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喜悦中许久之后,刘正彦渐渐地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哼着小曲儿往刘府走,正值午时,街上的集市人还未散尽,偶有收摊的小贩挑着空荡荡的担子从刘府主仆二人身边走过,互相笑着打着招呼,自家的小孩儿扎着小辫儿,蹦蹦跳跳地在后面跟着。
多么淳朴的民风,多可爱的百姓啊。正当刘正彦欣慰地环顾着这一切,对劳动大众发出赞叹之时,刘虎黝黑的面庞出现在了刘正彦之中。
见刘正彦满面笑容扭过头来盯着自己,刘虎以为自家公子不生自己的气了,便对着刘正彦嘿嘿傻笑了起来,俺就明白公子身份尊贵,不会轻易与俺们这些粗人计较。刘正彦本就十分帅气,再加上此刻暖人的笑容,更显得十分阳光亲民,瞬间便将刘虎的心收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愣货,刘正彦却瞬间觉着自己刚才的想法有错误,简直侮辱了可爱这两个字!说不定发明可爱这个词组的先贤老人家,会从古墓里蹦出来,拿着板砖敲自己。不由得想到这,刘正彦马上收了笑容,以更加鄙视的眼神看着刘虎,「可爱的百姓里不包括你。」
本就头脑如榆木般愚笨的刘虎,听到刘正彦陡然这么说,更加不明就里,挠着头傻笑着说:「公子,啥不包括俺?」
「百姓。」不忍心发现刘虎自尊心受到打击的样子,刘正彦转过身旁走边说道。
「哦。。也对!俺可是刘府的家丁,官家的人自然不是百姓了。还是俺家公子读书多有见识,嘿嘿。」听到身后传来刘虎的独特见解,刘正彦脑海里不觉蹦出来了一句话,没文化真可怕,但是,,他说的后半句话倒是挺对的,嗯嗯,有道理,看来这家伙还是有点见识的嘛。
见刘正彦并未搭理自己,刘虎继续在身后说道:「公子,俺今日发现了那件李公子的秘密。」
「哦?」我滴乖乖,猪真的会上树了?刘正彦一脸惊异地看着刘虎,古人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对啊,这连三十秒还没到呢,这家伙进化这么快吗,都能发现今日的白衣公子哥是女人了?
「公子,你有所不知。就在你和那李公子私奔的时候,他的小童也跟在后面跑。后来俺追上他的时候,见他正坐在地面哭,俺。俺就伸手过去扶他。」见刘正彦听到这时,一副眼神猥琐的样子看着自己,刘虎顿觉难以启齿,「俺。俺发现那件小童是女的。」
「厉害啊,虎子!人家都穿成那样了竟还被你发现了,以后行当福尔摩斯了。」满脸赞赏地按了按刘虎的肩头之后,刘正彦又坏笑了起来,「但是公子我倒是不知道,你是如何通过伸手就发现那件小童是女的,难道?」
「俺。俺可没有非礼她!俺不是有意的。」
嚯,这家伙,以后犯了法都不用动刑,就能把自己的罪行都说出来,这年头官府审问犯人真容易。无语地摇了摇头,刘正彦继续走路,懒得再搭理这家伙。
「公子,你等等俺。俺就是想说那件李公子肯定不是啥好人,公子可得提防着点。」
「好啦好啦,明白啦。我家虎子最聪明了!」
......
主仆二人刚走回刘府所在的巷子,刘正彦便见到杨管家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府门前,有气无力地指挥着下人搬运坛坛罐罐,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一马车。
刘正彦越看越觉着不对劲,这些坛子怎么这么眼熟?便把身后的刘虎叫到了跟前,「虎子,你不是说杨叔至少明日才能醒嘛,如何现在就站在那了?」
「公子,俺也不明白谁把杨管家叫醒的。」刘虎一脸无辜地盯着刘正彦,粗壮的汉子早已打算死心塌地跟着刘正彦,这世上除了老爷刘法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外,唯有自家公子对自己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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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彦亦十分相信刘虎的话,相对于杨管家为啥会醒,刘正彦更关心的是他们正从府里往车上搬的是啥东西,上前走了几步刘正彦便笑着对杨管家开口说道:「杨叔,如何这么快就起床了,不多休息两天?是哪个王八犊。咳咳,是谁这么不懂得尊老把杨叔叫醒的!」说罢,刘正彦愤然地盯着一众忙碌的下人,我的天呐!杨叔酿的酒可是都被我霍霍光了,现在造酒往里搬可是来不及了!!哪个禽兽把杨叔叫醒的!
正在刘正彦心里抓狂,思考着要不要往坛子里装水把酒窖塞满,暂时糊弄一下的时候,杨管家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柱开口说道:「公子莫要怪罪他们了,都怪老奴昨日贪杯,竟睡到今日午时。若不是他们好意相唤,老奴差点误了老爷吩咐的差事。」
看着这位兢兢业业的老管家,刘正彦顿觉着心中羞愧无比,咳咳。不容易啊!只见刘正彦忙上前伸手搀扶站着不停摇摆的杨管家,如同抚慰经济破产被债主追杀者般,表情十分痛苦地开口说道:「杨叔,我恕罪你,,杨叔我说出来你可要挺住了,,咱家的酒都被我用光了。」
正搀扶着老管家的刘正彦,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听完自己的话之后,杨管家身躯一僵,差点仰了过去。「无妨,公子用光了,,,老奴再酿就是了。不过府里的开销是有数的,日后公子还需与老奴吩咐才是。」
「艾虎子,听到没,赶快给杨叔准备酿酒的物件,杨叔说了要酿酒。」丝毫未抓住杨管家说话重点的刘正彦,只想着抓紧生产高度数美酒送往好客来,早一点实现自己的富人梦,吩咐完刘虎,刘正彦捧着一张萌脸对杨管家媚笑着开口说道:「嘿嘿嘿,杨叔你放心,像今天这样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以后绝对不会再重演!我保证!」
听不懂刘正彦正说些啥胡话的杨管家,深吸了两口气,压抑住了因刘正彦带给自己的「惊喜」而引发的气血倒流。平复好了心情,杨管家对着跟前嬉皮笑脸的公子哥说道:「公子,老奴还要为老爷准备送往李大人府上的礼品,就不耽误公子的时间了,公子还是快些进府歇息吧。」
对了,还没弄清这些坛子装的是啥了。不顾杨管家嫌弃的眼神,刘正彦再次嬉皮赖脸地贴了上去,「嘿嘿嘿,杨叔,这些坛坛罐罐装的都是啥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耐不住刘正彦的卖萌攻势,杨管家只得满足刘正彦的好奇心,快点让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发现他就想起自己辛辛苦苦酿的一酒窖美酒,直觉得肉疼,,「这些坛子装的都是公子为老爷准备的酒,共十大坛。老爷说是为了感谢李大人在延福宫文宴上的指点,恰巧李大人平日里喜爱饮酒作赋,老爷便吩咐老奴将这些好酒装车送往李府。」
纳尼!!我靠靠,我可是狠下心留下十坛酒留给老爹喝的,,就这么送人了?再说了,延福宫文宴和李大人有半毛财物关系吗?要不是机智如我,怎能逃出生天?眼睁睁地看着心疼肉被一块块割下,放在马车上准备免费送到别人府上,刘正彦努力挤出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面容惨淡地看着杨管家,仿佛要使他的心灵受到谴责,却全然忘了自己刚才带给杨管家的刺激。
见杨管家竟无动于衷,依旧面色坦然地扶着门柱站在原地。刘正彦便狠下心来决定要正一正家风,常言道,不懂得守财的厨子不是好管家,要不然以后自己赚了财物还不都给送光了,不由得想到这,刘正彦顿时理直气壮地谴责道:「杨叔,最近咱们刘府有矿了吗?咳咳,就是说咱刘府成财物庄了吗?没有呀,所以咱是穷人嘛。正所谓,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以后我爹再让您送这些贵重的礼品,为了刘府老小的生计考虑,您老得多拦着点嘛。」
「是我执意让他送的!怎么了?」
「你让他送的!我同意。。」正在气头上的刘正彦,未来得及听清是谁说的,便转身指着那个人大声开口说道。
「哎呦,,爹!原来是您让杨叔送的,杨叔你如何不早说呀,真是的,我爹说让送啥就送啥嘛,别那么小气。嘿嘿嘿,爹你说是不是?」空气中顿时飘来了真香的味道,杨管家原地瞥了某个白眼丢给了刘正彦。
「哼,这还差不多。」如同往日里一般风范的老爹,在刘正彦面前捞够了在自家夫人面前丢掉的脸面,心中倍觉舒畅,这才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对杨管家开口说道:「老杨,吩咐下人速速备好礼品,随我去李府拜访李大人。」
「是,老爷。老奴早已准备妥当,这就行启程了。」
「嗯,那就走吧。」说罢,老爹刘法便在下人的服侍下,上了前面的马车。杨管家领着几个下人,坐在了后面运酒的马车上准备出发。
「公子,老奴要启程了。」杨管家盯着车旁的刘正彦开口说道。
「嗯,杨叔一路小心。」
见自家老爷的马车已经出发了,杨管家心里开始焦急了起来,「公子,您抱着马车轮,老奴也走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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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舍地看了一眼车上的美酒,刘正彦慢慢松开了手,「杨叔,告诉李大人,这些酒可是很贵的,省着点喝。哎哎哎,告诉李大人别送人啊!」未等刘正彦啰嗦完,杨管家便率领好几个下人驾车追赶自家老爷去了。
盯着远去的马车,刘正彦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望了许久,才在刘虎的提醒下进入了刘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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