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屠羊户密谋论朝政，伪君子跋扈心彷徨
「哦，弟谨遵兄长训诫，愿伺候墨宝。」何瀚文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还好何咸当听不懂何瀚文所说的孔雀是啥意思。实际上，东汉也并不是没有孔雀这种生物，相反，孔雀在东汉反而是有名的动物。
早在更久远的朝代，山海经中所称的孔鸟便指的是孔雀，而汉朝当代著作《异物志》中就记载了这种鸟的外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东汉年代，人们普遍认为孔雀是一种吉祥的生物，其高大如燕并足高，毛皆有斑纹色彩。捕而蓄之，拍手既舞。
这样东西时代的士族们从孔雀这种鸟总结出九种端正的德行：一颜色端正，二声音清澈，三行步翔序，四知时而行，五饮食知节，六常念知足，七不分散，八少淫，九知反复，以此喻比丘之行仪也。
何瀚文本无夸赞意味，但何咸以为他借用孔雀来奉承他，想以此来逃脱惩罚，他彼处能不由得想到何瀚文的意思实际上是嘲讽他像孔雀开屏一样，只会些表面功夫，花花样子，实际上是个一无是处的渣滓。
显然已经得到胜利的何咸还要再在言语上羞辱何瀚文这样东西庶子一番，于是先是兀自在前面大步流星的奔向何进的书房去，便继续教训道：「庶弟便不要存非分之想了。正所谓是：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妾室也便是个奴才，而庶子，自然也比奴才高贵不了哪里去。且不说王氏早死，就算王氏还在，又便如何？」
这话说的就有点扎心窝子了，就连小竹和巧儿都有点听不下去，更何况何瀚文了。王氏毕竟是何瀚文的亲生母亲，即便是穿越后的，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只在画像中日夜思念，但如何说也是名义上的母亲。何咸这样折辱何瀚文，便是心中决定要隐忍不发的何瀚文也有些眩晕，他觉得一股气从胸中仿佛要喷发出来。
此刻的何瀚文走路都有些不稳，他强压下怒气，但此时恨不得自己是一头有着尖牙与锐爪的野兽，行冲上去将何咸撕碎，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何咸陡然顿住了，不再往前走。他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盯着脸色阴沉的何瀚文。何瀚文自然是不能辩白啥的，但他也没有到不要脸，或者说不在乎的赔笑的程度，因此自然是一副面若冰霜的样子。
何瀚文：我真是邪了门儿了？这还蹬鼻子上了脸了。不行，不行，忍住啊，何瀚文，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犹如过去打他一顿。。。算了，现在估计还打不过他。
两兄弟就这样互相观望着，不过何咸是从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犹如在看一只抗争的小丑；而何瀚文自然是扬起头的，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就这么和何咸对峙着，没有一分的恐惧。
何咸有些不敢再看了，何瀚文的眼神盯得他有点发毛。但是像何咸这样自大的人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色厉内荏，因此他只是先底气不足的轻微地「哼」了一声，音色甚至有点像是受惊的野兽幼崽对母亲的呼喊。但是何咸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丢了人，因此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学着父亲何进的气派拂袖转身，继续前往何进的书房。
「叹之随往。」他说。这句话的情绪里面有了点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不甘和恼怒？何瀚文不知道。然而，随着何瀚文听到何咸对着巧儿一声暴呵，他就明白巧儿恐怕又要挨打了。
「贱婢！来！」
「喏。。。」巧儿可怜巴巴的跟上去。
「还不速来！？」
※※※
「纸墨。」在何进的书房里面，何咸颐指气使的指使着巧儿、小竹和何瀚文，脸庞上尽是得意之色。门口守着两个小厮，脸上尽是赔笑——这两个可都是何咸屋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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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咸一般不会殴打小厮，相反，他是很会玩弄表面功夫的人。他一向是对这些身边的小厮时刻给与几分小恩小惠，又不忘了言语上稍稍威胁。因此，这些何咸身边的小厮竟然也日渐跋扈起来，况且对何咸那是言听计从，对那些奴婢们和何瀚文，更别说有啥好脸色看了。
当然，他们倒也学了何咸的机灵去，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背地里皮笑肉不笑，有时候说起怪话来，也颇为寒碜人呢！
「叹之，切不可怠懒啊！汝看，这篇文章为兄已经抄完了。」何咸得意的向何瀚文炫耀自己的写字步伐。何咸着实写得挺快，这是何瀚文怎么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的。「看来，这蠢货倒有些花架子！」他想。
看着何瀚文在一旁挥汗如雨的研墨，何咸得意之色更胜，竟还加速起来。他倒是真不是故意还要折磨何瀚文了，而是他着实在写字速度上有些手段。当然，如果能够以此让何瀚文吃点苦头，他绝对不会在意。
虽然何瀚文始终认为这个嫡长兄是个草包，然而在何进眼里，他还是看重何咸的。不光是缘于他是何进的长子，也缘于他书着实读的还行。
此时，何进已然缘于妹妹受到天子宠爱而官拜郎中，成为灵帝身旁的近侍。
郎中又叫郎官，是皇帝的近身侍卫，也是当时汉朝的预备干部。汉朝的制度和习惯就是通过将有才能的人留在天子身旁当侍卫，以此来培养人才做官。因此，原本屠户出身的他也不免的要附庸风雅一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实际上，何进并不是某个胸中无谋的匹夫，否则也绝对不会仅仅凭借着妹妹得宠而官拜郎中。然而，何进虽然有小聪明，也有大智慧。但是他终究是个较为暴躁的人，而官场上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嘴脸。因此，背后穿小鞋的，议论纷纷的，各种风言风语何进也看的不少了。
正是缘于如此，何进才下决心往文官集团里面凑。他自己并没有功名在身，因此，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个儿子身上。何咸身为嫡长子，更是被倾注了绝大多数的心血，而何瀚文缘于年纪问题，却是还没有被安排一位老师。
何进本是用不着啥书房的，然而，作为官员，他必须按照官员的规则来出牌。那么，一座装点精美的书房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办公间。由此，也行看出，何进对何咸是倾注了多么大的希望。
这间书房有某个巧妙的结构，他原本是一间房间，不过有工匠将他改造为两间内通的书房。何进为了要培养儿子考取功名，走向仕途，也便将小的一间分出来，供何咸使用。
而他本人则正在另一间稍微大些的书房和弟弟何苗进行密谈。
※※※
「兄可知近日事？」何苗坐在筵上，马上有奴婢过来斟酒。
所谓筵指的是招待客人的席子，汉代还未有桌、凳。接待宾客皆为席地而坐，筵便是招待客人所用之席，而席则是吃酒是时设置的。一般筵在下，席在上。
何进根本就没有回答，只是等奴婢过来斟酒，然后举樽饮下一口，后曰：「哦，济南国民反，已被镇压，平陵城早安定矣。」
何苗却言道：「非此事。」
「那么叔达莫不是说前司空大人刘嚣之事？哎呀，叔达稍安勿躁，此事牵涉甚广。。。」何进身子向前凑了凑，眼神警惕的环顾四周，然后挥手示意那些伺候的奴婢出去。
两名奴婢得领便退，少倾，何进才在何苗耳边言道：「断不会查到你我二人头上。再者，大鸿胪桥玄桥大人便已继任，天子恐不会再追究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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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鸿胪是个什么官职？简单来说就是汉朝的外交部发言人，主管番邦外交事务。
「乔大人刚正不阿，若是。。。」何苗显得有些担忧。
「无妨！」何进有点不耐烦了，他身为郎中，自然是体会得了天子的脾气。因此对于何苗的畏首畏尾，何进相当不耐烦。
何苗知道兄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于是便不再说此事，而是一口将酒樽中的酒饮尽，酒尚温。
何进知道何苗还有话没说，他猜测接下来谈论的话题才是今日何苗来拜访的真正原因，是以曰：「叔达若还有心事，但说无妨。」
何苗没说话，而是紧紧的盯住自己长兄的眼睛，半晌，伏至何进耳边，轻声言道：「凉州刺史孟佗使从事张任引五百兵，出敦煌。。。共得三万余人，进讨疏勒。。。连攻四十余日，城不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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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有些惊讶，孟佗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想夺得此大功一件？于是他马上问道：「结果如何？」
何苗答曰：「引去。」
何进又问：「既引去，此实为一件快事，当饮酒，叔达何故愁容满面？」
何苗坐回去，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说道：「唉！兄长有所不知啊！那孟佗此次出兵未克，竟反而受到嘉奖。早年闻其以资产饶赡，与奴朋结。。。投了那张让去！还拜为兄弟。。。兄未见宫中那些葡萄美酒，便是孟佗那厮孝敬来的。」
※※※
何咸此刻便是有意刁难了。他坐在席间，笔下行云流水。只是何瀚文才四岁，研墨没某个时辰，便手臂酸疼，双脚肿胀。再加上他个头不高，要扶在案上实在是不易。
何咸见何瀚文力有未逮，更显得意之色，非但没叫休息，反而变本加厉，呵斥起来。那两个小厮也冷眼旁观，竟一味地作践起来了。
「庶弟何故懒惰？殊不知人之功业，发于欲而止乎怠。叹之还需历练才是，为兄也是为了你将来打算。若能举孝廉或茂才，也能为家族带来荣誉。当然，汝机会不大，然丈夫生而在世，总得有点理想。」何咸嘴里说着好话，其实尽是嘲讽之色。
何瀚文早就明白这种结果，要不是缘于他现在才4岁，还要护着小竹，他恨不得将砚台摔在何咸的下巴上。但是，这也就只能想想罢了，毕竟他可打但是何咸。因此，何瀚文只能将另一只手托住自己的手腕，脱口称是，继续自己的研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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