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太太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塌,盯着自己女儿,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季静薇也是若有所思,许久,季魏氏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说的对,只是,这样的话,在娘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在外人面前多言。」
「为什么?」季静梅不高兴:「娘都说我说的对了。」
「缘于你是官员的女儿,在老百姓心目中,当官的都要体恤百姓,这样的话被人听去会说你不仁不慈的。」季太太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严肃:「梅姐,你要记住娘今日的话,女人的名声很是重要,容不得任何一丝不好,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一定要想好才能说出口。你看过往的行人那么多,没有好几个人会给那个人铜板,想来也是瞧不起他的,只是你可以看不起这样的人,可以不施舍给他们钱财,但是万不可说出惹人非议的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梅儿记住了」,即便还是不大理解,但是季静梅还是老老实实应下了,娘不会害她的。
「薇姐,你也要记住我今日的话。」
「女儿记下了。」季静薇早就了然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自然知晓嫡母话中的意思,很郑重地应下,看向嫡妹的眼光却有些复杂。
马车出城后快了许多,景色也变得单调了,季静梅没多久没了兴致,开始迷糊起来,不一会儿就靠着青杏沉沉睡去。
她睡熟后,季太太叹息道:「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解,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季静薇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青杏和青梅对视了一眼,青梅笑着道:「太太多虑了,小姐年纪小,天真烂漫,有啥就说啥,以后好好教导就是,有夫人在,小姐只会是福,哪里可能会是祸呢?」
季魏氏没有接口,青梅有些局促,见太太低头思索着啥,到底没有再敢开口,马车内安静下来,直到到达建业寺门口。
「夫人,到了。」车夫的话打破了一车的沉闷,季魏氏唤醒自己女儿,率先踩着脚蹬下了马车,青梅扶着季静薇下车,青杏抱着季静梅跟着下车。
「这就是建业寺吗?」小季静梅看着面前恢弘大气的建筑有些吃惊:「好大啊,比咱们季家宅院还大呢!」
「竟说傻话,建业寺是百年古刹,比咱们府里大是正常的」,季太太伸手牵着自己女儿白嫩的小手:「从此处去正殿要走九十九个台阶,若是累了就让人抱着你,切不可逞强,记住了吗?」
「嗯」,季静梅乖巧应了,和季魏氏等人一起向上爬台阶,来寺里上香的人不少,却都是步行前往的,少有好几个坐软兜的,瞧着都是年龄比较大的老太太。
小孩子兴致勃勃往上爬,但是是走了一半就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又坚持了一二十个台阶,到底还是上不动了,就有粗使婆子抱起来继续往上走,到了建业寺大门时候,季魏氏等人也都累了,在旁侧的亭子里歇了歇,几人才来到大入口处。
青杏顺着自家小姐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是几分粗布衣裳的贫民,遂笑着解释:「能让引路僧接待的都是些官宦人家,那些个但是是平头百姓,自然没有人管。」
自有引路僧人笑着接待季家人,季静梅瞧着不是所有人都有人引路,就小声问青杏:「那些人为什么没有人理会他们?」
季静梅皱眉:「原来是这样,有权和没有权连拜佛都能看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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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青杏小声道:「不只是拜佛,处处都有不同呢。小姐出门能坐马车,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驴车就不错了,小姐衣食住行自然是和平头百姓家的孩子是不一样的,有财物人和穷人不一样,当官的和经商的也不一样。」
「哦」,季静梅似乎了然了,走了两步又问:「那这世上最有权的是谁?」
「自然是皇家,皇帝是万民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青杏语气里带着敬畏。
小姑娘没有再问,只是不知道在想啥,青杏也没有多想,以为不过是小孩子万事好奇罢了,却不知小季静梅心底早就暗暗埋下了一颗种子。
在引路僧的带领下,魏氏等人来到大殿,上香磕头许愿后,季魏氏领着季静薇去求签,叮嘱青杏照看好小姐。
季静薇哪里闲的住,待在厢房里百般无聊,青杏某个不注意,她就跑出了厢房,许是记着母亲的话,寺庙里人多杂乱,兴许会有拍花子的,倒是想起带上一个侍卫。
季静梅随便拦了一个小和尚,得知寺庙后山有一片桃林,里面桃花开得正旺,有不少人去桃林游玩,当下就兴冲冲往后山走,把侍卫急得脑门直冒汗,逮着某个和尚让人给季家住的院子传了声话,免得小姐走丢了夫人着急,侍卫就慌忙跟着自家小姐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建业寺的桃林占地足有十亩,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远远望去,一片浪漫的粉红色,香气扑鼻而来,季静梅小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提着裙摆跑向桃林。
走近才发现,落英缤纷,好一处仙境,脚下的路仿佛桃花铺设一般,脚踩上去,犹如鞋子都沾上了香气。桃树并不高,侍卫不得不半弯着身子跟在调皮的小姐后面,季静梅乐呵呵凑近桃树,想去闻一闻花香,却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小身板根本就够不着树枝,她撅起了嘴,有些不大高兴。
侍卫见此,笑道:「小姐,属下给您折两枝桃花吧。」
「不必了,花长在树上不就是让人看得吗,何必折下它呢,还能多结好几个果子。」
旁侧不知从何处传来某个少年郎的笑声:「小不点儿也明白惜花?小妹妹,你是不明白,这桃花太多,反而果子结的不多呢,到时候都是梅子一样大的桃子,青涩难吃呢!倒不如清理一二,桃子就又大又甜了。」
季静梅受到了惊吓,尖叫一声,桃花树的另一侧,转过来一个少年郎,约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子梳起来,一袭湖蓝色的长衫,用银线绣着云纹,面色白皙,剑眉挺鼻,星目薄唇,脸庞虽显稚嫩,但瞧着也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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