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扶额。
「走一步看一步。」
看看她这破落的院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她们自己都没有着落，哪有心思关注别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贼要是寻仇，找不到她和云小荷，还会再来的。
说话间，云武旭归来了，脸黑黑的。
「打听到了，白天我们出去后，有人看见云乐孜带着一帮人进入此处，拉走了两车东西。」
云乐孜！
竟然是他！
云溪微怔，她竟然误会了红白山那群山贼，让他们顶了云乐孜的锅？
云小荷气得不行。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我们不是离开他们家，也跟族长说好了断绝关系，他们怎的这么不要脸，还闯入我们家偷东西！不行，我要去找族长爷爷理论去！」
云溪眼疾手快，将她拽回来。
「姐，你拦着我做啥！大伯那一家子，根本没有把我们姐妹当人看，这口气不能咽！」
云小荷是真的气坏了，想到这段时间，族长几乎倾向性的站位，委屈得不行。
「我要去找云乐孜算账！」
云溪没管她，只是问云武旭：「谁看见了，有证据吗？」
「瘦猴和柏宁他娘都看见了。」
这两家都有充足的劳动力，即便赶庙会村里人都会去，但这些人家还是有人留下看家的。
云溪抿唇：「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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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看见的！」瘦猴后脚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羞愧。
「小溪妹妹，小荷妹妹，实在对不住，今天看你们家里来的都是一帮凶神恶煞的人，我实在得罪不起，没敢阻拦。」
云溪没想着怪他。
恶势力面前，澎湃的正义感，只会让自己倒霉，瘦猴没出头也的确如此，即使出了，未必能拦得住。
「没事，今天我和小荷不在家，他们又是亲戚，你即使出面，也拦不住。」
云溪深吸口气，回身出了门去。
瘦猴眼皮直跳，紧紧跟上她的步子：「小溪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云州远家。」云溪说。
「你一个女孩子，讨不回什么公道的。」
瘦猴总算有点良心，推了云武旭一把，「去找你爷爷，这事情只能让族长出面了，云州远一家，简直欺人太甚。得让族长治治他们才行，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云武旭想想也有道理，应了下来。
云溪却拦住他：「不用通知族长了，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族长爷爷，今天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找回场子吧。」
诚然，老族长是个还算正直，也愿意关照小辈的长辈。
她和云小荷前两次请了族长，那是老人家好心，这次还去请……
但是老族长也不见得就是个公正廉明的存在，从高家事情的态度来看，老族长并不喜欢惹事。
真当族长很闲吗？
「可是你就一个人。」瘦猴迟疑着，「你如何去他们家把东西要回来？」
云武旭说：「不是一个人，还有你我。」
「三个人一起去，云州远那一家子总得估计一二，不敢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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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略了云小荷问道：「姐，那我呢？」
「你就留在此处吧。」云溪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家被搬空了，不能这马车里的东西也保不住，家里需要留一个可靠信任的人看车。」
云小荷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陷入纷争。
「姐，我……」
她想去，她不想一直被当做孩子。
「听话。」云溪揉了一把她脑袋，「有些事情，只能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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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溪心里，这丫头就是一孩子，某些丑恶的一面，她不想让云小荷看到。
这个跟她有这微妙联系的妹妹，她希望她是行始终快乐单纯的。
云小荷拗但是她，只得同意。
「那姐姐你早点归来，倘若讲理讲但是，东西拿不回来，就算了。」
她小小拉住云溪衣摆，小声说，「我们手上还有点财物，行再买新的，我只想要姐姐平安。」
这丫头。
人小鬼大。
到底谁才是妹妹？
云溪倒没有反驳，回身毫不踌躇朝着云州远家里走去。
这家几口人，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心，忍无可忍，她都不想忍了。
两次了。
胆敢动她东西，看她不撕了那家子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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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还是以前逆来顺受，行随意被人打骂的原主？
三人气汹汹来到云州远家，院子里的大门敞开着，云州远就坐在入口处发呆，见得三人过来，起身打招呼道：「小溪你可回来了。」
这跟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
云溪都早就做好了踹门而入，将这贪婪一家子都暴揍一顿再商议事情的准备，瞧得面前云州远脸庞上明显可见的淤青和伤痕，还是止步脚步。
她没有说话，冷冷盯着云州远，眼神带着探究。
云州远叹口气：「我知道你何故而来，进来说吧。」
话毕率先进入院子里。
云溪跟在后头，瞧得他腿脚一跛一跛的，走路极为不方便，却没说啥。
带着云武旭和瘦猴进入院子。
云州远家的院子，比云溪家的还乱，几人方进入，就呆了一瞬。
如果说云溪家里的情况是蝗虫入境，一扫而空，渣都不剩，那云州远家，是最毒的土匪进村——
几乎没一样东西是完好的。
墙壁，屋子，桌子，凳子，锄头，扫把，窗台，锅碗……
肉眼能见到的，除了一把破草遮的屋顶还勉强能用，破烂得叫人咋舌。
云州远站在台阶上，重重叹了一声。
「小溪侄女，你可都看见了？」
「我没瞎。」云溪语气平淡，神色不见波动，「所以呢？」
「高家的人做的。」云州远说，「把我们家里能用的东西全都砸烂了，如今我们家里，单说遮风避雨都还不够，入夜后怕是都不能睡到床上去。」
他的神情带着埋怨和恼怒，却又宛如忌惮着啥。
云溪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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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有啥关系？」
她提醒道，「云先生怕是忘记了，咱们两家早早就断绝关系，再也不往来了，你们家是你们家，我们家是我们家，过得好赖，全凭本事。」
云州远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得她这么说，当即沉下脸。
「那你为何怂恿高家的人来打砸我家？我家好歹养了你和小荷三年，就这么不待见我们这些亲人吗？先前乐孜他娘骂你白眼狼，我还不觉着如是，但你如今，当真是忘恩负义，绝情至极！
二弟家里出了你们两姐妹，简直让祖上蒙羞！」
呀，去她打劫了一番，回头还恶人先告状，倒是她欺人太甚？
云溪冷笑。
「亲人？就你们一家子也配！还有脸提我爹，别忘了你如今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说话，是用我爹娘两条命换回的，是用我和小荷的血泪铺就的！
究竟谁忘恩负义，谁白眼狼，村里人都有眼看，不用你们妄加评论。
至于我怂恿高家打砸你们家？
高家有火气不正常？谁让你们收了人家银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云州远被她气了倒仰。
「要不是你跑了，这门亲事哪能告吹，好心给你安排好亲事，倒是落得里外不是人了！」
「谁稀罕！真是好亲事，如何不让你女儿自己上！」云溪半点都不给好脸色，「高老头都半只脚踏入棺材了，亏得你们腆着脸说瞎话！」
云州远是个男人，论吵架哪里是女人对手，被呛得老脸通红。
旁边还有两个后生看着，他老脸端不住，心有退意，眼角余光扫到残破的屋子，不由得想到今天的目的，一咬牙继续说下去。
他以前真没料到，这侄女儿，简直跟个小辣椒似的，全部不能沾！
「那你也不能大闹高家！你也不瞧你惹了啥祸，高家要我们赔偿五千两银子，这么多白的，我们去哪里弄，把脑袋丢了也筹不起来！」
「可笑，我何故不能闹！就许你们一家子卖掉我和我妹妹，不许我们反抗？哪有这样的道理，云州远，你也太把自己看做个东西了吧！」
云州远气得白眼都翻了：「云溪，看你说的啥话，我是你大伯，亲大伯，血浓于水的亲大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长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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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没有，为老不尊禽兽不如的长辈，早就不惹人稀罕了，你又不是我亲爹娘，还指望我孝顺你们不成！」云溪凉凉说着，按了按手。
「懒得跟你绕弯子了，没那么多闲工夫，我就问一句，我家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你们一家搬走的？」
她问的直接，丝毫不留情面。
云州远气急，反正早就丢人，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们搬走的又如何！那些东西本就是高家之物，我们搬走，但是是物归原主！」
他哼唧着，「云溪，你们姐妹惹下的债，凭啥要我们去还！」
云溪盯着急赤白脸的云州远，心头一阵哂然。
人正如所料是利益至上的生物，以前云州远主外，鲜少插手家里事情，所以两姐妹跟他犯不上，便觉得即使云何氏和两个子女人品不好，云州远还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只是耳根子软了几分，性子懦弱了几分。
如今几千两的债务扣下来，当即撕破脸，不管不顾了。
好在，她也从没对云州远抱过希望，近朱者赤，一家子人都那样，云州远白不了。
「没啥物归原主，我家里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她微微垂下眼睑，遮住心头涌起的巨浪，嘴角轻扯，「至于债务为啥是你们家的，这你得去问高员外，有因有果，你们若是没犯下因，就不会惹上果。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别老想着推卸责任，当初可不是我逼着你们卖人。打着别人的主意，就该想到会有遭到反噬的一天！」
她轻轻吐出口气，音色冷冷淡淡。
「行了，你们跟高家怎么回事是你们自己操心的，我今日来只是为我自己讨个公道。说吧，私闯民宅，偷窃打劫，害我损失那么多东西，如何赔？」
云州远眼珠子差点瞪落。
「你说什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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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听到啥不可思议的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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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你是不是傻了？」
「你家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从高家窃走的，如今送回给高家，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既然是高家给我的东西，高家都没跟我要，你凭啥替我做主？」云溪嗤笑，「我和小荷是独立的个体，跟你云州远有任何关系吗？你们一家子欠的债，凭啥要我和小荷给你们还？」
「就凭、就凭……」云州远顿了一下。
这侄女儿如今翻脸无情，用亲情绑架没有任何用处。
那么只能是，「是你打的人，高家要的那笔债，就你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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