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没有想到，贺成的电话来的那么快。
贺成的音色一如既往地低沉，听不出一丝波澜。
「小曼，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曼望了一眼病床上尚未苏醒的奶奶，开口说道：「我在医院。」
从贺氏到医院不算太远，贺成来的很快。
林曼照顾奶奶，一整夜没有合眼，这会儿双眼已然布满血丝。
入口处一阵推门轻响，林曼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贺成微蹙着眉，快步走了进来，望向林曼的眸光中闪烁着担忧。
「你还好吗？」
林曼一怔，她还是有些适应不了贺成对她的好。
「我还好。」
贺成眉心总算舒展些许，侧身望向病床上的林老太太，「奶奶呢。」
林曼颔首，「早就脱离危险期了。」
男人沉声道：「抱歉，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林曼摇头，轻声道：「你很忙。」
忙的是林氏和贺氏合作案的事情。
林曼说完微微一怔，想要开口询问事情进展，却又惧怕结果不是她所想的。
踌躇一会儿，终究没有问出口。
贺成定睛望着林曼，他和林曼朝夕共处了几年，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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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对不起。」
林曼脸色微变，语气却依旧平静，「你尽力了。」
这些年，贺成虽不是出于本心，可他着实为林氏做了太多太多。
若不是贺家有意帮衬，只怕林氏根本撑不到今天。
她想着冲着贺成微微一笑，以表谢意。
贺成紧皱着眉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山穷水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曼轻轻摇头，「我只求奶奶平平安安。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了。」
贺成沉声说：「离婚的事情……」
「你放心。」林曼打断了男人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答应的事情，就绝不会食言。等我处理完林氏的事情，就跟你去办手续。」
贺成脸色陡然一变，他想说的明明是「离婚的事情先缓一缓」，可谁知林曼竟然一丝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她就当真一刻也不想在自己身边吗。
林曼瞧出贺成的异样，眉心微微一蹙，「倘若你实在着急，现在去民政局也行。」
贺成双拳紧紧攥着，望向林曼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愤怒。
「不必了。」男人厉声道：「忍了那么久，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这会儿林老太太还未苏醒，我就执意跟你离婚，要是传出去未免显得我不仁不义。」
林曼苦笑，即便贺成此刻跟自己离婚，外人也不会说他的闲话吧。
毕竟，是自己跟霍云峥「旧情复燃」在先。
贺成冷声道：「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贺成日理万机，自己自然不敢耽误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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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应了一声，便没再理会男人。
一会儿之后，门口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别忘了回家。」
回家……
林曼低声念叨了好几遍，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父母不在，奶奶病危，林氏即将破产，自己哪里还有家可言。
她抬头望向入口处，男人的身影早早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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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发着楞，身后陡然响起老人虚弱的音色。
「小曼……」
林曼猛然回过身子，看清林老太太脸孔的瞬间，泪流满面。
她快步冲了过去，紧紧握住林老太太的手，澎湃说道：「奶奶，您终究醒了。」
林老太太轻声道：「小曼，你和霍云峥……」
林曼自然明白奶奶想问的是什么，她用力摇头，「奶奶，您放心，我不会跟他再有牵连。」
「可是，媒体的报道……」
「奶奶，树大招风，何况此事事关霍、贺、林三家，三败俱伤，定会有人渔翁得利啊。」林曼紧皱着眉心，她陡然意识到自己曾忽略的一个问题。
她和霍云峥的事情……到底是被谁捅出去的。
她正思索着，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熟悉音色。
「林曼，你捅的篓子，你自己解决！」
林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身子，大步走到了入口处，将林羽生拦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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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目瞪向男人，压低音色说道：「林羽生，你但凡有一丝孝心，就别在奶奶跟前说。」
林羽生一愣，伸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妈醒了？」
林曼轻微地颔首，拉起林羽生的胳膊大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你想说啥？」
林羽生嘿嘿一笑，谄媚开口说道：「小曼啊，我去找过霍总了。」
「你说啥！你……你竟然真的去找他了！」林曼气的音色发抖。
「不是你让我去找他的吗？」林羽生露出一脸无辜。
林曼简直无话可说，她那天但是是说的气话。何况，林氏出尔反尔，谈好收购案后单方面解约，霍云峥没有追究林氏责任已是仁至义尽，林羽生竟然好意思主动去找他？
林曼紧皱着眉心，冷声道：「他拒绝你了？」
林羽生撇了撇嘴，垂头丧气地微微颔首。
要是自己也会拒绝，且不提出尔反尔的事情，单单看林氏现在情况，收购林氏对于霍云峥而言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曼唇边浮起一丝没辙，现在才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小曼，霍总虽然拒绝我了，但是……」林羽生凑到林曼耳边，轻声道：「但是，他没有拒绝你啊。」
林曼一愣，猛然抬起头来，怔怔望着林羽生，「你这话是啥意思？」
林羽生邪恶一笑，「霍总说只要你去找他，他就同意跟林氏合作。」
「我去找他？」林曼痴愣询问道：「我去找他，他就会出手？」
林羽生连连点头，「小曼，你跟霍总不是还有着那层关系在吗，他不会对你，对林氏置之不理的。」
林曼冷眼瞥了男人一眼，「你再胡说，我就把你这几年挪动公款的事情告诉奶奶。」
男人咽了口唾沫，语气瞬间谄媚起来，「小曼，你我都是为了林氏好，你何必为难我呢。」
林曼轻哼一声，没有理会林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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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走廊尽头，倚在窗沿上隔着玻璃望向窗外。
自己真的要去找霍云峥吗。
她曾经答应过奶奶，再不跟霍云峥有任何瓜葛。
可是，眼下林氏这般状况，自己真的有的选择吗。
正如几年前一样，那个时候，只有贺家能够救林氏，她毫不踌躇地嫁给了贺成。
现在也是如此。
想着她不再踌躇，快步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霍氏集团会议室。
霍云峥紧皱着眉头，望着会议桌前的众人，语气凌厉道：「单位最近业绩下滑，各位作为公司各个部门主管，有啥要说的吗？」
他的话直截了当又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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