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7章 那远山〗
虹色剑光破开云层，朝着北俱芦洲的方向疾驰了近千里。
罡风扯得阿要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踏在古剑上，仰头灌了一口养剑葫里的烈酒，嘴角依旧挂着没散去的畅快笑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飘在身侧的剑一，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图啥？」它飘到阿要脸前，皱着小眉头：
「刚才那一剑，你到底图什么？！」
阿要放回酒葫芦，指尖轻微地抚着剑柄，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冽。
「图什么？」他嗤笑一声，抬眼望向小镇的方向，厉声道：
「齐静春没走完的道，他寇名，也别想顺顺当当的合了。」
剑一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李希圣？」
「不然呢？」阿要挑眉，不屑道：
「刚才那一刃，虽被陆沉接住，剑势已破，但我那不平剑意...」他灌了口酒，继续道：
「...已在李希圣闭目认命时，钻进了他的道心。」
阿要再次冷然道：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记得，有那么一刃，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这份生死之间的恐惧，会渐渐地生根发芽，变成他这辈子都拔不掉的心魔。」
剑一彻底怔住，半晌才回过神，音色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的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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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反复打量了一番阿要，惊讶道：
「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他又靠近一点，小脸贴着阿要的脸，惊讶不减道：
「当真不是为了杀他，也不是为了跟陆沉较劲？」
剑一贴近的脸，被阿要嫌弃地扒拉开。
但剑一嘴巴还是不停：
「我不信！你这是强行给自己找补，你肯定没有这样东西脑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哈！你这外置脑子已经飞出来了，我只能自己长了！」
阿要回应后，又灌了一口酒，顿了顿，冷声道：
「齐静春被众人算计，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寇名倒好，安安稳稳在白玉京，坐等着分身圆满，顺利晋升，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剑一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没辙道：
「就算是这样，你也太冒险了，一旦被陆沉锁定...」
阿要脸庞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也明白剑一说的是实话。
十四境修士的手段，远超他现在的境界能抗衡的，一旦出现意外，被陆沉锁定身份...
就在这时，剑一忽然跟前一亮，像是想到了啥，急声道：
「别往北飞了！掉头！」
阿要一愣：「掉头？往哪去？」
「回小镇。」剑一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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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快速解释道：
「陆沉现在肯定认为你跑了，他绝对想不到，你敢掉头回小镇。」
「更何况，小镇还有杨老头坐镇呢。」
阿要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老子如何没想到！走，回小镇！」
话音落下，他猛地调转剑头，朝着小镇的方向疾驰而去，步伐比刚才遁走时还要快上三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半个时辰后，小镇外的林间小道。
阿要收剑落地，装作寻常路人，慢悠悠往镇上走。
刚转过一片竹林，迎面就撞上一道青色剑袍的老者。
竟是曹曦。
此时的曹曦，脸色惨白，直勾勾地瞪着双眼，麻木地走着。
他好似看不到阿要一般，两人如同陌路一样错身而过。
阿要亦是如此，但是他的嘴角却轻微地扬起。
原来，当初与曹曦相见时，不仅被剑一屏蔽了天机，他自己还易容了。
曹曦自然不认识真正的阿要，是何模样。
阿要微笑着离去。
当他步入福禄街，一抬头，却与人撞了个正着。
巷口，青衫小童模样的陆沉，正带着一身素白衣裙的贺小凉，刚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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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贺小凉看到阿要，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陆沉脸庞上的笑意也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阿要。
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换做旁人，刚对着人家劈出一剑，转头就正面撞上，早就慌了神。
可阿要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庞上扬起一抹自然的笑，竟主动开口打招呼：
「喲——！是道长吗，这么巧？」阿要假意打量一番：
「道长，正如所料道法高深啊，返老还童了？！」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养剑葫：
「要不要喝酒？」
陆沉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接话，但推演神通，已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眼前的少年，自齐静春那日斩出一剑后，此刻但是是元婴境练气士；
清晰的画面顺着天机流转，尽数映入陆沉的眼眸：
大道根基更是被伤及根本，早已残破不堪。
就算体内藏着几次仙人境的爆发杀力，也是用一次少一次，耗完便会修为尽失；
此生别说踏入十四境，十二境都难如登天。
周身还缠绕着某位大能亲手种下的阴阳术；
一道清晰的因果印记刻在命宫之上，字字分明——
剑道无近道，气运无顺途，逢玉必碎，遇剑必折。
平平无奇，满是坎坷，甚至可以说是个大道已断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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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刚才那道惊世骇俗的剑影，判若两人。
就算陆沉倾尽十四境修为反复推演，也看不到半分破绽。
仿佛这就是少年最真实的命数，哪怕是道祖亲临，也只能发现同样的结果。
陆沉皱起的眉头，渐渐地舒展。
他收回指尖，脸庞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一旁的贺小凉，这时也对着阿要微微颔首，清冷的音色轻微地响起：
「又见面了。」
阿要对着贺小凉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转头看向陆沉，复又晃了晃手里的养剑葫：
「道长，喝一口？」
陆沉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开口道：
「小友，之前给你算的那一卦，准不准？」
阿要闻言，挑眉一笑：
「准，太准了，不然也不能请老道长喝酒啊。」
「准就好。」陆沉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对着贺小凉抬了抬下巴：
「走了。」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贺小凉，缓步迈出了巷子，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也没有问半句。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剑一的音色才在识海里响起，后怕着：
「吓死我了！真怕这搅屎棍，行那宁杀错，不放过的事。」
阿要淡淡一笑，不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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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在巷口多留，转身朝着小镇药铺走去。
杨老头正坐在躺椅上，叼着烟杆，慢悠悠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看不清神情。
阿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把手里的养剑葫递了过去：
「喝一口？」
杨老头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接，只是磕了磕烟杆，吐出一口烟圈，调侃道：
「小子，这才离家几天，胆子大到连白玉京的人也敢撩拨。」
「嘿，闲着没事，顺手而已。」阿要笑了笑，收回了养剑葫。
杨老头又抽了一口烟，抬眼瞥了瞥神秀山的方向，轻声道：
「既然归来了，就别在我这耗着，那位，心神不宁许久了。」
阿要心头一动，对着杨老头迅速拱手行了一礼：
「谢了老头。」
说完，他回身迈出，挚秀瞬间出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剑虹，朝着神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剑虹穿过云层，远处神秀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巅之上，一道暖色衣裳的妙姿，正凭栏而立，遥遥望着他飞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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