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把手放进被子里，感觉一下是不是暖和，又将被子掖好了，回身看着丹橘问道：「夜里喝了几次水，可又吃了？」
「喝了三次水，夜里倒是吃了半碗粥，比昨日昼间吃的还多些。」丹橘开口说道。
「嗯，你去睡吧，让芍药石榴进来看着。」若雪说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
丹橘应声转身出去，一会儿，芍药和石榴边系着小袄上的扣子走进来，「大小姐好。」两人齐齐福身一礼，就动手去查看好几个炭盆里的炭火，夹了几块炭埋在里面。
若雪又在若红床边上坐了一会儿，叮嘱芍药两句，就带莲馨去三清殿上香，直到听过道姑们的早课才归来。
送若雪出去了，石榴搓着手关上门，蹲在某个炭盆边把冰冷的手烤热乎，「芍药姐姐，你喊三小姐两声，看她有反应没。」
「你昨天不是喊过了吗，根本就没动静嘛！」芍药在床边儿坐下，盯着面色微白的若红。
石榴走过来凑到近前，在若红耳边儿，音色压低生怕惊吓到她似的，「三小姐，三小姐……」她小声喊道。
两人都瞪着双目，一眨不眨盯着若红面部的表情，静待那个露在外面的小脸庞上，能有不同的表情变化，哪怕是皱皱眉头呢！
可是，芍药石榴瞪着大眼睛，也没发现一丝表情的变化。
「如何回事嘛？都这么久了还不醒来，……」又过了一会儿，石榴扭腰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也太急了。」
芍药走向一旁八仙桌边儿，提起小剪子，剪了过长的烛心，跳动的烛火安静下来，屋里也亮了不少。
「大小姐不是也没急嘛，你又急啥？三小姐睡的好好的，不也没什么事儿吗！你急个啥劲啊？」说着话，芍药转身靠在桌角上，笑着和石榴说话。
石榴甩了一下胳膊，有些烦恼的开口说道：「人家不是怕三小姐睡傻了吗，能早点醒来不是更好吗？！」
她走到床角两个落在一起箱子边儿，把箱笼盖子打开一条缝，伸手进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石青色的小布包。
「你又找啥呢？」芍药走过去看她做啥。
「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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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把布包放在箱笼盖子上，拆开外面的布，又将里面的两层纸打开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原来就是几个饼子。」芍药掩口笑。
「哼……」石榴翘鼻里哼了一声，拿出一个干巴巴的烧饼，又把剩下那件包好放回箱笼里，「你可别看这两个饼子不起眼，这可比观里的馍馍好吃多了。」
盖好箱笼盖子，石榴拿着她视如珍宝的那件饼子，蹲在炭盆边上，用夹木炭的铁筷子支在炭盆上，把饼放上面渐渐地的烤。
芍药也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盯着石榴翻烤本已烤黄的饼，「适才起来你就饿了。」说着在她头上摸摸，又说：「也是，你正长身量，是要饿得快些。」
被人摸了头她也不脑，反倒央求芍药给她重新梳一下丫髻，这两天刚来到此处有些忙乱，她都两三天没梳头了。
芍药从怀里拿出一个两寸大小的桃木梳子，石榴伸出两手，一手拉过来小兀子放在自己屁股下，另一只手拉了高些的凳子给芍药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芍药坐在凳子上，石榴坐在小兀子上，这样刚好方便芍药为她梳发髻，也不耽误翻烤她的烧饼。
「晚上闲了，我给你把头发洗洗，再不洗就梳不通了！」芍药把她的发髻绳解开，打散头发，一点点儿的梳顺了。
「大家都没洗头，单我一个洗也太招摇了，没事我也犯不着惹这样东西眼儿，也不想让人说嘴……」石榴把烧饼翻了一个面，烤饼的效香味儿飘散起来，她的头往前低了一下，「哎呦……」喊出了声。
「哈哈……你想的倒多，这也容易，下午我帮你给三小姐洗洗头，也行活活血，晚上再给你洗就没人瞪双目啦。」芍药笑着抓着她的一缕头发，仔细的梳透。
「姐姐，你手下轻着点儿，我就那么一点儿头发……」石榴头微微往后仰着，低垂着眼睛伸着手，提起饼来撕下一块，手抬起往后递去。
「姐姐尝尝。」
芍药看见饼在自己面前晃，看着晃到朱唇前就张口咬了一口，香香甜甜的有嚼劲，里面还有红芙蓉豆沙，「你这丫头也真能藏东西，张大娘的芙蓉饼你藏了好几个？」她含糊不清的问。
「这可不是张大娘的芙蓉饼，你见过这么大的芙蓉饼？」石榴收回手也咬了一口，又把那大半个饼放在铁筷子上，才开口说道：「里面的芙蓉馅是张大娘的，饼是我找小厨房孙妈妈做的，就做了这两个，让你吃了你可别到处说去。」
「我就是不说，这屋里的香味儿也会让人闻到。」手下动作不停，芍药笑着说道：「再给我吃一口……」
石榴又把手里的饼抬起送到芍药嘴边儿，芍药张开红润的小嘴儿，咬了有馅的地方一口。
「你……敢打我，你打我……」
石榴高高举着手，慢慢的扭头，瞅躺在彼处的三小姐，三小姐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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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被吓的停下手里的梳子，朱唇微张也不敢嚼了，转头看向床上的若红。
若红的嘴微微动着，反复的说：「你敢打我……」
芍药松开石榴的头发，站了起来来走到床边儿，唤道：「三小姐，三小姐……」
石榴忙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香片，撒在碳火上，顷刻就有幽香飘起，她又把半个烤热的饼用帕子包好了，塞进棉袄里。
午后，若雪带着一包毛峰，去了老道姑住的屋里，她亲手在小炉子上煮水泡茶，随口问问人是否有前世今生。
「万事万物皆有缘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人而异吧！」老道姑微闭双眼，说了一句莫能两可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若雪用银勺挖了一些茶叶，放进紫砂小茶壶里，续上开水，又快速的把水倒出来，复又往紫砂壶里倒入热水，盖好壶盖。
收回手，端正着坐好。
若雪盯着对面盘膝而坐的老道姑，询问道：「仙长要拖到哪日，才肯为我妹妹施救呢？总该有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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