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卖虽然不和齐安的口味,但味道也还行,属于偶尔会点来尝鲜,却不是十分喜欢的那种。
虾饺和烧卖的水平几乎是检验一家早茶厨师水平好坏的标杆了。这家店的虾饺做得着实不错,甜鲜爽嫩。烧卖的水平也在平均之上。
这让齐安有些期待接下来的马蹄糕和蛋散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蹄糕算是老老派的广式糕点了,是以糖水拌合荸荠粉蒸制而成。因为荸荠又称马蹄,故名马蹄糕。
盯着跟前这一小碟马蹄糕,齐安还算满意的点点头。他家的马蹄糕似乎是煎过的,除了马蹄糕本身蒸好之后那茶水一般的微黄色,还略带了一层焦糊的金黄色。
夹起一小块,马蹄糕软软的,筷子轻微地动一动,马蹄糕便一甩一甩的,就像是肉皮冻一样弹性十足。
而吃到嘴里,首先就是煎的焦黄那一面的油香,随后才能感觉到马蹄糕的甜蜜。宛如又有一点椰子的清冽香气,还有牛奶的浓浓香醇。
几乎都不用牙齿的咀嚼,轻微地用舌头抿上那么几下,这马蹄糕就早就化在了口中。喉头轻微地吞咽,它就化作一涓细流,甜蜜的滋味流进人的心里。
唯一的缺点,齐安想,就是宛如马蹄的味道被全部掩盖住了?
马蹄糕嘛,自然是以荸荠的清甜为主要味道,而这一道马蹄糕,荸荠的清香完全被椰香、奶香、糖水甘甜甚至油香掩盖了。
店家使用丰富的配料,蒸好之后用油煎,自然是为了追求更好的滋味,孰不知舍本逐末,这就是所谓画蛇添足了。
又吃了一块马蹄糕,齐安把剩下的放在一旁,不在动筷子。
这时候最后一道糖蛋散也上了桌。蛋散这种油炸食品按理来说不当作为早餐,但糖蛋散又不同,淋上一层糖浆之后油腻之感顿去,十分适合作为饭后甜点。
齐安认真看了看,这一小份蛋散用小竹筐盛放,竹筐里放着吸油纸。炸好的蛋散颜色金金黄黄的,在阳光照射下如黄金般耀眼。
齐安一看就明白,这一份蛋散口味即便不好,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好的蛋散炸制之后表面平整,就如这份蛋散一般没有气孔,这样口感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蛋散的样子多种多样,跟前这一份是做成了麻花样式。一口咬下去满口的蛋香,口感有些像煎饼果子里的果篦儿,咬起来「咔嚓咔嚓」的,但却更加松化,有着膨化食品的层次感,更有些奶香和炼乳味道。
炼乳、牛奶、砂糖、猪油,再加上筋粉面粉混合起来搅成的蛋散,按理说应该甜的发腻。但淋上一层糖浆之后,却有着解腻的功用。
细细的品味一番,齐安发现,秘诀就在于糖浆里的姜汁。
这家店并没有采用传统的把蛋散直接放到糖浆里裹上糖衣的方法,而是选择了淋上糖浆的方式,或许就是为了让糖浆里的姜汁不挥发,由此更好地丰富蛋散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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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糖蛋散,齐安放回手中的一次性筷子,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拿过茶杯来饮了口茶。
美好的生活啊,齐安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其他客人面前的食物。
作为一个老饕,眼观六路自然是基本技能,齐安吃的时候还没想啥,吃完之后发现其他食客点的茶店,食指蠢蠢欲动。
算了,美好的事物不能一下子品味殆尽,总要留下点美好的期望用来明日享受。
招呼服务员付了财物,齐安走出门去。
外面天已大亮,太阳正东南的天上悬着。天色是纯蓝的,没有一丝云彩,今天是某个大晴天。
美好的天气感染得齐安心情也好了不少,再加上适才吃过早点,饱腹感让他心情更加的舒畅,那是身体向大脑传递的幸福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隔壁就是他的店,写着「齐家」两个大字的烫金字牌匾在阳光下熠熠地闪着。
他端详了一阵,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前几天没来得及仔细看,如今这一看越看越觉着别扭。
是灵动感,齐安恍然,这字好是好,只是缺乏了挥毫泼墨写出的那种灵动。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工业化的缺陷了吧。
既然看出了缺陷,哪儿有不改的道理。齐安快步走进店里,服务生见有人进来,急忙打了声招呼,却发现是老板来了。
「您来啦?」他冲齐安打着招呼。
「嗯,一大早好。」齐安轻颔首回道,「你帮我去买两张笔墨纸砚,纸质啥的都没要求,能写字就成。」
「哎,成。」服务员脱下围裙转身就打算出门。
「等一下,」齐安叫住了他,递给他一张钞票,「年纪轻轻的这么毛躁,给,拿着钱。这算是我私人求你帮的忙,不能让你自己掏财物不是?」
看着服务生仍然有些毛躁的背影,齐安轻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地人呐~」 兴之所至,齐安却是朗声哼唱了起来,虽然荒腔走板的,却胜在唱腔里的味道十足。
对于京剧,齐安倒不是很上心。在京剧雏形刚刚形成那些年里,齐安还在另某个国度,进行他的环球旅行。
回到大清之后,才发现有这么一个新的曲种被人追捧。到那时他也没有多么上心去听几段,毕竟京戏还只是个新生剧种比不得昆曲之高雅,也比不得苏州评弹那般娓娓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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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曲种听起来向来就没有啥委婉动听之说,还是吴侬软语浅吟低唱最是撩人。
本来就是天地高远的北方,盛产秦腔这种高亢之音,纵然是俨然曲艺重地的京畿,也多以慷慨激昂之音居多。而京韵大鼓这一类曲艺,虽然故事性强,唱起来有板有眼,却始终不算高雅艺术。
那时候几位开元之臣,无论识得好几个大字,都能来上两句。在他们的影响之下,齐安这才有了兴趣。
真正对京剧感兴趣,那还是解放之后。那时京戏已经是曲艺的主流了,算得上当时的流行音乐。
可惜后来在那场动荡之中,京剧艺人死的死亡的亡,齐安虽然有心,却也救不下好几个人。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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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每当想起那段往事时,齐安就会哼上几句,只可惜没了人来应和。
等了十分钟,那个服务员带着几张熟宣回来了。
齐安一看就有些后悔,心下里暗骂自己猪脑子,竟然忘记了让他买生宣归来。可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凑合凑合了。
在桌子上摊开了纸,刚拿起毛笔来齐安就又想骂自己,忘记了新毛笔买归来还要开笔这件事了。
只好又找了个小碗,倒了些温水进去,把毛笔比较放进去泡着。
又将宣纸卷起放到一旁,齐安索性无事,见营业时间快到了,不如就去后厨帮忙备菜。
后厨里王成早就那儿了,指挥着教学徒应该怎样备菜。见齐安进来,他开口打招呼:「来啦?」
「嗯,来了。」齐安见王成在教学徒备菜,也来了兴趣。他并不像王成一样是系统训练过的厨师,也没有在酒店工作的经验,因此对这些流程还是有些好奇的。
齐安这边正在专心跟着王成学习如何高效率的择菜之类的事情;刚刚睡醒的许晚晴眼神里却有些迷茫。
人在醉酒之后是最幸福的,缘于那时往往的人会忘记一切烦恼,只是陷入某个光怪陆离却又温暖舒适的世界。
许晚晴就是这样的。对于昨日入夜后,她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一杯一杯地给齐安倒着酒。
每看他提起那件一财物的小酒盅,将里面醇香清澈的液体送进嘴里,她就会感到一阵惬意,就仿佛距离自己的目的的达成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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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怎么的,之后的记忆却一点也没有了,连自己啥时候睡的觉也忘记了。
许晚晴揉着有些涨的脑袋,感觉头发乱糟糟的,房间里也是酒气冲天。难不成齐安昨日被自己灌醉之后,在自己房间里吐了?
想到这个可能,许晚晴一阵嫌弃,却又关心的想到,齐安现在在哪儿呢?本来是打算他醉了之后,拍下他的丑照,随后就送他回家的,现在看来好像事情的发展脱离了控制。
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提起削好了皮的苹果啃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形象。向梁贞询问道:「梁女士,齐安那家伙呢?」
穿着睡衣迈出屋子,看到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盯着电视,边削着一个苹果。
随即才注意到梁贞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她毫不在意,不就是还没洗脸没刷牙嘛,在妈妈的面前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不想起昨日入夜后发生的事了?」梁贞试探地问道,放回了手里的削皮器。
「我想想哦,」许晚晴歪着头想着,嘴里还嚼着苹果,「我当是把齐安灌醉了,然后呢?」
「灌醉了?」梁贞笑了起来,「傻闺女哦,是你被灌醉啦。还好你不想起昨日入夜后的事了,要不然哦,啧啧啧……」
盯着许晚晴有些头疼的样子,梁贞啧啧着走到厨房,声音传了出来,「我给你盛一碗醒酒汤,你喝了以后感觉就好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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