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我的问题刚出口，某个人名就浮上来：「雷庄主？」
师公微微点头。
「如何会……」我渐渐地落座，把倒给师公的茶自己灌了一大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茶有些烫，我额上微微冒汗。
乍一看宛如说得过去，雷庄主家被人下毒，一怒去杀了疑似仇家的亲家。
可是不必细想都知道不对头，连我都能咂摸出味儿来的事情，雷庄主这样的老江湖会不明白？何况上来不问个明白，动手就杀——
「会不会，您和雁三叔公猜错了？」
不会的，我自己先否定。师公这个人，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出口，雁三儿他的江湖经验何等老到，两个人都认为是雷庄主，那必定是他。
「有个人能告诉你，我们有没有说错。」
师公转头向门：「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门外什么时候来的人，我一点儿没发觉。
外面那人低声说：「来得唐突，请纪前辈见谅。」
门一推开，我霍然站起身来。
师公看了我一眼：「这么沉不住气，坐下。」
我……我只是意外之极。
来的人形容狼狈，身上溅着血，竟然姚正彦。
「请进来吧。」
屋里只有两张凳子，我把我这一张让了给他，他看了我一眼，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低声说：「多谢姑娘。」
这个人怎么会一路跟上了我们？我垂下眼帘倒茶——是了，他一定是在老贺家客栈附近并未走远，说不定就在那惊恐混乱的人群中躲着。我们好几个进了客栈何等显眼，他能跟来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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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茶给他，他虽然身上有伤，形容狼狈，却礼数不失。站了起来来接过。
师公只扫他一眼，就说：「你也习练幻术了？」
咦？这人不是用毒世家么？怎么和我们扯上同道同行的关系了？
「自然瞒但是前辈。只是一两招保命的招式，若非如此，今日前辈在客栈也只能看到我的尸首了。」
「你刚才到了门外，听见多少？」
「寥寥数句。」
「你和雷家的恩怨我不便插手，你能找到这儿来，雷庄主自然也能寻来。你这条命，还是不安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请问前辈，雷家庄中人是不是真的全都中蛊毒毙命？」
师公看他一眼：「几大世家里头，精擅蛊毒的只有你们姚家。这个罪名，你背定了。雷庄主要追杀你，旁人决计挑不出他的不是来。」
姚正彦默然不语。不过这人的涵养功夫着实可以，旁人别想从他脸庞上看出什么来。
「前辈，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暗蛊这东西可算不得我们姚家的蛊毒，我又怎么可能会杀雷家庄的人！」
我本想退到院子里，也能施术听听师公他们说啥。但是门要合上时，师公说了句：「你去陪陪雷芳。」
师公看了我一眼。我满心中暗道留下来听他们说啥，却只能在师公的积威之下退出来。
我没辙地应了一声。
院子里黑沉沉静悄悄的，雷芳那屋窗上还亮着。
是啊，雷芳现在某个人不好受。
可我心里也乱糟糟的。
好。今日我总算多知道了一件事情。原来我上辈子死了之后葬得倒是离雷家庄不远，可惜我来来去去这么些回，却到现在才明白。况且……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也在那里。
我自己抄录的两本册子为啥会在雷家庄？只是因为近水楼台之类的缘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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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公昼间无意中说的那句。雷庄主当年和我有过节？是什么样的过节？能被师公提着记着的，想必不是小过节，可能，是啥生死恩怨。那雷家庄里出现幻术的册子，实在是奇罕。若是换成我。绝不会在家中保存仇人对头的东西。
我穿过院子，轻敲了两下门。
「雷芳。是我。你睡了吗？」
雷芳声音沙哑：「你进来吧。」
门只是虚掩，雷芳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剑。
「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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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有些呆滞地说：「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都是血，还有……他们的脸……」
我缓慢地走到床边，看雷芳对我并没有警惕排斥的举动，拧了把手巾给她擦脸，又帮她把鞋脱了。她的鞋底上有干掉的血渍，我想起我的当也一样。
只是现在人都顾但是来，哪有心思去顾鞋。
她发呆，我也就靠在她身旁陪她发呆，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
「小笙。」
「嗯？」
「你还想起，姚家的人来之前，我们一起入梦……」
「自然想起。」
「我在梦里看到姓姚的欺负我姐，因此就揍了他，后来，我们遇到了你师傅白宛……」我还在琢磨雷芳说这话的用意，她却接着说：「我想再进梦里去看看。」
我有些讶异：「看什么？」
「不明白，我总觉着，我们在梦里所见所知，宛如有些深意。或许我能在梦里见着爷爷，问他这到底如何回事，或许我能见着姐姐，问她现在身在何方……」
我为难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不是推托你，可是我的梦术只是半瓶醋，有极大的风险，万一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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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得过你，上次不就没事么。而且，纪前辈也在此处，有他在，一定不会有啥事。」
雷芳仿佛把这件事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不放，我踌躇了一下，可我也太想多得到一些往事的线索，上次梦到师公雁三儿还有师傅，这一次不明白会见啥人？会不会见到那位雷庄主？我想了又想，终究还是点了头。
「好……不过，等我想个办法。」
我将桌上的茶盏叠起，拿根棉线牵住，又将蜡烛换了个位置摆，蜡烛再烧一段便会燃着棉线，扯倒茶杯，到时候叮了当啷的一响，准会将我们从梦中惊醒过来，以免我们在梦中沉迷失陷，难以醒转。
雷芳看着我折腾，直到我们一起躺下来了，她还是紧紧抱着她的剑，似乎这样行将剑也带进梦中去一样。
身体疲倦之极，我在心中默念口诀，只觉着身周的一切渐渐离远，光亮，音色，温度……都渐渐消失。
身旁某个音色说：「这是哪儿？」
我转过头，雷芳一脸茫然地站在我身旁，这不奇怪，我本来就是和她一起入梦的。她看了我一眼，忽然了然了：「咱们进了梦里了？」
「对，只是不明白，是你的，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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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好象忘记说了，8月20号入夜后七点半到八点半钟，俺要上名家访谈～～脸红红，一溜小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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