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初遇陆沉〗
阿要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穿梭在小镇已然静谧的街巷中。
他转过一条巷口，抄近路翻过一道矮墙后。
某个邋遢老道士，正背对着他，蹲在一处旧屋前，啃着手里的烧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脚边还歪倒着某个空酒葫芦，竹篓随意丢在一旁，里面宛如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陆沉。」剑一在识海中迅速示警。
阿要脚步顿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生警觉：
「这搅屎棍，如何会在此处？」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包袱往后面挪了挪。
剑一平静回应：「陆沉行为难以常理度之，咱随机应变。」
陆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嗝...月色入户，照见人影匆匆，所负何物啊，小友？」他边啃鸡腿边开口说道。
阿要定了定神，脸上瞬间切换成寻常百姓的警惕，和些许不耐：
「关你什么事？大入夜后蹲这儿吓人。」他试图绕过陆沉，尽快离开。
「嘿嘿...」陆沉这才慢悠悠转过身，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阿要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了阿要背后的包袱上：
「包袱鼓囊，隐有宝光...嗯....正阳山...老龙城...风雷园...」陆沉继续笑道：
「小友今晚，可是去赶了个‘热闹’的集？」
阿要心中一凛。
这陆沉比狗还灵，感知更是敏锐得可怕。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了点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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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话可不能乱说，我捡点破烂卖钱，碍着你了？你这烧鸡倒是挺香，哪里买的？」
陆沉不答，只是咧开嘴笑了笑。
他随手将啃得精光的鸡骨头往地面一丢，目光再次投向阿要：
「捡破烂？能捡到‘神道钱’，能捡到各家...小友这破烂，可比老道我这烧鸡值钱多喽。」
他顿了顿，忽然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但是啊，捡东西是门学问，有些东西沾了因果，拿在手里，烫手哦。」
阿要听出他话里有话，沉声说：「道长想说什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沉直起腰，拍了拍肚子，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摇头晃脑地说：
「没啥，没啥，就是提醒一句，棋盘上的棋子，陡然自个儿蹦跶起来。」他双目一斜：
「把旁边看棋的、甚至想偷棋子的都给踹翻了...下棋的那几位，总会多看两眼的。」
他指了指小镇学塾的方向，最后指了指头顶那轮明月，笑容意味深长:
「月光是好，照得太亮，影子也就藏不住了。齐静春能帮你遮一遮风，可有些‘光’...」
这话早就说得很明白了。
阿要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光棍气：
「道长说的是，如果...自己也变成「光」，不就行了？」
陆沉闻言，眼里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邋遢模样，哈哈笑道：
「有意思，有意思！自己变成光？就不怕烧着了？罢了罢了，小友自便，自便。」
他摆摆手，重新蹲下去，从竹篓里又摸出半只烧鸡，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阿要见状，也不想再与这搅屎棍纠缠，提了提包袱，转身便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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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友留步。」陆沉含糊的音色忽然又从背后传来。
阿要脚步一顿，并未全部回身，只是侧过半边身子，略带警惕地问：
「道长还有何事？」
陆沉咽下嘴里那块肥嫩的鸡肉，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掐算的动作：
「相逢即是有缘，老道卜卦甚灵，见小友今夜...」他复又看了看阿要身后的包袱：
「嗯，收获颇丰，但眉宇间隐有风云汇聚之象，要不要老道免费替你起一卦。」他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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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前路吉凶，因果纠缠？不准不要财物，准了嘛...嘿嘿，请老道喝顿好酒就成。」
算卦？
阿要心中念头急转。
识海里，剑一传音：「这老登精于此道，但咱也不惧，看他耍什么花样。」
阿要脸庞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算卦？道长算得准吗？别是骗酒喝的吧？」
「诶！」陆沉一拍大腿，似乎很不满被看轻：
「老道我算卦，准不准，你听了便知！来来来，就测个字，老道给你说道开口说道！」
阿要走近他身前，目光扫过周遭，最后落在陆沉脚边那根鸡骨头上。
他嘴角微翘，带着点挑衅道：
「那就请道长，以这根鸡骨头起一卦吧。看看我今晚‘捡破烂’的运道，以后还旺不旺？」
以鸡骨头起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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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敷衍。
陆沉却丝毫不恼，反而双目一亮。
他果真弯腰捡起那根鸡腿骨，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月光眯眼望了望骨头上的纹路。
「鸡骨...巽下断，为风...」陆沉低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在骨头上摩挲：
「骨上无肉，精华已尽，是‘剥’象...」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望向阿要，脸庞上的嬉笑之色敛去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小友这一卦，倒是应景...」陆沉一番话，说得似玄非玄，既像江湖切口，又暗藏机锋。
「...看似收获，实则危险临近...」
阿要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在意识里，剑一传音道：
「看来今晚这篓子确实捅得不小，连陆沉都特意来‘提醒’了。」
阿要立刻回应道：「怕个球，在浩然天下真动手，打不过还不能跑？」阿要补充道：
「等咱外挂续费了，干死这帮缩头缩脑的龟孙！」
剑一复又接话，传音提醒：「那你赶紧找到合道方向啊，不然如何开挂！」
「就你这外挂事多！」阿要吐槽一句，不再交流，他对着陆沉哈哈一笑，拱手道：
「道长正如所料‘学识渊博’，一根鸡骨头都能说出这么多道道。
不过我这人胆子小，听不得吓唬。
说完，不再给陆沉继续发挥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已跃过矮墙，迅速融入巷道的阴影中。
这顿酒嘛，等我哪天真的走大运发了财，再请道长不迟。告辞！」
陆沉看着阿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也不追赶，只是捏着那根鸡骨头，嘿嘿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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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齐静春啊齐静春，你这故友...可真会给你找事儿。
但是这性子，倒也对老道胃口，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浑水才好摸鱼嘛...」
他喃喃自语，重新抱起那半只烧鸡，啃得啧啧有声：
「是个有意思的变数，这局棋，老道我越发有兴趣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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