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雨落城,子时将至。
更夫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一人提灯一人手持竹梆子,照例在北凉域的街道中打更。
随着灯火的照亮,他们二人已经走到了林府门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迈的更夫正欲敲响竹梆,一旁朝气的提灯人却拉住了他的胳膊,附在他的耳边开口说道:「老张,听说了没?林府在变卖自己的家产了,你说......」
话没听完,老更夫赶忙胳膊一抖将他甩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停在林府门前。
竹梆子声响,随后便是更夫扯着嗓子高喊:「君子勿劳,夜半子时!」
又是两声竹梆响,年迈的更夫拉着身旁的人就快步走到了前面的昏暗处。
四下张望过后,他拿着竹梆就敲在了提灯小伙儿的脑袋上。
「说了多少遍!切勿在人家门前论是非!要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林府的事你也敢当着门前议论?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捂着自己被敲的地方,朝气小伙儿辩解着:「林府主人挺好的呀......」
这话,老更夫认同的点起了头,但随后又摇着脑袋说道:「林府主人确实善良大度,但是别忘了,她可是一夜间便灭了刘家!」
老更夫教训着面前的小伙儿,正准备提醒他谨言慎行,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是从二人头上传来。
复又确认了周遭没人,老更夫才继续说道:「但凡和她家人的事沾上边儿,这位府主可是从不会留情面,林府变卖家产那是为了林尚南的遗信,你在林府门口议论此事,这是找死!」
「你们,说够了没有?」
两个更夫吓得一激灵,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林府的二公子竟是站在高墙之上俯瞰着他们二人,那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不悦。
老更夫见状赶忙拉着朝气小伙儿后退几步,站在明亮些的地方连忙鞠躬作揖,说着啥孩子年轻不懂事、下次一定不会了之类的话。
两人不敢多想,道了声谢便赶紧朝着极远处跑去,在黑暗之中,还能听到老更夫的抱怨声。
可不曾想,高墙上的二公子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走」。
见两人走远,咱这二公子也纵身一跃,快速的朝着林府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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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标,是林府中的一处别院,林未央的闺房就在其中。
微风夹杂着雨夜的清凉,不断的吹入林未央的闺房,台面上的灯火也在风中摇曳。
而此刻,这间房子还点着油灯且房门大开,林未央连昼间的衣服都没换下,就坐在床沿,满脸愁容的盯着床上昏睡的林渊。
照理来讲,应是不会有人觉得热才对,但,林渊的额头之上却是不断的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惹得林未央得频繁给他擦拭。
门外,一阵踏水的脚步声响起,林未央明白,林三离回来了,也就意味着子时到了。
可看着床上昏睡了一天的林渊,她实在不忍心喊醒林渊,但是林渊交代了,无论如何,将他喊醒。
无奈,林未央轻微地的摇晃着林渊,语气轻柔的喊着「小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渊没有任何动静。
快步走入门口的林三离看到林渊还没醒来,他直接走到床边,拽着林渊的领口便将他的上半身拉了起来,在林未央瞪大的双眼之下,右手高举。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疼啊!」
林渊醒了。
刚醒来的林渊两眼朦胧,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感觉脸庞上火辣辣的疼,于是赶忙躺在林未央的双腿之上,揉着自己挨揍的侧脸。
林未央心疼抱着林渊,她有些无语,一脸奇怪的表情盯着林三离说道:「三离,你这......」
「他自己说的,子时。」林三离依旧冷漠道。
听到这话,林渊猛然抬起头来指着林三离,可又不明白怎么反驳他,只能捂着脸继续埋在林未央的腿上,让林未央安慰她。
闹腾了几分时间,林渊感觉脸好些了,便拖着疲惫的身体靠在床上。
「三离,人找到了吗?」林渊询问道。
林三离点头示意抓到了,随即下巴一指,示意人就在屋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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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来的。」
这一句,倒是让林渊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何意?」
知道林三离不善言辞,林未央边给林渊擦着残留的汗水,边说道:「这样东西人,是主动找到三离的,让三离带他来林府见你......况且,幸会像认识。」
林渊在脑子里微微过了一下,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歪着脑袋对着后面嚷道:「老头子!给我出来!」
应和林渊的,是一阵中年人的笑声。
他缓步走到床榻之前,那稍带些褶皱的脸便映入林渊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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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三离带归来的人,竟是住在栖凤山脚下的那人。
林渊坐在床上意味深长的盯着面前的中年人,他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和他对视良久。
过了一会儿,林渊突然笑出声来,老头子也笑了。
托着下巴,林渊看着老头子开口说道:「让我猜猜,是不是林家的找你,让你给我使点绊子。」
老头子笑着点点头,自顾自的坐到桌子旁边,倒起来茶水。
「是,也不是。」老头子开口说道。
「此话怎讲?」林渊询问道。
老头子手握着茶盏,说道:「来找我的,确是林家的管家,但没说是受何人之命,我试着试探了几句,无果。」
「那你何故要帮他们?」林未央不满的声音响起,说实话,她下午真的想揍他一顿,但林渊说不可伤了这人,她也就只好忍着了。
「是缘于小虎他们吧。」
回答林未央的不是老头子,而是林渊。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在老头子那里学习读书的孩子里,有几个就住在林家的势力范围,能逼迫他对自己下手的,只有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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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居然用好几个小孩子来威胁老头子!
一念至此,林渊的心中便燃起了怒火,就连林未央的脸庞上都写满了鄙夷。
长了一口浊气,既然老头子帮了他们,那好几个小娃娃应该也就安全了。
「那你这‘是也不是’究竟何意?」
老头子没着急回答,他淡定的喝了口茶,才开口道:「我总觉着,不想让你进城是那件管家的个人意思,不是林家的意思。」
此话一出,林氏姐弟两个相互瞧了一眼,便陷入了各自的深思。
而林三离就抱着刀站在老头子后面,犹如生怕他跑路一般。
老头子呢,悠哉的品着早已凉透的茶水,眼神还不断的在林氏姐弟之间徘徊。
等到老头子饮尽,他开口打破了他们二人的沉默。
「林府主,这些年在你背后出谋划策的,是这野小子吧。」
「野小子」这三个字,林未央真的不喜欢,但她看林渊也不讨厌,反倒和这中年人交好,她便也不方便得罪,只好点头承认。
「哦~我说呢,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啥事情,啥今日堂哥遇到什么麻烦,原来在我这寻良策,借花献佛啊。」
老头子这般阴阳怪气的音色,让林渊明白了,他今日定不可能从他身上敲诈点好处了,本以为有被暗算这事就足够敲诈他一笔了,没想到这老狐狸居然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他把路断绝了。
林渊尴尬的挠着头,反倒林未央莫名的笑了起来。
老头子事情也说明了,茶也喝够了,便一拍双腿站起身来,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说道:「林府主,林~公子,今日叨扰许久了,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老头子便转身准备离去,可林三离将他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的,直到林渊叫他放行,林三离这才让出一条路来。
从林三离的身旁经过,老头子的鼻尖动了,他嗅了几下,陡然止步脚步,侧着脸对林三离开口说道:「小家伙,有了活着的目标固然重要,但也要为自己考虑。」
说完,老头子轻拍了林三离的胸前,便朝着门外走去。
「老头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林渊了?」
听到后面传来的音色,老头子揪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道:「是第几回见你来着......哦,从未有过的见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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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耍了林渊一把,老头子转过头来正如所料发现了林渊那颤抖的眼角,他忍着笑,回身就踏出门去,只有一句话飘进屋内。
「野小子,想起,你输了,欠我一顿饭了!」
爷爷的!把这茬忘了!早明白不多嘴了!
林渊在心里喊苦,自己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坑到老头子,自己还搭进去一顿饭!早明白就不和这老头子打赌了,谁先猜到对方身份就请吃饭,鬼晓得自己的身份这么好猜!
但还是喊了林三离,让他去送送老头子。
林三离出门前,还认真的盯着林渊的手......
等到林三离出门走远,林未央终于忍不住了,她掩着嘴满是笑意的看着林渊,淡淡的说道:「你出谋划策......深思良久?」
局促,真尴尬!
林渊装作没听见,捂着自己的脑袋便哀嚎着自己头晕,慢悠悠的又躺在了林未央的腿上,心里却是暗骂着老头子没良心,都要请吃饭了还坑自己一把!
而林未央也不拆穿他的小把戏,只是伸手在他的脸庞上扯了一下,便抚摸着他的脑袋。
两人早就五年没有处在同一屋檐之下了,虽说同在一城,可却要装作互不认识,就算凑巧遇到也只能擦身而过。
今日,听着屋外雨声淅淅,两人终究又行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了。
「身体还难受吗?」林未央柔声询问道。
「好多了,现在想来,老头子那时当感觉到我的身体虚弱不堪重负了,因此下手并没有太狠,一早就收掉了对我压制。」
「那你......什么时候学的剑术呢?连我都瞒着?」林未央有些不满了。
林渊知道,该逃的,逃不掉了。
挠着脸颊坐起身来,林渊有些不明白如何开口,可发现林未央逐渐鼓起来的腮帮子,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解释。
「姐,我真没练,不信你看。」
说着,林渊便晃动着自己的两条胳膊。
这一幕,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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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袖清风?」林未央玩笑着道。
林渊无语,他一只手直接抓在了自己的胳膊之上,开口说道:「你看,这么细的胳膊,连剑都拿不动,还练剑术呢,不可能的。」
这样东西林未央倒是相信,自家这小弟,从小就不喜欢习武,但凡要靠力气解决的事情他一样不行,更何况,他的胳膊还有伤......
「那你昨日为何出手那么狠辣?」林未央不解。
林渊此刻,确实不知道如何解释,憋了半天,只得说道:「那不是我......」
林未央不解,眼巴巴的盯着林渊。
可他真的不明白如何说,只得说道:「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我梦到自己坐在一片湖泊之上,湖中有我的倒影。」
「可那件倒影行开口,可以走动,甚至于他行破水而出,坐在我的对面和我交谈。」
「昨日和雷鸣动手之前,我又听到了那件声音,之后,虽说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身体是自己在动,我想干预也不行。」
林渊解释了一通,可他解释的音色却是逐渐变小,因为林未央的腮帮子早就鼓起来了,看来压根没信林渊的鬼话。
林渊复又在心中喊起冤啊,自己这回,说的都是真话,便拉着林未央的柔荑,说着让她相信自己。
而林未央也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紧接着又问道:「那你为何让我变卖家产?就是为了故意让北凉域都知道我们在筹财物?」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聪明!」林渊夸赞道,之后继续说着:「让他们明白我们在筹财物,那目的就很明显了,还是为了爹的书信。」
「但未必要卖掉,就会有人知道我们没有凑到足额的钱。」林渊还在说着。
「而这样东西消息到了偷出信笺的人耳中,那他就会再次出手偷信。」林渊起身了。
「偷到了,便会给我送来。」林渊站在了窗前之前。
「是不是呢,屋顶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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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看官,故事进入正题,今日开始更新也会逐渐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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