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荷舒卷凉风晓,红萼开萦紫莳重。
炎热的夏季总显得无限绵长,杏儿坐在暮园的一处假山后面,瞧着水面上波光粼粼在风中摇曳舞动的荷花发呆,她等的久了,有些急躁,将鞋袜脱了去,一双莲足浸在水里,天色将晚,空气里闷热的力场消散了些,湖水也有些微微凉意,她扬着一双小脚丫扑腾交替地拍打着水面,极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他见到杏儿一张小脸蹙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恼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悄悄地从假山后绕了过去,蹑手蹑脚走到她后面,突然便抱住了她,朗声笑着道:「等急了吗?」
杏儿被人忽的一抱,本来有些惊诧,但听得那人的声音,这才面上一红,半羞半恼地说道:「子翊,你如何此时才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弘昼听到她亲昵地唤了自己一声,早已心中大悦,见她微微侧头,露出清丽可爱的脸颊,不由得心头一动,低头便在她脸庞上啄了一下,笑道:「四哥找我有些事,便耽搁了。」
杏儿被他吻了一下,登时双颊晕红,身体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弘昼拥住她,坐在她身侧,见她一双粉嫩的小脚浸在水里,心思一动,便揶揄道:「这水里可有许多虫子的,它们见到如此白皙柔嫩的小脚扑哧一咬,看你可如何办?」
杏儿听他如此说,急忙将脚抬了起来,回头却发现他一脸得逞之后的笑意,不由得一恼,嗔道:「好啊!你竟敢骗我。」
弘昼挑眉不语,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杏儿将鞋袜穿好,忽然不由得想到他刚才提到四阿哥,便问道:「四阿哥找你何事?」
五阿哥脸庞上忽然闪过一抹不可捉摸的神情,然后又说道:「也没什么。」
杏儿见他神情有异,便知他不愿说,也不多问,说道:「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五阿哥见她神色庄重,问道:「何事?」
「是我的一个好姐妹,叫素依,我之前引你见过的,可她不知怎的得罪了魏良红,现在魏良红每天让她做苦工,她累的不行,但她性格温婉,逆来顺受,我不忍心看她现在这模样,你能不能打点一下?」杏儿开口说道,提到魏良红那三个字的时候双目里明显有恨意。
「素依?」五阿哥却一时没了然。
「嗯,就是上次我让她传信结果弄错的那件,她是前礼部尚书沈大人的女儿。」杏儿道。
五阿哥听她提起沈大人,脑子里这才慢慢浮现一张画面,是的,他的确见过那女子,只是她性格恭顺,对自己又畏惧,他虽见过几次,却始终未瞧清她的面容,若说想起的,便只有她身上淡雅宜人的幽香了。
五阿哥叹了口气,脸庞上浮出不忍之色,说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听了会作何感想?」
杏儿见五阿哥一脸凝重,心中一紧,询问道:「怎么了?」
「沈大人在牢里自尽了。」五阿哥说道。
「啥?」杏儿大惊,瞪大双目盯着五阿哥,她不相信,怎么会?可见五阿哥微微颔首,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今日来找五阿哥本是想让五阿哥帮素依的,可竟得来这样某个坏消息,素依她……只怕她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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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说魏良红为难她的事,我会帮她打点一些,可她父亲之事,我却没有办法改变。你让她节哀顺变。」五阿哥道。
「那案子有了结果吗?」杏儿不由得想到案子询问道。
却见五阿哥轻摇了摇头,一脸肃然:「这案子其实已经有了眉目,沈大人只要再坚持几日便会有转机,他的冤屈定能洗掉,可他却忍受不了牢狱之苦,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四哥今日找我去便是为了沈卫忠之事。」
宫灯初上,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杏儿浑身一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夜幕连一颗星星也无,月亮不知啥时候躲了起来没了踪影,风却越来越大,是要变天了么?
杏儿回到住处,只见素依正将门外的两盆兰花搬入屋内,她见杏儿回来,嫣然一笑,开口说道:「你可归来了,眼瞅着就要起雨了,我正担心你呢。」
「你如何明白会下雨啊?」杏儿傻傻地问。
素依闻言,浅浅一笑,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你看这风越来越大,这夜幕阴沉,可不就是要下雨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将屋子的门关上,却留了扇窗子,独自站在窗前吹风,杏儿走到她身旁,开口说道:「你站在此处做什么?风那样大。」
「今儿累了一天,总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酷热难挨,此刻起了那么大的风,好不容易凉快了些,站此处吹吹风,也好看到落雨。」素依道。
「你喜欢看雨?」杏儿心中纳闷,询问道。
「恩,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我从小就喜欢雨天,小的时候喜欢在雨中淋雨,父亲经常气恼的没有办法,我体质自小便弱,他心疼我,却又怕我难过,总不好拂了我的意,所以那件时候他总不喜欢雨天,因为一到下雨,我便要去淋雨,他便要骂我,还要请大夫。」素依说道,提到父亲,眉目具开,眼角眉梢都带了些笑意。
素依的言笑落在杏儿的眼里却觉得万分刺眼,她低声道:「你曾说你家里有专门替你瞧病的大夫,想来便是你自小淋雨,你父亲忧虑你生病,这才请了专门的大夫。」
「嗯,我现在身体不大好,其实跟小时候淋雨也是有关系的,后来长大了,知晓了父亲的心思,便不再淋雨了,其实心中还是想一试的。」素依狡黠一笑,说道。
杏儿却瞪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就不怕你父亲责骂了么?」此话一出,登时有些后悔,如何偏偏这档口提前她父亲。
果然,只见素依眼眸低沉,脸上满是寂寥哀伤之色,她涩涩地说:「不知道父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与我团聚?」
「素依。」杏儿叫了她一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只觉着入手冰冷。
「其实父亲早就说过,只要再做两年,待我成了亲,他便辞官归隐,享受天伦之乐,可没想……唉……」那最后一个字,竟像是从肺腑里发出来的,满含苦涩,让人听了,不免心神哀恸,杏儿本是藏不住话的人,见她如此模样,再也忍不住便脱口而出:「素依,沈大人已经死了。」
便是说这一声时,夜空倏然劈下一道闪电,霎时间电闪雷鸣,狂风肆虐,窗前也被风卷的来回作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杏儿说了这句话便后悔了,听到雷声,心中反而一松,她只道这嗡嗡做响的雷声将她的声音掩了过去,谁知素依却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中,但见她双眸猛然睁大,眼里尽是震惊,脸色苍白,双唇颤抖,喃喃道:「你说啥?」
明明是问句,可语气却是那样的悲伤凄凉,杏儿心中后悔莫及,可又想此事或早或晚总归是要让她明白的,只得咬了咬唇,说:「你父亲已经没了,素依,你……你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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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素依难以置信地望着杏儿,她盯着杏儿,可是双目里却是一片茫然之色,倏然身子一软,便要倒下,杏儿急忙扶住她,轻声开口说道:「素依,你不要这样,你振作几分。」
素依却一把推开她,回身便冲出门外,杏儿冷不防被她一撞,趔趄了几步,见素依冲入雨中,方回过神来,提起门后的油纸伞便跟了出去,可待她出去,却哪里还有素依的影子?但见跟前水帘茫茫,漆黑一片,却一个人也没有。当下大惊,便要出去找,可她某个人却去哪里找,立时便想到去找五阿哥,可走了几步又回过神来,是以便走到另一处住所,扣了扣门,但见某个眉端目正的男子开门相迎,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御膳房的疱长——秦汉,秦汉见到杏儿一愣,询问道:「杏儿,你怎么来了?」
只见杏儿满面焦急的说:「素依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吧!」
秦汉大惊失色,抓起杏儿的手腕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如何会不见了?」
杏儿见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本想出言阻扰,可现在找人要紧,便开口说道:「她父亲过世了,她得知这个消息心中难过便跑了出去,可这皇宫那样大,我连她跑的方向都不明白,你多找好几个人帮忙找找吧!」
秦汉心中焦急万分,急忙冲入雨中,跨了几步却又走了归来,开口说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杏儿一脸难色,开口说道:「她跑的太快了,夜黑雨重,我没看清。」
秦汉心中一冷,复又说道:「你回屋等着,万一她回来你也好来通知我们,我带好几个人去找找。只是这子夜宫禁森严,就怕她遇上啥人,违反宫禁,子夜独自奔走可是大罪。」
杏儿心中本就着急,此刻听他那样说,心中更是懊恼不堪,责怪自己如何没看好她?为啥偏偏挑这样东西时候告诉她呢?
转眼间,秦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雨幕之中,杏儿只得走回住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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