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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43〗

国画 · 王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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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琴硬是要去,说:「什么事没有个头一次?我的水平也不高。你真是傻,让我教教你,以后你也免得在别的地方去出丑呀!在我面前你也怕出丑了?」
朱怀镜想想也对,就说好吧。两人就下楼去酒店大楼。这时已快十点了。不巧在大厅里碰上老总雷拂尘。「啊呀呀,朱处长,如何老是见不到你?」雷拂尘忙上前握手。
玉琴笑着道:「老总你还不知道吧?人家怀镜现在是财贸处处长了,正是管我们这一摊子的,我们今后就在他手上讨饭吃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拂尘忙摇手说:「罪过罪过,这话说得我无地自容了。请你吃饭请都难请得到啊!朱处长又高升了,正好又是管我们的,我们更应该有所表示了。梅总你说是不是?请朱处长一定赏脸,为我们提供某个敬酒的机会。明日晚饭怎么样?」
朱怀镜笑着斜了玉琴一眼,说:「玉琴你就别老是取笑我了。要说吃饭,还是我在你二位手上讨饭吃哩!」
朱怀镜说:「多谢雷总,吃饭就免了吧。这哪是什么高升,换个岗位而已。我这人能力不行,得多去好几个岗位学习啊!」
「哪里哪里,朱处长别谦虚啊。我是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你也总但是来。我知道你工作忙,应酬也多。但请你明日一定拨冗赏脸。」雷拂尘说罢拉住朱怀镜的手,使劲摇了摇,表示他俩关系不一样,值得朱怀镜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叙一下。
朱怀镜不知说啥好,无可奈何的样子,望着玉琴笑笑。雷拂尘笑道:「你也别望梅总了,就这样定了。梅总,拜托你明日盯住他。」
玉琴就着雷拂尘的话玩笑道:「那我明日就不上班了,搬张凳子坐到市**大入口处去?」三人便都大笑起来。玉琴又正经说:「雷总,我今日是专门请怀镜来打保龄球的。是我私人请客,就不报告你了。你有兴趣玩一会儿吗?」
雷拂尘表示抱歉,还有别的事处理,就失陪了。但他说不必玉琴自己请客,公家请吧。握手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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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龄球馆在十楼。两人进了电梯,朱怀镜无可奈何的样子,叹息道:「唉,又是吃饭!太烦人了。」玉琴就逗他:「有饭吃还不好?还有老百姓没饭吃哩!」朱怀镜捏捏玉琴的鼻子,说道:「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天天去外面喝酒,天天要在酒台面上同别人说许多没意思的话,难受啊!」两人正说着,电梯停了,进来了几个男女。他俩不说话了。抬头望着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上跳,没多久就到了十楼。
两人刚进门,一位小伙子跑过来向玉琴问好,口口声声梅总,样子很恭敬。玉琴说:「这位是我和雷总的朋友,朱先生。怀镜,这位是保龄球馆的经理,小李。」李经理忙伸出双手同朱怀镜握手,说:「欢迎光临!请朱先生多指教。」朱怀镜说道哪里哪里。客套完了,小李问问玉琴意思,就带两位去最里面的某个球道。玉琴只让小李上两瓶饮料,叫他忙去。她明白朱怀镜也不想让小李老站在此处,看他出洋相。小李交代服务小姐好好招呼梅总和朱先生,再连连说道对不起,就自己忙去了。此处的服务小姐原来并不认得玉琴,一听说是梅总,颇为客气。她们上饮料的上饮料,取球鞋的取球鞋,热情得有些巴结。玉琴却是很淡漠,也不正眼望她们。两人同时弓下腰换球鞋,头凑在一起,朱怀镜就轻声说:「你好大架子!」玉琴说:「不能让她们上脸了。」两人到座位上,朱怀镜又笑着道:「其实你当从政哩!你很懂得装模作样,假充威风。大领导多是这样子。」玉琴反唇相讥:「你平日就是这样?」朱怀镜摇头而笑,说:「我算啥领导?」玉琴过去选了某个球,又坐下,说:「别说白话了。来,我先教你拿球。我知道幸会面子,我俩坐着说,免得太显眼了,让人家看我们。球的大小基本差不多,但有重有轻。最重的不超过十六磅。一磅大约零点九市斤,那么最重的球大约多少?大约……十四斤半吧。」
朱怀镜忍俊不禁,笑着道:「玉琴你别像个老师了。球的大小轻重你用不着说,反正有人甩得动我就甩得动。」
玉琴白了他一眼,说:「你不谦虚。什么‘甩’得动?打保龄球就是某个‘甩’字就说完了?我说球的重量,不是没来由的。球是越重的,劲力越大,打起来成绩也可能越好。但初学的一般选轻的。像这个,十磅的。我力气不行,很少用十六磅的。看此处有三个孔,大拇指、中指、无名指这么插进去。插进去后感觉不要太松,也不要太紧,以手指能够转动为宜。」朱怀镜在玉琴腿上轻轻抠了一下,说:「放心,插孔我不是外行。」玉琴在下面偷偷踢了一下他,说:「同你说正经的,你就开玩笑。其实我也不太会打,只会打直线球。老雷球打得不错,还能打飞碟球。你看我先打一次。一局是十轮,一轮两次。」
玉琴抓起球,用左手轻轻将球托起,滑了几步,那球顺着她右手臂的摆动,悠地滚了出去。哗啦一阵脆响,倒了八个酒瓶子。朱怀镜不知道球道尽头竖着的那些玩意儿该叫啥,觉着它像酒瓶,就暗自叫他酒瓶。玉琴再抓起某个球,滚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击倒那两个酒瓶,那球却紧挨着边儿擦了过去。玉琴摇摇头,很是遗憾。她回头说:「该你了,来吧。」朱怀镜有些紧张,很不自然地抓起球,提在手中反复悠了几下,猛地滚了出去。玉琴正笑他动作笨,却见他哗啦啦击倒了九个酒瓶。朱怀镜自知动作不优雅,内心尴尬,就故意以拙藏拙,自嘲道:「看见了吧,样子不一定要做得那么像回事啊!」玉琴就竖起大拇指表扬他。他复又抓起球,瞄准剩下的那件酒瓶打去。可那球偏不听话,滚出之后又弹了一下,竟然滚出了球道。
玉琴只是微微一笑,说:「你动作还是要规范些。抓起球的时候,球的重心主要在右手,左手只略略托着,左脚在这样东西中心圆点上。先是一双手这么轻轻推出球,右脚向前自然跨出一步。接着左脚向前跨,球顺着右手的下垂动作往下摆、向后摆。摆到后面,手臂与肩平行的时候,再往前摆动。这时候,右脚向前自然迈出……其实脚怎么动也用不着讲,打了几次手脚就协调了。你看,当球这么往前摆到最低位置时,一个滑步,让球自然脱手。」玉琴说罢,就将球滚了出去,却只击中四个酒瓶。朱怀镜就笑她理论很光辉,实践很失败。玉琴自己也笑了。她笑罢却正经说:「其实我刚才这球打得不好,也说明某个问题。打保龄球,并不在你扔出球那一下用多大的力气,主要是应身手协调,靠球自身的重量产生撞击力。从推球、摆球到最后投球,要求动作连贯、到位。我刚才边说边做,哪会有好成绩?你看我再来一次。」玉琴便又抓起球,屏息静气,打了一次。动作很优雅,朱怀镜胸前有个啥东西也随着她手中球的摆动而晃了一下,很是快意。这次正如所料不错,余下的六个酒瓶一切击倒。
朱怀镜刚才认真看了玉琴的打法,就学着规规矩矩打了一个球。果然感觉好些,从未有过的击倒了八个酒瓶,第二次击倒两个酒瓶。玉琴拍掌道:「好!好!打了个小满贯。」朱怀镜问:「什么小满贯?」玉琴告诉他:「一次将十个木瓶打完,就是大满贯。分两次打完,就是小满贯。这是荆都的叫法。大满贯小满贯都会加分的。正规叫法,大满贯叫全中,或者叫全倒……」玉琴说着,又指着计分屏,告诉他如何计分。朱怀镜却笑着道:「那玩意儿,我一直叫它酒瓶哩,原来叫木瓶。」玉琴觉着这话很好玩,笑了笑说:「你只明白酒瓶。也差不多,都是瓶。叫球瓶、瓶子都行。这个无所谓的,我猜北京人省事,只怕瓶字后边轻轻拖个儿音就算了。」朱怀镜笑着道:「管他什么北京人,我们两个荆都人只管玩自己的吧。」
玉琴抓起球说:「你别笑话我好为人师,别人我还不教哩!你还要注意,全身要自然放松,尤其是肩部不要僵硬。抓球之后,手腕要挺直,手背同手臂要始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投球过程中,身体重心要慢慢前移,注意力要集中。」玉琴说完,捧着球静了一会儿,再投了球。这回竟打了个大满贯。
朱怀镜拍手叫好。他抓起球,琢磨一下感觉,再像模像样地投了球,说这回一定是大满贯。那球宛如也很有力,不偏不倚顺着球道中心滚过去,却只击倒了九个木瓶。最后排左边的那件木瓶子好像被碰着了,却纹丝不动。朱怀镜很不甘心,复又抓起球,说不打大满贯,也要打个小满贯。可球却像让磁铁吸住似的,偏偏往右边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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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琴一拍大腿,说:「怀镜,我看出你的毛病了。球不听话,是你收手动作太快了。放球之后,手臂不要马上弯曲,而应朝前上方自然扬起。这样东西动作对控制球路很重要。」
朱怀镜大惑不解,说:「这就怪了,你手上又没有线扯着球,扬手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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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琴笑道:「我也说不清。可你得相信我,我是专门教练教过的,这中间肯定有道理。我猜想,这扬手动作同投球动作是连贯的,是投球动作的继续。你收手动作太快了,说不定就在你弯手的弹指间,就改变了球路。」
玉琴说罢,又示范了一次。她投球之后,左脚前弓,身子前倾,右手向前上方画了个漂亮的弧线,陡然像个音符休止在半空中,而左手则舒展如天鹅的翅膀。这姿势在朱怀镜眼中,被诗意地夸张着,很是浪漫。
哗!大满贯!
玉琴下来,朱怀镜轻轻说:「宝贝儿,你刚才这动作太美了,我几乎忍不住要抱你了。」
玉琴噘着嘴,说:「你不为我好成绩鼓掌,只一肚子杂七杂八。这会儿专心打球,回去让你抱个够!某个晚上要你抱着我睡,看你受得了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怀镜抓起球,站在那里仔细运了神,再投了某个球。成绩却不行,只中了三个。他却双腿左弓右箭,右手上扬,左手侧平,像尊雕像,半天才起来。玉琴笑得捂了嘴,向朱怀镜招招手,让他过来落座。玉琴递给他饮料,说:「你还说我是教师,其实我真当不得老师。我向你说了这么多,可基本常识都还没告诉你哩。没人正规指点的人打保龄球都是这样,以为朝中间那个木瓶笔直飞球过去,肯定大满贯。其实不是。正规打法,球走的是弧线。十个木瓶的摆法,坐在此处看不清。实际上是摆成四排,呈等边三角形。第一排一个,第二排两个,第三排三个,第四排四个。第一排那件球在最中间,叫作一号瓶,后面从左到右依次叫二号瓶到十号瓶。每次投球,都得选好目标瓶。想打大满贯,就把那个一号瓶当作目标瓶。但又不是直接瞄准目标瓶,而应瞄准第二个箭头。看见了吗?球道上有七个箭头,从右到左依次是第一到第七个箭头。你按正确打法打过去,球走的是第二箭头—一号瓶—二号瓶—四号瓶—七号瓶这么一条弧线。倘若正好是这么走的,就会全倒,大满贯。」玉琴怕朱怀镜一时弄不明白,边说边在手上比画着。
朱怀镜像是了然了,微微颔首。可他站起来抓了球,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了。他回头一笑,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更加懵懂了,不知朝哪个球开炮了。」玉琴不站了起来来,仍招呼他坐下,对他说:「这就叫打残留球。残留球的打法一句话说不清,不同的残局得选择不同的目标球。你这残局,一号瓶未倒,还是仍按全倒球打法,把一号球作目标球。对了,还有你手扬起之后,只要见球过了第二个箭头,就可收了。」
朱怀镜领会了,却又抓起球在手中悠了老半天,琢磨着球的轻重。他感觉旁边球道上有人抓起球也不投,只望着他。他便疑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又不得体了,不由得有些心慌。他镇定一下自己,按玉琴讲的规矩打法,瞄准第二个箭头,投了过去。这回果然不错,剩下的七个瓶全中了。朱怀镜回来朝玉琴一笑,有些得意。玉琴瞟他一眼,说:「值得表扬,但也要批评。」朱怀镜喝了口饮料,问:「又怎么了?你这位老师也太苛刻了。」玉琴笑道:「这就要说到打保龄球的礼仪了。这保龄球是进口的洋玩意儿,讲究多,真说起来,可谓繁文缛节了。按说,里面不准吸烟,不准喝酒,不准吃东西。可也得照顾中国特色,特别是荆都特色,就严格不得。这不,香烟不供应,但你自己带烟进来吸也行。」朱怀镜急了,说:「你说了半天,都不关我的事。我这会儿一不吸烟,二不喝酒呀!」玉琴扑哧一笑,说:「我还没说到起码的规矩哩。比如,在同一对球道上,得礼让左边;你得到右边的示意,你也行先投。但要点头表示感谢。我们今日是在最里面的球道,又是右边,就不存在总是考虑礼让别人了。可你刚才抓起球放在手里晃悠了半天,又不立刻投,这就太不得体了。我发现左边那几位先生很懂球规的,见你刚才抓起球晃了半天,总是不投,人家就很礼貌地望着你。」
朱怀镜摇摇头表示没辙,「好了!这么繁琐?这么说,从保龄球馆不要培养许多绅士出来?我得建议宣传部门把所有保龄球馆都当做精神文明建设基地哩!还有什么规矩?你全告诉我。」
玉琴笑笑,不答他的话,只抓起球来投球。这轮只击倒七个木瓶。玉琴回过头,又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别紧张嘛!这毕竟只是在荆都的保龄球馆,讲究不了那么多的。照规矩,人家打了好成绩,你可以轻微地鼓掌祝贺,但不得高声喧哗。人家要是投得不好,不可以笑话别人。可我老是笑话你,我也不得体哩!一句话,斯文一点,礼貌一点就行了。我有这方面的书,包括保龄球的起源,怎么投球,注意什么规矩,里面都有。你要是有兴趣,回去看看吧。」
朱怀镜有意幽默,文质彬彬起来,像个绅士,向玉琴微微颔首道:「请小姐稍坐一会儿。」然后优雅地站了起来来,俨然斯文气象。可这回他样子做得像模像样,却只击倒六个。
终究投完了一局,玉琴得了一百五十二分,朱怀镜只得九十三分。玉琴有些兴奋,拍着手轻盈地跳了几下,说:「怀镜,你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我的球技不行,从来还没有打过这么高的分啊。」朱怀镜见自己同玉琴的分数相差这么远,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抓耳挠腮的。玉琴看出了他的心思,就不由得想到自己只顾高兴,会让他更不好意思的。却又不好故意掩饰自己的开心劲儿,就没事似的随意开口说道:「不错嘛!我从未有过的打保龄球你明白得了多少分?五十三分!你头次有这成绩,很不错了。」
朱怀镜就问:「满分是多少分?」
玉琴说:「满分是三百分,荆都还从未有人打过。我只无意间在报纸上见到北京有家保龄球馆的历史最高分是三百分。荆都最高纪录是天元大酒店的球馆,二百九十八分。这还是三年前有人创下的,还没有谁破境过。天元你知道的,是我市最早的保龄球馆,他们专门立下英雄榜,悬赏破纪录。我们这球馆才开张,来的高手不多,还没有很好的成绩。我刚讲的北京那家球馆,我都记死了,叫幻象阿波罗保龄娱乐城,在朝阳区。我俩要是有机会一道去北京,我想专门去找这家球馆玩玩。那里电话我都记下了,回去我翻给你看。」
玉琴问还玩不玩?朱怀镜有些上瘾了,说再玩一会儿吧。又是玉琴先投球。她身上发热了,脱了外面的衣服,穿着件紧身羊毛衫。她投足举手间,身上的线条魔幻般变化着,妙不可言。朱怀镜见着便似有恍惚,禁不住摸摸自己胸口。玉琴下来,他轻声开口说道:「宝贝儿,我俩快打完了回去吧,我想死你了!」玉琴掩嘴而笑,说:「好吧,我俩不说话了,只认真打完。」
朱怀镜听着就笑了起来,说:「还在此处玩着哩,就想着北京了。」
两人就一声不响打球,只用眼睛说话。到底有些分心,玉琴略显紧张,朱怀镜表现潦草,两人都没打出好成绩。玉琴得了一百四十八分,朱怀镜只得了八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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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刚站了起来来,球馆经理小李就迎过来了,说再玩玩吧。玉琴说算了,下次吧。球打不好,少在这里出丑了。小李就说哪里哪里。玉琴随小李去服务台签了单。
进了电梯,正好没人,朱怀镜早忍不住了,抱着玉琴亲了起来。可刚下一层楼,电梯停了,两人忙分开了。有好几个男女进来了。这些人都是不认得的,他俩仍手拉着手。却听得一位男人在抱怨保龄球馆吵死人,其他几位就附和。原来这几位客人是住九楼的,缘于怕保龄球馆吵人,就出去消夜,晚些再归来睡觉。
出了电梯,两人大大方方并肩而行。两位吧台小姐微笑着点头问好,玉琴只是朝她们略略偏了一下头。朱怀镜只当没看见她们,昂首而行。他不想让她们熟悉自己这张脸。
玉琴说:「我们保龄球馆设在十楼,的确不妥。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来九楼住人是不太好了,我们准备把它作为写字楼出租。酒店生意不好做啊。荆都什么事都是一窝蜂,前些年酒店没有桑拿浴不行,现在酒店光有桑拿浴,没有保龄球也不行,客人就说你这里没有档次,生意就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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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镜说:「就没有别的办法?非得跟风不可?」
玉琴摇摇头说:「也许我们这些人智商不高吧,真的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我们只能顺着市场走,不能指望顾客随着我们的愿望走。做生意,来不得半点幻想。」说到此处,玉琴陡然想起了啥,扯扯朱怀镜的袖子说:「哎,怀镜,最近老雷和我商量,我们还是下决心把塑料厂的地征一块过来,专门搞个娱乐城。要不然,我们酒店前途成问题。你现在可真的是我们的领导了,要关心我们酒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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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镜笑道:「我俩还是公私分明吧。这个事,就由雷老总同我说,你可以向他这么建议。我先给你出个主意,你们以主管部门商业总公司的名义,就征地问题向市**打个报告,我再帮你们找皮市长,找国土局、经委、城建局等有关部门。」
玉琴调皮道:「那好,就这样吧。我俩不谈公事了,只谈我俩的私事。」她说到「私事」二字,音色就有些发沙,呼吸也异常起来。这时,两人走进了通往住宅的林间小路,玉琴把头靠过来了,在他肩头厮磨着。朱怀镜紧紧搂着玉琴的腰肢,他听不见林间沙沙飘落的寒叶声,只觉耳鼻间馨香温润。两人真舍不得林中的这份情调,却又巴不得立刻回到房间里去。
爬上三楼,两人都有些气喘。玉琴拿钥匙开门,手微微颤抖着。这颤抖让朱怀镜爱怜不尽,忍不住在她的肩头爱抚起来。开门进去,玉琴嘴唇微张着长舒一声,身子就发起软来。朱怀镜一把抱起她,往卧室里去。顾不得那么多了,两人你掀我的衣服,我掀你的衣服,顷刻间床前地毯上就满是长衣短褂。
玉琴不再像原来那样总是安静地躺着,任朱怀镜一个人龙腾虎跃,她越来越懂得怎么样做某个床上的女人了。她一双手紧紧抱着男人,整个身子随着男人的律动而轻盈地起伏,嘴却并不停歇,碰着男人什么地方就是火辣辣的一吻。朱怀镜感觉自己被温柔的海浪托着掀来掀去。
世界一下子缩小了,小得只像裹挟着他两人的那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的某种感觉,某种意念,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渐渐地地,玉琴的起伏由轻柔而激越,最后整个人儿简直腾了起来。朱怀镜感觉自己像家乡那种熟透了的柿子,皮儿薄薄的,里面的肉汁血红而清甜。玉琴一双手捧着这柿子,咬破一点儿皮,用力一吮,那肉汁咝咝溜溜一声全进了她的小嘴里,甜得她张着朱唇直哈气。
玉琴不让他立刻下来,仍把他搂在身上抚摸着。谁也不忍心开口说话,两人静静搂在一起,享受着这喧嚣过后迷人的寂静,感觉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玉琴咬着朱怀镜的耳朵,柔声道:「从来没有这么销魂过……」
朱怀镜睁开双目,望着玉琴,说:「宝贝儿,我会让你永远这么销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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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就抱着玉琴去了浴室。
回到床上,玉琴钻进朱怀镜怀里温存一会儿,就软软地瘫下了。她刚才太用功了,宛如耗尽了一切的力气。朱怀镜便让她背着他,选个舒服的体位躺着,再轻微地地搂着她,手捧着她的**。朱怀镜离不开她的**,不是让它贴着他的胸膛、脸庞、背脊,就是用手抚弄着它。他的眼中,这是玉琴身上最动人、最神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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