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凤笑着开口说道:「阿娘,我可没说去。」她又看向弟弟梅志书,「你更不能去了,那里可是尼姑庵,你去了也不好住在彼处。」
「要去哪里呀!」梅志高掀开门帘子进来,看了一下屋里的陶氏和弟弟妹妹。
「你小妹妹要跟你大姐去法华庵,他们两个淘气的也想去,我不让他们去给你大姐姐添乱。」陶氏说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梅志高走到边,提起台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你们两个想出去玩,明日我带你们出去玩一天。」他说着话喝了两口茶水。
「好呀好呀!」梅志书喊道。
陶氏啪的一声拍在小几上,「你就别在这里撺掇他们了,明日你也不许出去,都给我待在家里看书。」她说道。
「阿娘……」梅志高不满的喊道:「我明日还要上学呢!」
「我让人给你请假,你就在家里待几天吧,等你大哥好了,到时候和他一起去。」陶氏说道。
梅志高盯着他阿娘,「我去上学,和大哥有啥关系?」他说道。
陶氏把眼睛一瞪,盯着他说道:「你去上学,你大哥能安心养病嘛?他不能安心养病就痊愈慢,他痊愈慢了,你二伯母就会忧心,到时候就看你不顺眼,……」
「好好,我在家里待着行了吧。」梅志高摆了一下手,打断了陶氏的滔滔不绝,回身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陶氏站了起来来,对站在一边的小桃开口说道:「走,我和你去看看,给她带些什么好。」
陶氏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若兰去了要给若雪找麻烦,去了女儿的屋子,看着小桃收拾东西,她也帮忙挑拣了一下。
都收拾好了,陶氏又嘱咐小桃要听大小姐的话,看好若兰,尽量不要给若雪惹麻烦。
小桃一一都记下了,抱着某个小包袱回了冠芳院。
杨舅母虚弱地躺在床上,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如何也压不住,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让她的身子都佝偻起来了。
「水……水……」她开口说道。
丫鬟百灵敢紧跑去桌边,倒了一盏茶端过来,扶着杨舅母喝了。
「咳咳……我的……我的小孙孙怎样啦?」杨舅母睁着有些凹陷的双目,盯着丫鬟询问道。他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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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让人去看过,早就睡下了。」百灵说道。
杨舅母的身子往后倒去,重重的砸在雕花大床上,胸膛高低起伏着,她最疼爱的小孙子也病了,这可比她自己病了都要命,她无力的躺在床上,时不时地就指使人去看看小孙孙,如此都快把丫鬟折腾烦了。
早明白晚清的病这样厉害,她如何也不会看她那两回,她也就不会得病,也就不会把病传给孙子。
杨氏恨恨地捶了几下床铺,又是一阵的咳嗽,让她想嘟囔女儿晚清的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去了。
杨晚清的心里也难受极了,她也不想把病传给别人,这要是她能说了算数的,那她阿娘和侄儿侄女也就不会得病了。
杨晚清用帕子掩住口鼻,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胡嫂子从外面推门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姐如何起来了,您躺着休息才能好的快些。」胡嫂子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儿给杨晚清拍抚着后背。
杨晚清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都躺了一天了,我起来走走……
三妹妹好些了吗?」她开口说道。
胡嫂子扶着她坐起来,为她穿上一件夹袄,「三小姐入夜后多吃了些,看着像是好多了。」她说道。
三小姐杨晚娥也病了几天了,今日齐老大夫来给换了药方,紧着一天喝了三次药,看着有了些起色。
胡嫂子原是在外面伺候衣裳浆洗的活计,这不是小红病了,杨晚清也是怕那些丫鬟体弱,得病了容易,好起来就难了,才把胡嫂子调到身旁来伺候她几天。
「那就好!小红如何样了,可让人去看了。」
杨晚清踢踏上鞋子,由胡嫂子扶着她在屋里来回的走了两圈,到桌子边儿在圆凳上落座。
胡嫂子把药碗放到杨晚清的手边,让她趁热赶紧喝了,「这个倒是不明白,下午小姐让人给她送药,送药的人但见到她阿娘了,没有见着小红姑娘。
奴婢想着,她有了小姐送去的药,吃上两回必然会好些。」她开口说道。
接过药碗,杨晚清用勺子舀一点儿。小口喝了点儿,试了一下热度,又放在桌子上,「还有些烫。」她开口说道。
胡嫂子拿了勺子,放进药碗里搅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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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晚清看烛台上跳动的火苗,一时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问到,可又想不起来了。
她的眉头皱了皱,想起来什么,「纹儿姐弟俩如何了,可好些了?」她开口说道。
「小小姐和小少爷喝了齐老大夫的药,安稳多了,奴婢听张嫂子说,小小姐和小少爷入夜后吃了饭就睡下了,盯着比昨日好些了。」胡嫂子说着话,手下不停的搅动着汤药。
想着上午来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杨晚清的嘴角就勾起了笑意。
不由得想到两个小孩子,杨晚清就自责不已,他们还那么小,又说不清自己哪里难受,每次得病都是一种受罪,那件样子看了就让人揪心。
昨日大表哥来家里看望,回去就把家里情况告诉了梅家表妹,她就立即写信给那位退隐已久的齐老大夫,请他来家里看看,这是多大的脸面都难办到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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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大表哥,杨晚清的脸上就飞起红霞,那挺拔的身姿在她脑海中浮现,是那样的清晰,那俊秀的容颜,让她不敢抬目直视。
想起梅志远关切的目光,杨晚清心里一股暖流涌起,越来越快的流向周身,她的脸上也越发的红了。
胡嫂子见她脸色红润的瞪着烛火发呆,想着她的病还没有好,脸庞上才红了些,「小姐,药不热了,赶紧趁热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啦。」她开口说道。
杨晚清回过神来,端起药碗仰头几口灌进肚里。
第二天早上,卯时刚过,若兰就被叫起来,迷迷糊糊的由丫鬟给她穿好,让仆妇抱着上了若雪的马车。
昨日入夜后,若兰在若雪此处吃的晚饭,和两个姐姐去看了大伯娘,在彼处坐了一会儿,又看着若雪安排了一些事情,回到冠芳院缠着若红陪她玩了许久的积木,夜里就和若红一床睡了。
若红有些没睡醒,坐上马车就和若兰盖着一条锦被,继续睡回笼觉了。
若红若兰在马车里又睡了一觉,复又醒来时早就快到法华庵了。
十几辆马车,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出了金陵城,踏着晨露往东方的法华庵驶去。
远远的,还没进法华庵的门,就可以闻到桃花的清香,微风吹着花香飘向远方,馥郁淡雅!
仆妇丫鬟把几位主子贴身带的物品,陆续送进庵堂,放进收拾好的屋里。
仆妇把若兰抱下马车,若雪若红和若菲有丫鬟扶着下了马车,好几个人都到田氏的马车边,扶持田氏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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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站在地上耸动着小鼻子,闻着空气中的桃花的芳香,看着到若雪去扶大伯娘下车,就跑过去喊着:「大伯娘大伯娘你闻闻,好香好香……」
田氏笑着摸摸她的头,双目盯着丫鬟扶着周姨娘的手,小心翼翼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隔着好好几个人询问道:「蔷薇,你觉着怎样,有没有什么不妥?」
周姨娘由丫鬟紫枫搀扶着走过来,笑着说:「还好,没事儿。」
围着田氏身边的丫鬟仆妇,都散开了给周姨娘让开道,这位祖宗可是不能碰的,瓷器一般人儿,要小心伺候着才行。
若菲从后面另外某个马车上下来,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丫鬟彩蝶,和某个四十上下的妈妈。
若菲渐渐地走向若雪她们,头却扭着望向不极远处法华庵的山门,彩蝶抱着一个小包袱,跟在若菲身后走,眼睛看看前后的车辆,和周遭的人,再透过她们望向远方。
法华庵里出来六个尼姑,领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尼,身上穿着灰蓝白相间的百衲衣,她的面容慈祥,脸上有着悲悯世人的微笑,和蔼可亲。
五个朝气的尼姑则是灰布长衫,跟在老尼身后。
看着她们五人穿的衣衫更好些,穿百衲衣的看起来,就像穿了一身破布片。
其实不然,穿一色长衫的尼姑是普通尼姑,只有身份高的尼姑,才有穿百衲衣的资格。
「阿弥陀佛,老衲来迟了。」老尼口宣佛号,欠身施礼。
田氏赶忙上前两步一双手合十,说:「叨扰无虞师太了。」
若雪和若红在田氏后面也双双施礼,若兰也学着两个姐姐一双手合十躬身施礼,学的有莫有样,那样子虔诚无比。
若菲站的比较远些,看着几个年轻尼姑头上的帽子,猜想着她们的发髻是不是真的剃了。
无虞师太看着若雪,说道:「施主瞧着越发的光彩照人了,也长高了不少。看施主天庭红光盈满,近日必有好事登门。」
田氏开心的笑道:「借您吉言了!」
若雪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听说施主的小女儿年前病了一场,可好全了?可同来了吗?」无虞师太看着田氏,恰似随口问道。
田氏忙招手叫若红到身边,拉着给无虞师太看,「在这里呢,师太给看看还有哪里不妥。这样东西孩子最是体弱,三步五时的就要病上一回?」她说道。
无虞师太认真的上下打量了若红一遍,眼眸闪了闪,一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灾恶已除,日后必将一帆风顺,万事顺遂。」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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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听了无虞师太的话,脸庞上喜色更甚,也合十双手跟着念了声「阿弥陀佛」。
若红心里跳了一下,这个老尼姑不会真的看出来啥了吧?她这个异世游魂,不会这样轻易就被人家识破了吧?
若红双手合十拜了一下,开口说道:「谢谢您的吉言啦!」
若兰跑无虞师太跟前儿,「师父阿婆,你看看我,我有什么福气吗?」
无虞师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口「哈哈」笑起来。
田氏把若兰拉到身边,「这是我家的六丫头,淘气的很。」她说道。
「无妨,童言无忌嘛!」说着话,无虞师太还真的认真看了一下若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抬起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若雪若红,才开口说道:「小施主天庭红光盈满,一身的紫气萦绕,日后必是贵不可言!」
「师太吉言了。」田氏合掌致谢。
若兰也学着合掌拜谢,她即便不知道师太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她听到「贵」字了,她明白「贵」代表着好的意思,这样她就明白她会很好就是了。
无虞师太和田氏客套了两句,就谦让陪着田氏往里走,田氏伸手拉着周姨娘跟在她身边,往庵里渐渐地走,好几个尼姑跟在后面。
若雪招手叫若红和若菲跟上,牵住若兰的小手抬脚迈步,跟在几个尼姑后面进了法华庵。
「姐姐不进去吗?」若菲开口说道。
她走到若红身旁站住脚,看看走在前面的众人,又扭头看若红。
若红用下巴点了一下前面,开口说道:「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下渐渐地走,也不会被挤到。」前面,跟着若雪后面五六个丫鬟,四五个仆妇,挤挤挨挨的。
若菲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着意味不明的神情,「大姐姐不是对三姐姐最好嘛!这会儿却把姐姐给忘了,三姐姐不怨她吗?」她说道。
若红闻听这话,愣了一下,咯咯笑起来,「你也知道她对我最好,也不差这一会儿,倘若就因为这一点儿子事情,就生了怨怼之心,那也白受她对我的好了!」她开口说道。
「姐姐说的是。」
她站在旁边看着人陆续的都进了法华庵,才开口说道:「我们也走吧。」
若菲迈出脚向前走去,彩蝶抱着那个包袱,跟在她的身旁,小声说着啥,若菲摇头好像没有同意。
跟若菲来的那个妈妈,走过若红的时候,给她福了一下,才紧走了几步追上前面的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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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红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回头看了一下后面的丹橘和石榴,说道:「我们也走吧。」
「是。」两人齐声应道。
Ps:
鹞(yao)子
鹞子是一种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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