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再进一步〗
晨光洒进药铺，落在那道立在门槛外的身影上。
卢氏「亡」朝太子，于禄。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铺子里或躺或坐的众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后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多谢身上。
多谢靠在墙边，气色好了许多，手臂上的伤早就拆了绷带。
「多谢。」于禄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铺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如何样了。」
多谢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无碍。」
于禄点点头，视线移向那件脸色发白的范彦。
「好心提醒你一句，」于禄道，「明日就是三日期限了，你该提前动身了。」
范彦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阿要。
阿要靠在墙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剑一飘在他旁边，凑到他耳边小声传音：
「装睡呢？那范彦吓得脸都白了。」
阿要没睁眼，也没吭声。
范彦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终只是低下头，音色发涩：
「我明白了。」
于禄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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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阿要没睁眼，没开口。
直到于禄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剑一才飘到他面前，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人走了。」
阿要这才睁开眼，目光投向范彦的方向。
范彦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脸色灰败。
阿要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
「自己选的路。」他低声嘟囔，音色只有自己能听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又过了某个时辰，药铺的门被轻轻推开。
阮秀提着一个竹篮步入来，篮子里装着几只热腾腾的包子。
她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要身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打量着他。
「你如何样？」她问，「伤好些了吗？」
阿要睁开眼，看着她，坐起身来：
「没事没事。」
阮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双目弯成两道月牙：
「是破境元婴境时好的，还是...仙人境好的？」
阿要愣了一下，旋即了然过来。
「仙人境。」他老实交代，难得有点心虚。
阮秀笑意更深了，把篮子往他面前一放：
「那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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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包子，又抬头看她。
阮秀眨了眨眼：「看我干嘛？吃啊。」
阿要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
剑一飘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小脸庞上写满委屈：
「我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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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传音：「你吃不了。」
剑一瘪瘪嘴，飘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阮秀在一旁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包子。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庞上，她的双目亮亮的，就那么盯着他。
阿要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秀姐...你看啥呢？」他弱弱地问道。
阮秀歪了歪头：「看你啊。」
阿要噎了一下。
剑一飘归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小脸庞上写满兴奋：
「哟哟哟，她看你，你脸红啥？」
阿要传音：「我没脸红。」
「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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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阮秀盯着他愣神的样子，忽然伸手，在他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有油。」她淡淡地说，轻轻地收回手，若无其事。
阿要却瞪大了双目，整个人都僵住了。
剑一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阮秀盯着他这副模样，眼睛弯得更厉害了，笑道：
「如何了？」
阿要闻言，猛地回过神来，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
「没...没...没啥。」
阮秀好像有点得意地笑了，没再说话。
药铺里明明还有其他人，但阮秀和阿要的眼里，犹如只剩下了彼此。
董画符抬起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阿要……」他开口想说什么时，被多谢伸手打断，把他的脑袋按回了榻上。
阿要和阮秀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阿要吃了一半，忽然止步，抬头看她：
「秀姐...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喝的？」
阮秀愣了一下：「喝的？」
「嗯。」阿要厚着脸皮道，「渴了。」
阮秀想了想：「铁匠铺里有茶。」
阿要立刻接话：「那我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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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
「你伤好了不回青峰山，往我那儿跑啥？」
阿要面不改色：「没好全，需要养着。」
「药铺不能养？」
「太吵。」
阮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了起来身，按了按裙摆：
「行吧，那你跟我走。」
阿要立刻站起来，拎起篮子，跟着她往外走去。
董画符趴在榻上，又抬起头嚷道：
「阿要！你去哪儿？」
阿要头也不回道：「养伤。」
董画符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喃喃道：
「他还有伤吗...」
多谢在旁边淡淡道：「你看不出来他是装的？」
「...」
铁匠铺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阿要在石凳上坐下，阮秀端来一碗凉茶，放在他面前。
「喝吧。」
阿要端起碗喝了一口。
阮秀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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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阮秀忽然开口：「你打算在我这儿赖多久？」
阿要放下碗，盯着她，认真想了想：「看情况。」
「看啥情况？」
「当然是看你什么时候赶我走。」
阮秀笑了，但没说话。
剑一飘在旁边，盯着这一幕，小脸庞上也带着笑。
阮邛从铸剑房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阿要坐在石凳上喝凉茶，阮秀坐在对面托腮看他。
阮邛脚步顿了顿，随后使劲咳了一声。
阮秀惯性地回头喊了声「爹。」
阮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阿要身上，上下一扫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又死皮赖脸地来我这干嘛？！」
阿要放下碗，盯着阮秀，头也不回，厚着脸皮道：
「养伤。」
阮邛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回身进了屋。
阮秀盯着自家老爹的背影，又望了望阿要，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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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怕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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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咽了口唾沫，往后仰了仰：
「怕...怕...怕什么？」
阮秀笑了，笑得如同暖阳盛开，她轻轻退回原位。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午后，有人来铁匠铺打听消息。
某个散修模样的中年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说着「买把剑」。
阮邛放回锤子，走出去，站在门口。
「买啥剑？」
那人被他的气势一压，缩了缩脖子：
「就...随便看看。」
阮邛盯着他看了三息，厉声道：
「没有！」话音落下，门板已经「砰！」地合上。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开。
剑一飘在院子里，盯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扭头对阿要提醒道：
「第八个了。」
阿要正给阮秀剥核桃，闻言「嗯」了一声。
「都是来打听那晚的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都被阮邛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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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剑一飘到他面前，小手叉腰：「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阿要抬头瞥了他一眼，正要说话，阮秀忽然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剥好的核桃仁，塞进了嘴里。
「好吃。」她嚼着核桃，眼睛亮亮的。
阿要憨憨地盯着她，笑了。
剑一飘在旁边，小声道：「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阿要没理他，低头继续剥核桃。
黄昏时分，阮秀送阿要出门。
两人站在铁匠铺入口处，谁也没说话。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落在两人身上。
阮秀忽然伸手，从他袖口上拈下一片桂花糕的碎屑。
「沾着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要只是呆呆地、低头盯着她。
阮秀轻微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很长地一瞬！
阮秀先笑了，往后轻退一步，轻声道：
「明天...还来吗？」
阿要挺起腰板，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皱着眉头回应道：「看...看情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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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情况？」
「看...看你给不给我留桂花糕。」
阮秀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我...勉强给你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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