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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张绮，一副等着她回答地架式。
张绮没有回答。
她无法回答，萧莫这样东西人太聪明，她根本唬弄不了他。
见张绮沉默不语，萧莫重重一哼。怒喝道：「坐过来！」
见两串珍珠般的眼泪儿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他低喝道：「叫你坐到塌上来，你哭什么哭？」
早说嘛，她还以为要坐在他的大腿上呢。
张绮低着头，乖巧温驯地跪坐在他对面的塌上。
望着低眉敛目，安静又老实的张绮，萧莫只觉着一口闷气突然而来，直堵得他胸前发疼！
他始终以为她是欢喜他的！
他一直以为她是期待能跟着他的！
他什么都想好了，啥都准备好了，却没有想到，她一直在瞒他骗他！
她竟敢不喜欢他！
怒火伴随着气闷，令得萧莫胸口堵得慌，脸色也越发青白得难看。想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总是能得到什么，便有些难得之物，通过他的手段。也每每能如愿以偿。
只有她却……真该死！
倚着塌，他沉沉地盯着她，呼吸在不知不觉中有点加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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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小兔般可怜可爱的模样。着实让人心软。萧莫薄唇抿成一线，脸上的戾气却在渐渐地减缓。
听到他的喘气声，张绮头更低了。她瑟缩着，小心翼翼地透过眼睫毛朝他瞅去。
好一会，他沉声道：「今日张府有人见了陛下……」喘了一口气。他阴郁地说道：「他们去说啥，想来阿绮是清楚的吧？」
张绮垂眸，她没有回答。却只是在他喘气加粗时。透过眼睫毛小心翼翼地瞅向他。
这模样如此恼人！
萧莫感到很难受。
他想发火，发现她的模样那怒火却一次次消弥。他想骂她几句训她几轮，她表现乖巧实则什么都没有听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然，他不会不由得想到放手。在他的生命中，还没有知难而退这样东西词。事实上，正是缘于有难度，他才越发志在必得。
萧莫吞了吞怒火，静下心放慢语气。「你与陈邑是什么时候见的面？现在我有闲，且把你们相识的过程一切道来。」
一切是丈夫的口气。
张绮低着头，她一双手相互绞动着。好一会才嚅嚅地说道：「那日他来找九兄，九兄向他介绍了我……」她是真乖巧。因此，他要她说，她便真把自己与陈邑相识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只有她清软的音色娓娓响起，这声音舒缓动听，宛如音乐。听着听着，萧莫发现自己的怒火所剩无几了！
他好不容易蓄起的恼怒，她都没有说一句软话，便消弥大半！
萧莫压下陡然升起的无力感。这时，张绮把事情早就说完了。
说完后，她抬起水灵灵的眸子勇敢地看向他，那亮晶晶的双眼中好有底气。仿佛她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
萧莫伸手捂上了自个儿的脸。
好一会，他才沉声问道：「就这些？」
张绮大力地点着头。
萧莫冷笑一声，道：「便这么见两次面，你就欢喜上他？宁愿舍我也要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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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又是怒火直冒，张绮瑟缩了一下。她低着头对着手指，小小声地说道：「我没说欢喜他。」
「啥？」
也许是他的声音突如其来，惊吓了她。张绮缩了缩身子，什么也不敢说了。
萧莫压低音色，道：「你不欢喜他？」
张绮微微颔首。
萧莫想冷笑，可不知为什么，展开的却是由衷的微笑。他点头道：「那你九兄如何会说你欢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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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绮没有回答，只是扑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瞅着他。
萧莫寻思了一下，冷笑着道：「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命令道：「过来！」
张绮连忙摇头，不但没有上前，身子反而向后挪了挪。
这一次，萧莫也不恼了。事实上，自她说出不喜欢陈邑开始，他的怒火便消了。
他垂眼盯着张绮，慢条斯理地说道：「想来你也明白了，我求聘了，却被你父母所拒。」说到此处，他抿紧薄唇。
缓缓向后一倚，他轻声道：「我明天会正式向你姐姐求娶！」
张绮霍然抬头。
萧莫没有看她，只是皱着眉，徐徐开口说道：「我还真不信这样东西邪！」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说道：「若是明日你父母允了，我会要求你做陪嫁。若是不允，那就得从长计议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绮，语调转为温柔，「总之，你尽管给自己缝制嫁衣。我定会想法子带走你的。」
张绮唇动了动，终究询问道：「姐姐她？她明白么？」
她明白他明日要求娶的事么？还有，与张氏联姻，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他的家族也有这个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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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莫自是听懂了她的话。他淡淡地开口说道：「需要她明白么？」
张绮陡然了然了。
明日的求娶，是他个人的意思，没有惊动家族。
没有经过家族的求娶，便是张氏同意了，将来张锦过门，那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是了，他之所以求娶张锦。为的是得到她这样东西陪嫁的妹妹。他对她，真可谓用心良苦！
张绮唇嚅动了下，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萧莫盯了她一阵，好一会，他站了起来。「我得走了。」
「恩。」
张绮乖巧地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萧莫陡然提步，他走到她面前。右手一伸，把她重重带入怀中。
搂着她的腰，萧莫长长吁了一口气。
感觉到他只是搂着自己。并没有什么动作。张绮也安下心来。她乖巧地伏在他的怀中。
大手抚过她的秀发和腰背，萧莫低叹息道：「阿绮，要得到你，怎地这般难？」最让他无法想象的是，越是得不到，他的心就越是痒得厉害。他现在是巴不得天天都能见到她。
张绮温驯地倚在她的怀中，啥话也没有说。
直搂了一阵，萧莫才放开她。他提步朝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陡然止步，回头看向低着头，静谧地送他出门的张绮。萧莫突然询问道：「你没有不舍么？」
张绮一怔，张着小嘴不解地看向他。
这表情！
萧莫脸色一沉。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张绮才急急把房门一关。身子朝着门板上一放，张绮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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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功了！
渐渐地地伸出手，她捂着自己的脸，久久都一动不动。
她成功了！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这一刻，她是成功的。
不一会，张绮抬起头来。她想起了某个人：陈邑！
她得想办法一切阻了陈邑的求娶。
在张绮如此寻思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那些足音的，还有姑子婢女们的嬉笑声。
萧莫前脚刚走，转眼她们就归来了。
萧莫真是好手段！
张绮抿了抿唇，提步走向房中。适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便听到外面传来某个婢女的轻唤，「姑子，锦姑子唤你了。」
是张萧氏新派来的婢女的声音。
张绮打开房门。
这个婢女是那种天生瘦小精实的，尖削的脸有点黑，五官十分平凡。她正张着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神盯着张绮，认真地开口说道：「锦姑子说，姑子倘若不赶紧过去，她就派人强押。」她说着说着，对上张绮那面无表情的脸，音色越来越低。
等她说完，张绮冷冷开口说道：「明白了，退下吧。」
「是。」
那婢女适才回身，便听到张绮在背后问道：「你唤啥？」
婢女脸色变了变，终是小心地回道：「婢子叫阿月。」
「阿月？」张绮点了点头，静静地开口说道：「要记住自己的本份。」
「是。」
张绮越过低着头的阿阴，朝着张锦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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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张锦找她，无非就是为了萧莫之事。现在萧莫放了某个这么好的消息给自己，她还真不怕张锦为难。
一路走来，各个屋子都伸出好几个脑袋来。低语声纷纷传入她的耳中，「听说陛下很赏识她呢。」「看不出来。」「一起上学这么久，都不知道她是个有才的。」「因此说她心机深嘛。」
窃窃私语中，张绮低着头，静谧地向前走去。
与她同院的三个庶女，都是同某个学堂的。张绮本是识得。
但是，平素在学堂里，她们连正眼也不向她看一眼。张绮现在心中有事，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要与她们拉关系联络感情。
走到林荫道时，阿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发现张绮，笑嘻嘻地开口说道：「阿绮，刚才锦姑子唤我了呢。」
她来到张绮身旁，凑近她格格笑着道：「还给了我好多好吃的。嘻嘻，明明不喜欢我，还要端着笑，阿绮，她可真笨！」
张绮没好气地白了阿绿一眼，道：「她这是拉拢你，想你以后给她提供一些关于我的情报。」
「当真？」阿绿睁大一双眼，兴奋地低问道：「那每次向她汇报事情，有没有赏钱？」
张绮哭笑不得，她倒是认真想了想，这才回道：「张锦倒不是某个刻薄的，赏钱应该会有。」
「太好了！」
听到阿绿地欢呼声，张绮悄悄瞪了她一眼，道：「我现在要去张锦彼处，你先回去。对了，给你两天时间，把我们房里面那几个婢子的来历调查了然。」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好嘞！」阿绿欢喜地离去，走了不远，张绮甚至听到了她的歌声！
这个阿绿！
张绮有点想笑，事实上，她也笑出声来。仰着头，看着满眼新绿淡荫，她想道：春天真的来了！
是的，春天来了。
满眼都是春光，满地都是绿色。天地间，不再是浅浅的灰色上点缀着绿意，而是铺天盖地的绵厚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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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她也快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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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绮从来明白，以自己成长后的样貌，是不可能离群索居，不靠任何人就能得到安宁的。甚至，嫁给某个普通的平民，都保不住她。她最好的选择，便是嫁给一个寒门出身的高官，做他的正妻。
如今时势不比从前，世家子弟泰半无能。朝堂中，居高位的世家子弟多，而掌实权的，却是寒门子弟。她始终梦想着，如果能嫁给某个掌有实权的寒门高官，虽说见了张锦照样要执礼，虽说走到哪里都要给世家子让路，可他当能保住她，当能真心疼爱她。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离自己的目标，已近了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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