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明,离歌起身,南宫浩的手早已松开,离歌轻轻将他的手放至他身畔,下了榻准备绕过他走去厨房,低头却瞥见他脸颊上异样的红。离歌觉着不对劲,蹲下身去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发现他的体温有些高。
离歌皱眉:「本就吹了风受了寒,叫他逞能睡地上。」离歌费力地架起他到床榻上,南宫浩微微抬眼,又昏沉睡去。
待南宫浩再次醒来,额间敷着冷巾,离歌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轻微地搅动,见他醒来,将碗放到一旁的案上,将冷巾取下:「殿下醒了?民女晨起见殿下发了热,幸亏昨日他们几个备了好些药告与我了,否则可要折煞殿下了。」她顺手将手掌贴在南宫浩额间试温,「民女一直更替殿下额上的冷巾,所幸见效,殿下的体温总算是有所下降。」南宫浩坐起身来,定定地看了离歌一会儿,离歌怔着慢慢收回了手,不由得想到自己逾矩,便干咳一声,端了药碗递来:「殿下快喝吧,否则药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宫浩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离歌看他面色仍有些发红,担忧地询问道:「殿下可还不适?」
南宫浩放下碗,摇了摇头:「别的倒好,只是这药苦。」离歌忍不住笑道:「皇子也畏苦啊,良药苦口。民女进山前携了些莲子糖①,去给殿下拿来。」
离歌起身去翻找,南宫浩望着她背影,心中若有所思。「找到了...」离歌回身,撞上了南宫浩的视线。离歌轻咳一下,走过去将装着莲子糖的小木盒递给他:「殿下取一颗含在口中,能去些苦,莫要咬碎了。」
南宫浩点头接过,放入了口中,却是毫不犹豫咬开来。糖裹的外表,混着苦涩的莲心,亦甜亦苦,甚是独特。离歌见他咬开,张了张口,小声道:「殿下岂非苦上加苦。」
南宫浩面不改色地咬碎咽下,询问道:「何故?」
离歌明白,他问的是,为何是糖中带苦的莲子糖。离歌坐在他身边,也取了一颗莲子糖,放进口中含着:「苦中一点甜②。这是阿爹教的道理。」
言罢,二人皆是沉默。离歌垂下了脑袋,陷入回忆之中。南宫浩凝视着她侧颜,久久不言语。
良久,南宫浩长出一口气,叹道:「令父乃民中君子,今得闻教。」离歌轻微地地笑了,却似讥讽:「但是一介船夫,谈不上君子,因而死于非命,也引不得世人叹惋。」
这话像一根绵密小针,扎得南宫浩好不自在。
南宫浩站起身,郑重地朝离歌揖礼:「南宫浩在此向纪姑娘立誓,必当手刃那日指示之人,替令父报仇!」
离歌抬头看着他,心中微微动容。
南宫浩连着来了几日,每每都道:「纪姑娘妙手回春,医术精湛,喝了姑娘熬的药好得快。」让离歌迫不得已赶他不能,只能愤恨道一句:「民女何曾学过医?」
有一日傍晚南宫浩来得早了些,进门时离歌正炒菜,飘香四溢,他倚在门边望了一会她忙碌的身影,悄然走到她身后。离歌浑然不知,转身时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身后的肉墙,惊得心跳加速:「啊...」
南宫浩一怔,低下头,原本堪堪擦过她鬓角的唇无意地贴上了她的额,像一个亲昵的吻。
离歌明白是他后,心安之余又有些乱,忙推开了他:「殿下做什么...!」南宫浩乱掉的心神在这一刻回笼,偏要戏谑她:「分明是姑娘自己投怀送抱。」
「胡说,明明是...」离歌咬咬牙,面颊微红,半推半赶地把他撵出了厨房:「殿下再站在这,到时候这热油不长双目,烫着了殿下,民女可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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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浩被她推走了也不恼,坐在桌边,眯起双目盯着不远处的离歌忙活,不觉嘴角凝了几分笑意,指节一下下叩在案上,悠哉地等待着。
离歌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不自然地挺直了腰板,有些僵,她嘀咕着,还是多加了两道菜。
饭菜上桌,南宫浩也不客气,接过了木箸便开吃,离歌坐在一旁有些拘谨,吃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反观南宫浩,自幼受着礼教,坐的端正,食不言语,却轻松自如。
待离歌食毕,却见南宫浩指示着几人搬了啥东西进屋放在了另一个角落,走近一瞧,是一榻新床。
「殿下这是做什么?」离歌有些不安。南宫浩沉沉地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在离歌忍不住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时,南宫浩才道:「我无处可去,还请姑娘收留我。」
哈?离歌懵了:「殿下大可不必以这样的玩笑话作为借口,殿下贵为皇子,怎会无处可去?」南宫浩见她这副不知所措的神情,眼角带了得逞的笑意,嘴上仍然道:「山下危险,每日都下山好生不方便,倒不如住下。」
这只是南宫浩一派说辞,离歌却不由得想到他处境艰险,山上的确是隐居之地,能够保他平安,便小心翼翼点点头:「那...殿下要住便住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南宫浩笑意渐深,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他摊了摊手:「姑娘可是不相信我?在下乃是正人君子,定当不会对姑娘做些啥出格之事,还请姑娘信我。」
啥跟啥啊!离歌红了脸,自己没不由得想到彼处去好吗!
「皇子殿下多虑,敝舍简陋,殿下又理应有旁人服侍,在此留宿,只怕殿下诸多不便,民女照料不及。」
「纪姑娘,」南宫浩看着她,眼底似笑非笑,「你莫不是以为,我是非要人服侍不可的吧?」
离歌有些局促:「民女以为,殿下金贵...」
那群人添了东西之后就转身离去了。南宫浩向前一步,离歌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力场扑在自己面上,莫名不安,下意识地小退一步。
「我很早就不住宫里了,淮南是我的封地,前几年我便定居在了这里,平日里只是有几个属下偶尔使唤着做些活,但并没姑娘想的那么矜贵。」
这和离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何要离宫,宫里不好么?」离歌和大多数的百姓们一样,都觉着皇宫中珍奇异宝堆积成山,还有着前前后后的奴才侍从服侍得体体贴贴,简直是人间仙境,地上蓬莱。
大抵是念起了不少事情,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讲起,南宫浩默了许久,最后道:「迟些告诉你。」他回身朝一只新搬来的衣箱走去,「我出了些薄汗,想来要去沐浴一番才舒服。」
离歌听清楚他在说啥后,脸慢慢变得通红:「你...」他如何...这么突然!
离歌将烧热的水一瓢瓢舀进浴桶内,南宫浩几次要帮忙,都被她拦了下来。离歌想着:到底是皇子,哪里会做这些事啊...帮他便是了。见她做活娴熟,应当是做惯了,是以便在边上看了起来。
「好了...」离歌松了口气,回头想喊南宫浩来洗,结果发现他早就在解自己的衣带。离歌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双目。南宫浩调笑着道:「如何了?」他将最后一件丢在地面,举足迈入了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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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捂紧双眼,扭身跑到了外屋去,跑的着急,还绊了一下。南宫浩将拇指轻微地按在唇上,渐渐地摩挲着。
离歌开始烧自己的洗澡水,嘴里嘀嘀咕咕的:「到头来不还是把我当下人...」刚把水烧热,又听他在里屋喊她,离歌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忘了他还泡着水就走了进去:「皇子殿下又有何贵干!」
于是瞧见了他赤条条的上身。
离歌立即合了眼,又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忘了衣裳,劳烦姑娘帮帮忙...」
南宫浩觉得自己真是像极了花街柳巷寻欢作乐的败家公子,如出一辙的流氓性子。
离歌这边埋着脑袋把衣裳揉作一团丢到他身上,幸亏他接的快,不然就泡了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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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浩边系着衣带,边想:若是吾妻,或许日后的生活便如这般闲适...
他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了一惊。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对待离歌的态度,的确是特别了些。我这是心悦她了。南宫浩笑了一下,又想着:若日后能和她每日做些琐事,一辈子平平淡淡,不用再去理会宫中那些事...
南宫浩暗自苦笑:如何可能?
南宫浩看着离歌的方向,眸中寒光闪现。既要安,那便一劳永逸!
他不去理会,宫里那些狼豺虎豹可不会放过他。
这江山,我要定了!
这厢离歌并不明白南宫浩的心思,捧着自己的衣物,算好时间步入里屋,却发现南宫浩刚将洗净的浴桶从后院拎了进来。
原来他真的会做活呀!离歌有点诧异,早明白方才让他自己烧水了呢!只是,离歌却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复杂,犹如有万千愁绪,又像是无尽哀怒。
他在想啥呢?
离歌本该羞恼,正如南宫浩所想的那样,但她却只是怔怔地盯着南宫浩,反而让南宫浩笑容一凝,呼吸顿了一顿。
离歌微微出神,南宫浩走到她面前,收起了愁思,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姑娘是见我出浴看得痴了?」
她轻声道:「殿下,你心情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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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南宫浩的瞳孔微微放大,失措地盯着她。那一瞬,他们二人相望着,万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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