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集雪夜出浴〗

大明1937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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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车厢门被踹开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长长的车厢里放着一排铁笼子，每只笼子里关着一头大肥猪。一共十二头。

这些猪都惊愕地望着向小强，其中几头又「吱吱」地尖叫起来……的确如此，这就是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叫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向小强下巴快张到了地面，瞪着眼睛，渐渐地的要喷出火来。

他顾不得臭气熏天，提着枪，缓慢地地踱进去，某个笼子某个笼子地看。

最可气的是，每只猪的身上都用油漆写着名字：

这些猪看他进来了，一阵骚动，纷纷尽量往笼子里边躲。有两只早就被子弹打死了，睁着双目躺着，身上弹孔还在流着血。

杜月娥……李问梅……张阿花……刘巧……秦双儿……黄小芹……孙淑惠……

其中最大的、最精神的一头大白猪，一看就是领头儿的，背上赫然写着「秋湫」。

另外，最苗条的一头半大花猪，身上写着「尚秀」。

向小强强忍着浑身颤抖，扶着笼子坚持到最里边，发现车后窗上，用丝线系着一封信。

他哆哆嗦嗦拽下信，拆开精致的信封，里面是洁白的、洒着香水的信纸，几行娟秀的字迹写道：

向兄台鉴：

你很有本事，能到了这里。然而你的十二个姑娘昨晚都变成猪了，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特地标上名字，以免向兄认错。

另：向兄还是想开点。君不见西方童话中，王子之吻一般可解除施与公主之诅咒……向兄不妨一试。

友-芳-敬上

向小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去看那些猪。

每只猪都殷切地望着自己，睁着小双目，呼扇着大耳朵，黑洞洞的大鼻孔下，长朱唇嚼个不停，发出「哼啰哼啰」地音色……

他跟前一黑，身后一双手扶住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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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

向小强把信递给蜗牛，蜗牛看完没吱声，转给肚子疼。肚子疼看完信，一个没忍住，「哈」地爆出一声大笑，随即收住嘴，面如土色，望着向小强。

向小强终究爆发了，大吼一声，端枪就要杀那些猪。

蜗牛一把拦住：

「姑爷，不要这样！」

向小强怒吼道：

「如何，你真以为这些猪是她们变的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蜗牛夺下他的枪，「不要浪费子弹！」

是啊，向小强冷静下来了。眼下还不知她们在哪里，还不知怎样能回去，子弹真的很重要……

「啄木鸟」机枪还行拣清军的步枪子弹用，冲锋枪子弹可是打一颗少一颗，全部没有补给的。

向小强嘴里喃喃地说道：

「我明白了，十四格格和秋湫她们就在那列火车上！就在一小时前，刚过去的那一列！就从我们眼皮底下过去了！」

蜗牛说：

「你如何明白？」

向小强说道：

「不明白，就是这种感觉！」

他又转脸又盯着那些猪。猪们都看着自己，咧着大嘴，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

晚上八点，济南站。几节被拆散的客车厢静静地停在调车场上，灯光下雪花飞舞着，车顶已经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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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格格躺在自己豪华包厢的浴缸里，泡着热水澡。洗漱间里热气蒸腾，窗外却是天寒地冻，还飘着小雪。这种感觉很好。

昨天亲身犯险了一天，好久没这样了，感觉很刺激，……可惜丢了小五。

一想起小五哭喊着跑向自己的一幕，她心里就不仅一痛。这样东西小侍女从日本时就跟着自己了，忠心耿耿，也很可爱。特别是小五不如何会说汉语，在日本还不觉着，然而回到大清后，这就能保证小五只终于自己一个人。

更难得的是，这小姑娘长得七八分像南明女皇朱佑榕——那件世界上她最嫉妒的人。有这么个小姑娘在身边，总能带来「南明女皇在给我当侍女」这种感觉，很能满足内心深处的那点恶趣味。

姓朱的那件丫头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美貌、地位、财富、还有亲情，父皇母后的宠爱……作为女性，她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吧……从好几年前，她还在做公主的时候，就到处出访，还在英国外交留学，到处受人追捧，到处受人喜爱，红得像明星一样。现在做了女皇，更不得了了……这一切都是她天生就有的，那妮子没有为此付出一点努力，没有为此留过一滴汗！

同样是身为女性，同样是身为皇室成员，她爱新觉罗-显杍却从小啥都没有。六岁就被父王送去日本受训……她那件野心勃勃的父王眼里几乎没有亲情，只有权势。还有她的几个哥哥，也被分别送到了日本和德国深造……不过哥哥们公子哥儿的本性宛如从娘胎里带出来一般，在国外不是吸毒、赌博、就是包养女人。到头来唯一有出息的竟还是自己这样东西侧福晋生的、排行老十四的女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日本没人当她是格格，大部分人也不明白她是格格。就连自己，也几乎忘了自己是个格格，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军队的残酷训练、特务机关的残酷训练，什么苦都尝过了。

她从小在日本总有种感觉，父王不打算要自己了，不然不会把亲生骨肉送到异国他乡受罪。自己要想回去当格格，要想取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要咬牙坚持，做到最好，做的比自己的哥哥们都要好，好得多，这样父王才能看到自己的利用价值，才有可能把自己从遗忘的角落拣回来……

……

三年前的五月十五日，日本陆军一伙激进的下级军官闯入首相犬养毅的家中，将首相杀死。首相的侍卫队长夫妇，一并被杀死。

那件侍卫队长，就是小五的父亲。

小五那时才十二岁，就成了孤儿，衣食无靠，几乎要被人卖到南洋去，拼死从人贩子手中跑到大街上，直撞到自己怀里。她看到这样东西小姑娘的模样，当时就决定把她保护下来。那件人贩子还是有些势力的，好几天纠缠不休，恐吓威胁，最后被她委托黑龙会的朋友把那家伙装麻袋扔东京湾里去了……

从此，小五便跟在自己身边。直到父王在朝里得势，把自己招回国掌管粘杆处，小五才知道自己跟了个「欧黑米萨玛」，更是跟的死心塌地。

小五虽然笨手笨脚的，但第一长得像朱佑榕，第二很忠心，第三很可爱。这几年即便跟着自己当侍女，但不少时候自己反过来要照顾她。说是侍女，更像个小宠物吧……

但宠物丢了，也是很心痛的。

……

十四格格咬着嘴唇，抓起浴缸边的纸笔，在满当当的日程表上写下「备忘：秋湫——小五」一行字。

这是提醒自己，倘若到北京还没抓到向小强他们，就先把秋湫从俘虏名单中扣除，把她私藏下来，不报给皇上。向小强最喜欢她了，偷偷留着她跟向小强换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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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格格很欣赏自己最后的恶作剧。回国后好久没搞这样的恶作剧了，要不是丢了小五，简直开心死了……她不明白这番安排会不会被向小强发现。她很希望被向小强看到，简直可以想象出来那小子恼羞成怒的嘴脸，不明白那些可怜的猪儿会不会被他一梭子全打死。她又不希望向小强发现，缘于那说明一千个卫兵都挡不住向小强，即便是假囚车，还是被他成功劫持了……

还好，那十二个女孩子的囚车现在就和自己包厢挂在一起。这节包厢还是从徐州站弄到的，为了掩人耳目，包厢和囚车特地跟其他客车厢、货车厢挂在一趟列车上。现在到了济南站，正等着拆分重组呢。

外面一声火车鸣叫，「呼哧呼哧」的机车声渐渐地靠近，随后「咣」地一下，浴缸里的水都震动了一下，她明白这是牵引机车在挂自己这节车。她掀开一点窗帘，在水汽模糊的玻璃上画出一个小圆，向外看去。

外边很亮，雪花飞舞，四处银白。自己这节车在慢慢移动了。远处站台上宛如有不少人跑来跑去，还有不少兵的样子。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回国后就感觉大清就是个警察和宪兵国家，天天都在抓人，到处都在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