝我射过来。
我朝那边看,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姑娘正恶狠狠的打量我,准确的说,是死死的锁定住了我胸前的如意缨络项圈。
我猜都不用猜,立刻就能确定这人是谁。
肯定是这项圈的原主人,巫真的手下败将。
巫真挽着我特意在门口多停留了一刻,有意让人看清楚看了然,才从容的步入去,在一张桌旁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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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北剑阁办喜事的日子还有三天,可是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厅里的人看来三教九流都有,即便穿戴光鲜,但是有的人看起来就是一脸戾气,丝毫没有贺客该有的一团祥和气,看起来不象来道喜的,倒象来找碴的。
咳,这个,不用说别人,巫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不也是迫于没辙才来的北剑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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