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微微抿了口茶水,茶叶的醇厚加上花草的清香尽数在口中缠绵流连,抬头瞧了眼立在一侧的宫女,漫不经心询问道:「这茶是你煮的?」
弘历已经几日没见到素依了,她每日里敬茶服侍他虽装作毫无不在意,可她在身旁心中总是宁静的,这几日并未见她,心中只觉着隐隐的不安,到底是问了出来:「她的身子还没好?」
秋若匆忙便跪了下来:「回万岁爷的话,是素依教奴才煮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万岁爷的话,是……」秋若低声回到。
弘历一惊,将手中的茶盏扔到炕几上。
「……已经好几日了……吃了许多药总不见好」秋若显然是听出了弘历声音中不加掩饰的焦急,而她一想到素依苍白无血的面容心中只觉得难受。
「可找太医瞧了?」弘历又道,心中却已被担忧焦灼给盈满。
秋若正欲回话却见某个身影飞奔而来,扑倒在地上,哭喊道:「皇上,求您救救素依吧!她快不行了!」
云柔本是御前侍俸的人,因此外面的守卫见她闯进来并未阻拦,吴书来却是骇然一惊,云柔如此冒失冲撞圣上只不知皇上会发怎样的脾气?
立时便呵叱道:「云柔!如何那般没规矩?还不出去!」
弘历却悚然一惊猛然站了起来,「你说啥?」
那脸色却是异样的难看,吴书来心中倏然如明镜般透亮,皇上这样失态显然是心中还惦记着素依。
正如所料,还未等云柔回话他便疾步而趋,冷凝的音色回响在养心殿暖阁:「把孙太医,张太医,木太医统统给朕宣来!」
小六子闻言应承着便出去了,吴书来跟着弘历向耳房行去,眼看屋子近在跟前不由便上前一步挡在弘历面前:「万岁爷,还是先等太医瞧了再进去吧!姑娘如今不知是个啥情况,若是病的严重只怕龙体有染啊!」
弘历沉沉地望着他,那暗黑的眸子里阴唳一片,吴书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弘历森然吐出某个字:「滚!」
吴书来如坠冰窖冷汗直流跪倒在地却仍是战战兢兢说道:「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弘历陡然某个抬腿一脚踢在吴书来胸前,将他踢翻在地:「滚开!」
吴书来捂住胸口,艰难的吸了口气,小六子急忙上前扶住他,「师父…你怎么样?」
吴书来抬头去瞧皇帝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吴书来叹了口气……他到底是拦不住皇帝,却觉着口中被一股腥甜之气溢满,急促地咳嗽几声,嘴角却渗出了血渍,小六子吓的脸色唰白,牙齿也打着哆嗦:「师父,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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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来拿袖子擦了一下,那袖口便染上了血腥之气,苦笑了一下,皇帝到底是习武之人,盛怒之下自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我没事……咱们快去瞧瞧素依……」
小六子微微颔首,搀扶着吴书来向屋子走去。
弘历一进入屋子眼神便被床塌上的人儿给锁住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眼眶沉沉地地凹了进去,乌黑的秀发长长地垂在一侧,遮住了半边脸颊,本就柔弱的身子愈发显得娇小惹怜,弘历呆呆地望着她,才几日未见竟犹如几年般漫长。
弘历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她靠近,心中又痛又怜,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缓慢地地坐在床塌上,宛如怕惊着床上的人儿动作极其轻柔缓慢,他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颊,她却一动不动,浓密地睫毛遮住了那双明若秋水的眸子,他心中痛楚更甚,轻声唤道:「素依……」
她却仍旧只是沉睡着,静谧地仿佛初生的婴儿般,他没来由的便惧怕起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却是温凉一片,他顿时便失去了理智:「素依…素依……是我,我来看你了,你睁开双目看看我……」
她仍旧是昏睡着,他心中骇然,无边无际的恐惧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为一朝天子,手握天下万千兵马,掌握万民苍生,睥睨天下,傲视群雄,却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他将她从床上抱起拥入怀中,她如木偶般任由他抱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轻飘飘地传来,她的身子冰凉,他的手脚亦是冰冷,漆黑的眸子里暗沉一片,满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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