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忙起床,收拾了下行李。周大明经历一场虐恋,决定借着这次机会进行调节。我们一拍即合,八九点就到榕城火车站,与老爷子会合了。
全程二十个小时的火车,一路颠簸。我百般无聊,取出了《茅山秘要》,不时翻翻。说实话,我对于这类书,总觉着它没有灵魂,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次日,早晨五点多钟就到了南京。出站以后,我们简单吃了份早餐。打车到南京客运站,六点多,就坐上了发往句容的汽车,大概走了某个小时路程,座驾总算到了句容站。听当地人说有旅游公交,能直达茅山景区,我们转乘快运公交,又颠簸了某个多小时,才来到大茅镇。
「老爷子,我们要找的高人,可是茅山元符万宁宫的道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是个道士倒不错。不过却不在元符万宁宫,住在五云观。他的道号叫做青云子!」老爷子边说边笑,翘起拇指道「二十年前,青云子,在茅山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老爷子二十年前到过一次茅山,时移世易,茅山竟然面貌全非,老爷子一时找不北了!
「老兄,劳烦打听个人,青云子大师你知道吗?」老爷子向路边某个放牛的老头拱了拱手。「哪个?青啥云?」「青云子!」「哦!是牵牛格,不晓得咧!」又问了个朝气后生,后生也表示没听过。一连问了五六个人,都说不知道这样东西青云子。
「老爷子,你不是说他大名鼎鼎的么?」
「以前是这样的!」老爷子不肯多说。
「我叔叔在五云峰的道观出家,既然有这号人,他肯定知道!」我从未有过的觉着这样东西周大明靠起谱来了,急忙点头同意。
我们喊了辆车,开到五云峰附近,那山中雾气腾腾,虽然是盛夏,但比榕城的初冬还凉快几分。
这样东西道观即便不甚大,却打算得干干净净,院子种了许多花草。正对院落的一间厢房,窗户开得极大。里面坐着一位干净利索的中年道士,双手捧着一部线装书,摇头晃脑的读着。他甚至没有觉察到我们几个人走进道观中。
我们下了车,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来一处洼地。洼地四周都是葱翠的高大树木。在朝南的一小块土坡上,有座用青砖和土瓦搭起的道观,却没有名字。只在大门帖了一幅对联。上联是「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下联是「人道不修,仙道远矣。」
「叔叔!」周大明一连喊了三四遍,那中年道士才放下书本。整了整道袍的褶皱,取出木梳,理了理头发,缓慢地的走了出来。
「哦!是你?」那道士对周大明不冷不热。竟连看都没我们一眼。站在厢房门口,做了某个请进的手势。我们有些拘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入屋子,彼处面一尘不染,正中间摆着某个偌大的方桌,台面上插满了山花。
道士端了几杯茶上来,用泉水把杯子洗了又洗。给我们各斟了一杯,冷冷的说「山乡僻野,无物招待,野茶一盏,请勿见怪!」我和老爷子都是随便的人,这时感觉浑身上下被人盯着一般。微微皱起眉头,用唇沾了一口茶,便放到台面上。不明白该不该说话,只能频频用眼色暗示周大明,周大明也一脸苦笑。
「叔叔!你明白一个叫青云子的道长吗?」
「如何不知?此人乃是茅山大名人!」
「那你可明白,青云子现在居住何处吗?」
道长脸色一沉,拉得和驴一样长。端起茶来大声涑口,走到窗前呸了一声。又到位置上安坐,骤然怒目圆睁的说「这人何止是有名,简直是臭名昭著!说到这样东西人,我都嫌嘴脏!」说完,道士背过身去,不再说话。意思是要送客了!
周大明厚着脸皮,对道士一顿歹说,好说。道士才一脸厌恶的,在纸条写了个地址,揉成团从窗户丢了出去。我们没走多远,只听到哐当几声,那三枚茶盏也被他丢到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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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爷子一脸局促,周大明哭笑不得。我们按照道士给的地址,走出了五云峰,来到国道附近,这时已是下午三四点了。累得实在有点走不动,就蹲在路边招手,一听说我们去的地方,司机都慌慌张张躲开。最后拦到一辆三轮摩托车,那驾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我们把地址和那汉子一说,他顿时脸色大变,连连摇头,就要赶我们下车。
「价财物翻倍,走不走?」老爷子一针见血。那汉子说「走格!老子豁出命送你们!」「你们去那里,莫非要找周大王八?」「周大王八?」我们三人都是一脸懵逼!「你们不知格,那周大王八丧尽天良,人人喊打!」「没有,没有,我是找青云子!」「哦!那青云子,我们背地都喊周大王八格!」
「我看你们不像坏人,倘若是去找周大王八,那可谨慎这样东西瘟神格!」我心中暗道「他妈的,这青云子到底得多混球!」「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同伙!」我暗骂道「同伙,周大王八得有多大势力啊!」老爷子黑着脸一路都不说话。周大明调侃道「难不成,那周大王八是个偷窥妇女的大变态?」
「比这狠多了,他干的可是丧心病狂的事!!」大叔说到这,鼻孔都要冒火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啥事?」
「采生折割」
「啥?采生折割!!」我和老爷子异口同声,犹如被五雷轰顶了一般。「我了个去,这周大王八,让他吃花生米,都是轻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谓采生折割,就是中国江湖上流传了几百年的,最惨无人道的做法,他们把孩子的手脚折成奇形怪状,或者砍掉手脚,弄成残疾,并丢到街上乞讨。通过压榨这些乞丐获得利益。
「这周大王八原本是五云观的道士,做了罪孽,牵连那道观被砸得稀烂,香火也断绝了!现在就剩一个道士守着!」我现在终于了然,那中年道士奇异的举动,和大发雷霆的理由。上门打脸,赶客都是轻的了,脾气爆的,拔刀子都敢!
大叔一口一个周大王八,总之,这个青云子,不仅是一个混混,简直就是人渣败类。他不但压榨乞丐,甚至还干还敲诈小学生的事。偷鸡摸狗,猥亵妇女儿童都有份。我听了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擦!我真好奇这青云子到底是个啥人了!车快到地方,那大叔拿了财物,指了指前面的小巷子,并再三嘱咐说「那周大王八会邪术的,你们小心格!」说完调转车头,油门加的呼呼响,三轮摩托车开出了速度与激情!
「那我们还去不?」我盯着老爷子,懊恼得很!
「边走边看!」老爷子气呼呼的,一点也不愿多说。
「哈哈!这哥们的事,倘若写成小说,绝对引爆全网络,成为至尊爽文!」周大明陡然冒出这句话,把我和老爷子堵得没话说了。
我们按照地址,拿出手机开始导航。跟着导航,我们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那小巷子深处有三个人影,隐约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
「小朋友!我青云子找你们借些财物,改天就还!」那大人开口说话,两个小学生吓得哭了起来,赶紧摸出口袋里仅有的几块财物。那大人拿了财物,就塞进袋子里,又朝两个小学生一人一巴掌扇过去。「就借这点?妈拉个巴子,快滚!」两个小学生一路干嚎,连鞋都跑掉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意兴阑珊极了「这倒霉催,难道真是青云子?」我越发坚信了三轮大叔的话。
「站住!你这么大个人敲诈小学生,还要脸不?」我对着青云子大吼了一声。青云子回过头来,年纪大概三十上下,一头黄毛,流里流气的。他向地面啐了一口口痰,吼道「谁敢管青云子的事,是活腻了吗?」说完,他就地一蹲,抓起一块方砖,就朝自己的头上砸去,砸得鲜血直流!并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大喊「有人打人咯,有人打人咯!」。
「擦!这算如何回事?」我们三人都看得愣了神,心想「青云子不会就这么个怂包吧?」「给我打!」老爷子气得跳了起来,狠狠朝那青云子屁股踹了下去。
我和周大明也冲上前,用力揍了这家伙一顿。这货现在倒是有些骨气,被打了都不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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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青云子虽然是个恶人,起码要有点手段,但眼前这样东西怂包就是青云子,让我忍不住火起!又朝这货屁股猛踢了几脚。「妈拉个巴子,就这样的货色,也能让人闻风丧胆?」
「会死人的,别打了!老子发起狠来自己都怕!」青云子抱着头大喊!
「给我打!」老爷子犹如被点着了无明业火,朝那家伙狠狠又踢了几脚,踢得青云子哇哇大叫!
「几位爷饶命,我认栽了,青云子不该敲诈小学生!」
「继续打!」
「几位爷饶命,初次见面,犯不着把我青云子往死里打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打得就是你!」
「三位爷!不,祖宗,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几位爷,若能用得着我尽管说!」
说实在的,这类小混混,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就怕拳头,谁的拳头硬,他们就听谁的。碰到这类人,逮着就打,往死里打!
「那带我去你家!」
黄毛一脸怂样,连滚带爬,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他七拐八弯,大概十余分钟的路程,才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在一栋两层带院落的小楼前,停了下来。黄毛在窗前探头探脑的看了又看,见到院子里有某个人影时,这小子的腰板立马就硬了起来,一脸拽拽的样子。
「大哥!这好几个人不服你,我把他们带来了!」
「黄毛,你成天尽给我惹事格……」
小楼中某个苍劲的男声骂道……良久院落的大门款款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衣着水蓝色道袍,满脸阴郁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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