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病人在医生面前是不会撒谎的，老马手臂外侧的这「寿」字跟他儿子手上的刺青一对比，明显不同，刺青是有颜色的，而且图案间的纹理非常清晰，如果是被烙上的，那就会留下烧伤的痕迹，况且边缘模糊。
不过我也不好向老马详细询问，对方宛如也不愿多说。
老马的媳妇只是受了轻伤，并没有住院，跟儿子一起照顾老马。这时值班护士进来，叮嘱：「病人适才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尽量不要会客！还有病人家属去把住院费续交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就起身告辞，老马媳妇也让儿子去医院收费处缴费。
迈出病房，我来到护士站，看到一位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有些眼熟，便询问：「请问黄霏护士在吗？」
这样东西正在察看病历的年轻护士摘下了口罩，回应：「我就是，你是哪位？」
面对美女师姐，我的心有些澎湃，忙回答：「我是省医科大学附属学院九五届临床医学三班的袁成华，师姐你还记得我吗？」
黄霏比我大一届，是信阳人，也是临床医学系的「系花」，我曾经暗恋过她，但始终没敢向她表白，直到我大学毕业，得知她进入了洛阳第三矿山救助医院骨科上班时，心里格外激动，我爷爷有位堂姐的儿子是洛阳某个单位的干部，因此请他走动，才使我也进入了这样东西医院。
今日情况特殊，我第一眼就看到师姐，便故意假装没看出来，向她打听。
我刚进入这样东西医院时，就向骨科的护士打听师姐黄霏的情况，但现实却很冷酷，师姐早就有男朋友了，况且还是洛阳市委的某个公务员。所以我也始终没有来找她。
师姐盯着我，回忆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道：「袁成华，我想起你了，你不就是在校国庆晚会上表演口技的学弟吗？学牛羊叫特别像的，我们还偷偷给你起了某个外号，叫牛人。」
我当时并没有穿白大褂，师姐也不明白我跟她同一个医院，便询问：「你毕业了吗？」
现在是上班时间，医院规定不允许待客聊天的，所以我只能对师姐简单回答：「我已经实习结束了，就在此处的急诊科上班。」
师姐听后一脸惊讶，这时值班护士提醒：「黄霏，该为305病房的马建民换液体了！」
「你在急诊科上班，这个马建民就是你们急诊科送过来的！」师姐疑问。
我点头应了，「我当时在手术室观摩。」
师姐回身进入了配剂室，取了老马的药，就要去病房，我忙拦住了她，道：「师姐，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请客，病人的液体交给我去换！」
黄霏有些踌躇，我明白她忧虑这样做会违反医院的规定，但是我直接表明：「我也是这样东西医院的大夫，况且师姐你还不相信我吗？」
师姐不再踌躇，就道：「那好，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但是说好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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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听后表情登时呆滞了，随后迅速否定：「我是伊川县人，即便跑长途，但从没有去过洛阳北边。」
回到305病房内，老马见到我有些意外，却不见了老马媳妇，就为他更换了药水，低声询问：「老马，你是不是去过邙岭野狐沟？」
我也随口道：「我外公家就是彼处的，你胳臂上的这个寿字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早就过世的外公，在他棺材的挡板上就有这样东西寿字。」
老马忙附和：「这样东西寿字很对称，也很好看，我非常喜欢，就纹在了自己手臂上，人都希望自己能够长命百岁。」
老马媳妇从病房外回来，见到我，也有些惊讶，我忙拿着换下的空液体瓶子介绍：「我是来换药的，这就好了，再见啊！」
夫妇俩局促的应了，目送我离去。
回到护士站，我问黄霏：「师姐你如何会当护士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师姐随口回答：「不想当医生了呗！你有没有电话，留某个！」
我便将急诊科的内线电话留下，就告辞离去。
晚上回到住处时，躺在床上，便开始胡思乱想，一不由得想到师姐，就有些苦涩。好同学董锋在我刚开始暗恋师姐时，就提醒过我，暗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姐弟恋也是不为人们所接受的。他曾经怂恿我参加校办晚会，还让我在晚会节目上趁机向师姐表白。我只表演了口技，没敢表白。
他就说我的情商很低，相当于弱智，这点我不得不承认，大学五年，就只有暗恋。
不由得想到了师姐，就联想到老马，「他一定到过邙岭野狐沟，不然他如何明白那里在洛阳北边呢？」
头枕着棉衣，我没多久就入睡了。缘于条件艰苦，我买不起枕头，也不愿带着枕头坐客车，这样看起来有些土，因此我习惯枕着棉衣入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到了师姐，她换上了朴素的白色长裙，长发飘飘，邀请我去市内半岛餐厅吃饭，那地方饭菜贵的要死，我犹豫了，她却豪爽的道：「我请客，你不准给我抢，否则咱们俩谁也不认识谁？」
我只好应了，也硬着头皮，自己穿着普通的蓝衬衣，黑裤子，还有廉价的凉鞋，就乘着电梯进入了十五层的空中餐厅，不过某个白胖子起身朝我打招呼。我有些纳闷，这人是谁啊，我不认识他啊？
师姐却向我介绍：「这位就是我男朋友，在市委上班的萧如松。」
我听后登时感到犹如五雷轰顶，忙挤出了尴尬的笑容回应：「我叫袁成华，黄霏的学弟，也是同事。」
这样东西白胖子也不算太胖，不过胖乎乎的手指头上带着好几个大戒指，对我皮笑肉不笑的道：「学弟，今日我请客，你放开吃！」
我却不敢点菜，师姐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个，我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早知道师姐还约了男朋友，我绝对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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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就上来，揭开明晃晃的铁罩子，吓了我一大跳，竟是清蒸猪头。
就在我疑惑不解时，师姐和她朋友对着我大笑，宛如在笑我就是个猪头。
当我从梦中惊醒，感到有些口渴，便到穿上衣服，到房间外的水龙头上，饮了几分自来水。
城市里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已经被万点不眠的灯火所取代。
我也想成为有财物人，但在洛阳市某单位当干部的大爷提醒过我：「做医生，就不要想着发财，医生到名利双收时，至少在40岁以后，除非你是青年才俊。」
很显然，我不是他说的青年才俊，否则我就应该去读研究生，再读博士，前提是家里还能供得起我学习和生活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进入矿山救助医院已经快两个月了，但还没有发过工资，签合同时，已经注明，我的工资只有1700元左右，已经不算低了，够我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是这可是在洛阳这个二线城市，1700元或许只是某些人的一顿晚饭财物，也可能是老马住院一天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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