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夏天,李钢起早贪黑地劳作,原先较白的皮肤逐渐变黑,他一点儿也没有在意,努力地想把离家的这些时间,用劳动来补上,给家里分担几分负担。
一天下雨,无法外出干活,一家四口围在屋檐下打草鞋、补竹篓等杂活。李钢坐在矮凳上左手一把稻草,右手一把稻草,两把稻草呈十字交替夹在膝盖间,而后双手一上一下交替搓了起来,没多少时间一根草绳就出来了。他又在头上续上稻草,抬起屁股把草绳向后一拉,接着落座压住草绳继续搓。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我去给你们兄弟炒几分蚕豆。」下雨天农家人较清闲,常常炒些花生蚕豆之类东西。不一会儿,浓烟从烟囱冒了出来。雨下得并不大,但是很细密,风却没有,烟扩散不开,只能在烟囱周遭徘徊,厨房里顿时烟雾弥漫,立马传来母亲的咳嗽声。哗地一声,豆子倒入锅里,铁铲把豆子在锅里翻动着,发出沙沙的音色,与雨点落在蔬菜上的音色相得益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忽地身上有东西撞到,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哎呀」一声,但见一个姑娘右手肘撑地,左手侧身托在一个大水坑旁,抬起腰,两脚紧紧地蹬在泥地面,一顶小伞没辙地躺地一处,原来李锋和姑娘光顾低头走路,结果两人撞到一起了。
将近日中,父亲叫李锋去打点白酒。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撑着厚重的油布竹伞,顺着小路往村口小店走去。路有点泥泞,稍下一点去很硬,走起路来很滑,还布满了某个个大小不等的水坑。李锋打着赤脚低着头,绕着水坑走。十个脚指紧紧扣成一块,全神贯注,象在进行一场没有对手的决斗。
李锋赶紧上前去扶,一不留神,人没扶起来,自己却脚底一滑,摔了个元宝状。姑娘自行起来说:「你怎么不看路啊?没事吧?」李锋赶紧起来说:「没事、没事,恕罪。」
「你对谁不起呀?」李锋听语调不对,气愤中还带着一股调皮的味道,连忙抬头,定睛一看,那姑娘似恼非恼,似笑非笑,一双大而清澈的双目正注视着自己,齐耳的短发与前额的刘海雨水混搅在一起,显得那么美貌动人。
「钱丽曼!」李锋脱口而出。这姑娘正是财物丽曼,她与李锋是同村人,小李锋一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长大后因平时某个在学习,某个在干活,因此接触不多。她家境富裕,今年高小毕业,下半年就要去上海读女子中学。
这次在路上偶然相逢,李锋显得格外兴奋。望着李锋满身泥水的李锋,钱丽曼也很激动,向来机灵且牙尖嘴利的她戏谑地对他说:「哟,我以为这只大泥猴是谁?原来是阿锋哥。你变化水平真高,刚才是个大元宝,翻身就成大泥猴,一站起来竟成阿锋哥。哎,是不是孙悟空彼处学来的?什么时候教教我?」
一连串的话搞得李锋哭笑不得,一向老实腼腆的李锋,在财物丽曼面前忽然变得口齿伶俐:「不错,是孙悟空彼处学的。他还让我不得泄露秘密。但是在丽曼你面前,我拼着受他的惩罚也要教会你。来,我先推你一把,随后你仰面坐到地上,手脚往上举,就成一只元宝了。别躲,别躲,你如何不用心呢?」
面对着满手是泥巴的李锋,钱丽曼咯咯笑着左躲右闪,差不多快要举一双手投降了。「好了,好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你教我我自己回家渐渐地炼,哪有这样逼着炼的?」
李锋不依不饶地伸着一双手说:「炼不好是你的事,但是别人会认为师傅没教到位,这师傅能力不行,那我的名声不就被你毁了吗?」
财物丽曼顿时无言以对,在一个侧身躲闪中脚下一滑,呼地侧倒。李锋连忙抱住她,手上感觉到温热的躯体微微颤抖,霎时一股热血猛地向脑门冲去,心中像有千面大鼓在敲打。咚咚的心跳快把血液给沸腾了,口中变得异常干燥。
他把嘴渐渐地地向她的嘴唇靠拢,宛如她的口中含有一股清泉。当嘴唇刚贴上她小巧温柔的嘴时,财物丽曼忽地把头向后一仰,紧接着把头别开,站直了身体,白暂的脸庞变得下十分鲜红,红得那么娇艳,略有丰满胸部急促地起伏着。
李锋一下清醒,暗想这次惨了,不知如何应付。财物丽曼从小喜欢李锋,可随着年龄的成长反而不敢太过亲近。面对他如此亲密的举动,有些接受不了,但她不想让他太过难堪,转了几下眼珠说:「我本来说回家去的,你非要我现在练。我找到感觉了,你却拉着我不让我倒下,真不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不认你这师傅了,还是叫你阿锋哥吧。前面不远处有个池塘,我们去洗洗手吧。」说完就率先朝池塘方向走去
。李锋埋怨自己太过孟浪,不安地跟在后面。他不明白刚才这些话是责怪、讨厌还是原谅。李锋从内心是喜欢她的,打小她就跟在他身后,等长大后少见面了,却时而想起她。财物丽曼美丽聪明又大方机灵,他觉着自己配不上她。再加上她的家境远超自己家,在当时社会环境下如同王母娘娘在牛郎织女之间划的那条天河,难以逾越。如果要越过这道天堑,一定要有条渡船,而这渡船就是改善自己境况,靠地里刨食是无法实现的。
当李锋买了酒回家,父亲已有点不耐烦了,他说:「如何这酒是你等着酿出来才买的,如果我的肚子有酒虫的话,这时候也早就渴死了。」
母亲听了有些不快:「你要喝酒儿子给你去买,现在摔得满身泥水,你倒怪他打酒慢。我看你那些酒虫渴死算了,省得以后再喝酒。」李钢赶紧打圆场:「爹,你先喝着,阿锋回房洗一洗,换套衣服。」李锋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里。
父亲感到刚才说话有点过份了,等李锋出来后说:「摔了跤挨了骂,怎么也找回来一点,来,你也喝一些。路上摔痛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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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锋端起酒壶给父亲倒了一点,回答说:「还好。」伸手抓过一把刚炒的蚕豆,放一颗在嘴里。牙齿很好,坚硬的蚕豆被咀嚼地粉碎,一股特有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提起酒杯猛喝一口,辛辣味直冲入口,一股热流沿着喉咙往下走,不由得咳嗽一下。母亲赶紧站起身拍拍他的后背,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嘴唇上宛如还有点辣,伸舌一舔,竟品出一丝酒的香味。
农村的日子很平淡无奇,荡不起半点水花,李钢的暑期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又到了返校的时候,李锋背着行李送哥哥到码头。此处出发转道到上海,再由上海到杭州。李钢叮嘱弟弟照顾好父母,并加强学习。
这时码头上又过来一些人,原来是财物丽曼也要去上海读书。她穿着一套洁白的衬衫,下着一条黑色的齐膝裙子,一双腿显得白嫩而纤细。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发夹,发夹上一朵蝴蝶花是那么的灵动。整个人是那么地美丽而又活泼。
财物丽曼发现了李锋,轻盈地走过来说:「你徒儿要去读书了,倘若师傅有啥好的本领,要记得写信给我。」说着就掏出纸笔写下通信地址,把字条递给李锋。
轮船将要出发,大家把行李搬上轮船,李钢同财物丽曼登了上去,与大家摇手作别。李锋也跟着摇手,忽得发现财物丽曼对他眨眼,尔后又用手指步点点自己那柔软的嘴唇,霎时李锋身上如同电流流过一样。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转眼到了十月。已到深秋,天气转凉,期间接到李钢的来信,无非是报个平定,叮嘱李锋要照顾好家。
李锋白天下海拾泥螺,海水已是冰凉,但他咬牙坚持,入夜后在油灯下学习哥哥所教的知识。有时会想起哥哥所讲的外面的形势,但更多想的是钱丽曼。那明亮的双目,长而弯曲的睫毛,俏丽的脸庞,挺而小巧的鼻子,尤其是那柔软又薄薄的嘴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此刻,李锋下意识地舔一下自己的嘴唇,宛如仍有那芳香。想给钱丽曼写信,又不明白该说些啥,只好把对她的思念通过做梦传达过去,不知她在梦中能否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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