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婆婆没有立刻回答我，她本来两眼盯着我，这时候眼光却从我身侧，远远看向我的身后。
我也回头去看，却只看见除了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就只有林木葱茏，群山起伏。
「那件小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一直悄悄跟着你。只但是怕你察觉，所以在你后面离得较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心中又是吃惊又是触动，忙提高音色喊了一句：「小云，你在后边吗？」
阳光明媚，张小云当然不会应声出现，然而我，却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寒之气，由远及近，进入我的感知范围。
「小云，我说过，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真要……你想我了，也行去襄阳市看我，不用这么始终跟着我。」
「我跟着你，又不会打搅你！」张小云怯怯的音色，进入我的脑海。
我正不知还能如何说，拦路婆婆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好啦，就让她跟着你吧！这小姑娘为了你，是行舍却一切的！」
我心中一动，感觉拦路婆婆这话宛如意有所指。那就令我更加不想让张小云始终跟着我。
但有拦路婆婆在身边，我不能表达我的情绪，只能恭恭敬敬向着拦路婆婆鞠一鞠躬，说了一句：「多谢婆婆指点！」
拦路婆婆肯定知道我这句话言不由衷，但是她没有揭破，而是微微一笑，忽然之间，没有任何征兆的，她的身影消失无踪。
我回过脸来，迎向寒凉之气投射来的方向。
「小云，你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说，好言好语。
「不，我要跟着你！」她马上回答。
「你现在为啥这么不听话了？」我皱起眉头，「你跟着我，你让我……如何跟孟响交代呀？」
「不要提孟警官！」张小云没有感觉难受，反而听来很是开心，「你不想让我跟着你，起码这一次，不是因为孟警官对吧？」
「不是缘于她，还能是因何故？」我故意显出很不耐烦。
「你不要以为我不明白将要发生啥事，你跟拦路婆婆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张小云的音色透着轻松与俏皮，「拦路婆婆说你会有一场大劫难对不对？你不想让我跟着你，是怕我到时候……会甘愿替你承受这样东西劫难对不对？」
她说的的确是我担心的事情，所以我一时语塞，张小云居然很开心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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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你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我代替你死对吗？只要你对我有这份心，我已经感觉很幸福很幸福了！」
「你幸福了，可是让我如何能心安？」我终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是真的没好气。
「高力，我早就死了啊！我愿意继续留存在这样东西世上，况且很开心留存在这个世上，一切是缘于你的缘故。倘若……你没有了，我留在世上还有啥用？更何况，我能不能继续留存在世上，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不同，可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多大事要做，说不定以后……再有啥外星人事件，还需要你去解决。」
「你别说了！」我没有被她触动，而是很坚定地下了结论，「终之，你不能跟着我！我的事情我要自己去解决，等我解决了，我会再来看你！」
「不，我要跟着你！」张小云也正经起来，口气同样坚定，「就算你骂我，撵我，我也要跟着你！高力，我知道你这辈子……最爱的始终是孟警官，但是，如果我能够让你一辈子永永远远将我放在心上，那对我来说，早就是最大的满足！」
「我现在早就将你放在心上了！」我烦躁回应。
「那不一样！」她马上接口，「高力，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与怜悯！自然我也不可能让你倾心相爱，毕竟你的心，早就给了孟警官，而我，不过是某个鬼魂！但是，我要你对我刻骨铭心！哪怕这份刻骨铭心无干爱情，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话令我心神震动，许久许久，我无话可说。
我一直知道张小云是有多爱我，我却不知道，她的爱会如此卑微，如此的不求回报。
那就令我实在是说不出来不让她再跟着我的话，只好默不出声骑上摩托车，重新驶向保康县城。
依旧在保康县城换回我爸的车子，我忽然有一种想为她做点事的冲动，所以我先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等到那一阵阴凉从我身旁钻进车子，我才关上车门，再转到驾驶位那边坐进车子。
避开了阳光照射，我行看见张小云某个淡淡的身影坐在副驾驶位上。我也不管其他人是否会看到，径自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你这样待我，我真的很开心！」张小云说。
我偏脸看她，她着实满脸笑意。
「可惜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我轻轻一叹。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她说。
我不知道还能如何说，只能默默地开着车子。
当天回到襄阳，时间还早，爸妈在商铺，屋里没有其他人。我将我卧室里的房门关好，窗帘也全都拉上。
屋子里立刻黯淡下来，但是随我进屋的张小云的身影，却一下子显得清晰起来。飘飘的白裙，看起来仍旧像个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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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躺到床上，拍拍我身旁的位置，温柔地冲她一笑：「到这儿来吧！」
一股阴凉袭上身来，但是此刻在我心中却充满柔情。
张小云满脸羞臊，不过她还是飘身而起，无声无息在我身旁躺下。
我伸出手去，轻抚着她脸。虽然在我手底，除了阴凉的感觉，碰触不到任何实物，但是我的柔情，却竟令她眼眶潮润。
「倘若我问你，倘若我还活着，你会选择谁，你仍然会选择孟警官是吗？」她问，眼中含着期待。
我当然可以哄她开心，可是我却说不出口。正踌躇之间，就有这么巧，我的手提电话响起来，我伸手拿过来看，是孟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将手提电话放到耳边，听见孟响开口就问：「你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刚到家。」我老实回答。
「这么巧啊！我正好从你家跟前过，突然想去看看你，让不让我去呀？」她俏皮问我。
「我能说不让吗？」我笑问。
「不能！」她娇俏一笑，「我立刻来，你帮我开一下房门！」
她从那边挂上了电话。
（请看第234章《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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