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群居动物,除了自我情感封闭的人才能忍受独居,正常人情感都需要有个寄托。
在矿洞朝夕不保的日子,多余的情感之会让他变得脆弱,只有自己武装起来咬牙硬撑才有生机,到了湖溪镇后或许是钱老头年岁已大没有多少日子了,也或许是钱老头无儿无女与他一样孤苦伶仃,也有可能是缘于他的救命之恩,秦叶渐渐接纳了这个怪脾气的老家伙。
这是秦叶在这个世上第某个认可的人,第某个可以说上话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是这老家伙明日就要死了,虽然这种死法是钱老头期待已久的,他不愿意默默无闻在山野中去世,他想在生命最后一刻绽放,最后再与李清风斗上一次。
无论如何粉饰这种死法,依旧是生死两隔,这个世上他再也没相熟的人了。
这一夜,秦叶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强大身躯早就不允许他再喝醉。
财物老头拉着他叨叨絮絮讲述了以往高光时刻吹牛逼,他说到了小时候家乡的老黄牛,说到了五行宗里最漂亮的弟子,说到了李清风偷看人洗澡,说到了装作书生与人抢夺花魁,说到高长安小时候多可爱,说到了银安是个多么怕死的废物…………
秦叶时不时嘲讽他没高人风度,钱老头便吹胡子瞪眼,气急之下甚至摔酒坛,大骂什么狗屁高人风范,但是都是群男盗女娼的勾当而已,自己是真性情,是活的真潇洒。
说到兴起之处高歌两声,不爽之处则怒骂不止,整某个喜怒无常的老流氓。
吵闹笑骂始终持续到东方微亮,地平线的尽头也能看见群穿着黑衣,浑身煞气修行者,缓缓往震天宗方向来。
这群人领头的两人虚踏半空气势恢宏,隔着老远,秦叶都能感受到。
「差不多了。」
财物老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拍拍秦叶肩头笑着道:「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怪异的人,明明根骨天赋就是一废物,修行外道步伐却快的吓人,一本垃圾的《通玄横练》也能被你练成这模样,也算是造化,切记别着急破境先天,不妨先去无极山看看再作心中决定。」
「嗯,你……」
「好了,别劝我了,也别假惺惺搞恶心姿态,老子活了五百多年早就活够了,有时间回来给多烧点事,后面事办的风光些比什么都强。」
财物老头摆手打断秦叶要讲的话,不耐烦道:「客人要上门了,可不能怠慢失了礼数。」
说着一把薅住秦叶衣领,踏空激射飞行。
「我特么是想说换个姿势~~」
秦叶悲愤的张口,又被风灌了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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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对面两个家伙锁定我了,待会打起来你自己找机会跑路。」
说着,钱老头将秦叶扔到震天宗半山腰,佝偻的腰缓慢地挺直,浑身气势轰然大涨,仰头大笑,声浪响彻半空。
「李清风啊李清风,数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废物,打但是我,女人也抢但是我,老子永远瞧不起你啊。」
「哼,为了杀你,我可是煞费苦心啊师兄。」
但见空中两道人影激射而来,其中名身材高大的老者眼中满脸杀机,冷漠盯着钱老头,正是李清风。
他身边一名持着风水山的男子面带笑容,恭敬的对财物老头行礼道:「晚辈王自在见过前辈。」
「哦,原来是亲家啊,不知道那劣徒和你闺女过的可还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财物老头笑眯眯,一张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戳痛点。
「你是说我们墨玉宗的弟子高长安吗?」
王自在也不恼,笑道:「对了,差点忘记感谢财物老辛辛苦苦替我宗培养的先天高手了,高长安还不出来与你师尊见一面。」
「见过师尊。」
但见山脚下一男子踏空而至,消瘦脸颊和如鹰眼的双眸正式秦叶日夜惦记的高长安。
他很平静的对钱老行了一礼后,才缓缓道:「长安请求师尊交出秦叶。」
「你这没脸没皮的白眼狼啊,以后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财物老头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么多年的师徒关系,要说没有感情太假,毕竟从小带在身边祖孙之情远远超过师徒之情,可当初看中高长安的认真也成了他的致命弱点,对待一段感情太过认真,认真入了痴,入了魔。
「废话够多了,师兄,你该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了。」
「背叛你大爷的,战吧。」
没了兴致闲扯的财物老头率先出手,布满皱纹的手臂一挥,方圆二十米的土地猛地直冲高空,携带着狂暴罡风压顶而去,端是刚猛的一批。
「数百年了,师兄你手段还是没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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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风同样衣袖一挥,三十米的地面被撕裂扯腾空,蛮横撞碎土块之后压向财物老头。
「哈哈,长不长劲岂是你这狭隘的家伙能评论的,跟我来吧。」财物老头大笑冲进云霄。
「哼。」
李清风冷哼一声,跟着冲进云霄。
两道凶悍人影在空中碰撞到在一起,时间犹如停顿了那么一瞬间。
之后不断响起惊天霹雳,云朵以圆形呈现炸裂开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眨眼间,一片狼藉的地面半空中就剩下王自如和高长虎,还有躲在地下大气都不敢出的秦叶。
「我接手震天宗,你去寻找那叫秦叶的家伙。」
「是。」
高长安神情扭曲,眼眸中疯狂开始燃烧,直接往财物老头的平台寻去。
王自在转身飞向震天宗倒塌的大殿。
原本宏伟壮观的震天宗广场一片狼藉,雄伟的建筑纷纷倒塌,地面到处都是尸体,他们脸上凝固着惊恐、错愕、愤怒,不难想象他们在死前经历了多么难以置信的事。
王自在背负一双手踱步在一片凝固的血迹中,看着周边凄惨景象,满脸的惊叹道。
「虎毒不食子,究竟是多狠的心才能下的了手灭自家满门,心狠手辣,贪生怕死,正适合当条看家门的好狗。」
恭敬跟在后面的银安浑身带血,沉默不语。
王自在进入祠堂,将地面牌位一脚踏的稀碎,银安看了眼,没有流露任何表情。
「你呀,以前还觉着你有些傲气,现在看来无趣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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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了数分钟,秦叶才从土里爬出来,财物老头这招太高明了,直接将他前面的泥土挖起来,当着众人给他弄了个藏身之处。
「这老头……」
秦叶担忧看了眼天际,偶尔能见到两道人影闪烁碰撞,云彩被纵横扫荡的罡风裹挟吹拂四方。
山下的墨玉宗弟子则分散清扫接手震天宗,遇到残留的震天宗弟子不管记名还是入门弟子,不管有没有能力反抗,直接刀剑加身砍杀。
「秦叶,我明白,我明白你还在这里,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突然远方半空,高长安激射而来,形若疯虎,嘶吼咆哮的音色响彻震天宗半空:「谁能告诉我秦叶的下落,我让他成为真传弟子,谁能告诉我~~~~」
浑身激荡的气势笼罩半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状态极为不稳定,在入山之前便知晓了寻找秦叶的内幕,无论是真传弟子的吸引还是替宗主报仇都值得他们大力搜寻秦叶。
人群纷纷散入山林,震天宗内有宗主和高长安在,秦叶肯定不在,那必躲藏在山野林间。
「这家伙还真是条疯狗。」
秦叶强行按捺住心中杀意,在两个金丹境的附近出手无疑是自寻死路,他甚至视野都不往高长安看,他不知先天高手能不能隔空感受到杀气而寻过来。
轰隆!
突然晴空一霹雳,财物老头张狂的嬉笑声响彻天空。
「哈哈,老东西,五百年了你依然只能在老子面前吃瘪,痛快,痛快。」
「哼,你真元已尽,自在过来,与我共同斩了这老家伙。」
「哈哈,今日就以财物老之血,庆我登仙途。」
李清风吃了亏,音色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王自在大笑的划光腾空而来。
「不能杀,不能杀,只有他明白秦叶下落,杀不得,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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