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也不理他，兀自与其他士兵讲起了明岩的是非，郑宝心里纳闷，同样是一个村出来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
明岩顺着地下通道来到了火车站的外面，好多趴活拉客的司机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坐车，他轻摇了摇头，只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他第一次来合肥，此处人地不熟，盲目地去找人，只会浪费时间和力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件黑脸司机一看生意来了，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讪讪一笑:「小兄弟这是要找人吧？」
明岩点点头:「大哥，请问你适才有没有看到某个三十岁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
明岩点头，对方叹了口气道:「倘若你只是认识那丫头，我劝你还是别找了。」
黑脸司机眉头皱了一下，他见其他那些司机没有往这边看，这才压低音色问:「你认识那件丫头？」
「何故？」明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看来这位司机大哥不仅明白那人的身份，而且听上去对方还是个难对付的主儿。
黑脸司机把一张大黑脸凑过来说道:「他是此处的蛇头，这一块的乞丐都归他管。」
「丐帮？」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黑脸司机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吐了口眼圈:「总之听我的的确如此，对了，瞧你这一身衣服当是赶去部队的吧，快走吧，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明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财物递过去，「大哥，帮我带个路，我一定要要找到那件女孩。」
黑脸司机看了看他手里有些褶皱的钱，摇了摇头，明岩又掏出一张五十，「我就这么多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不听呢？这不是财物的问题，我是怕你有危险你明白吗？再说我也不明白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你一定有办法的。」明岩目光如炬，看得黑脸司机一阵胆寒，他本是一番好意，没不由得想到对方就是不听劝，只好从明岩手里抽了一张钞票，招呼明岩上车，明岩立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明岩性格比较内向，一路上几乎都是黑脸司机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他叫方弟军，今年三十五岁，肥东人，早年也当了三年兵，却养了三年猪，连枪都没摸过，他不建议明岩去部队受那份罪，现在当兵不像以前，想要在部队里有番建树，光有学问有能力可不行，得上面有人，要不然就只能默默无闻呆个两年卷铺盖回家种地。
见明岩没有说话，他又滔滔不绝地聊起了退伍后的生活，没有社会经验的他初入社会做了保安，后来又给人送快递送外卖，也干过苦力，最后经老乡介绍开起了黑车，即便有风险，但利润还是挺可观的，说到此处，他瞥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窗外的明岩问:「小兄弟，你有驾照吗？」
明岩的双目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向，直到方弟军喊了三声，他才把头转过来，方弟军微微一笑:「别看了，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
「哦，你刚刚想和我说啥？」明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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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弟军无语，但还是笑着说:「你会开车吗？」
「会。」
「有驾照没有？」
「有。」
「行啊，我看以后这个兵你就别当了，跟哥一起开车吧。」
「我是不会开黑车的。」明岩的姑姑当年就是被黑车司机撞死的，因此心里始终有阴影，倘若不是急着救人，他也不会上方弟军的车。
方弟军没辙一笑，没再说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开到了一条三岔路口停下，两人下了车，明岩放眼望去，左边是一条一望无际的水泥小路和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右边是一排排整齐崭新的厂房，当就是方弟军所说的工业区，也就是乞丐们被关押的地方。
这些房子外墙都很新，里面的水泥路看上去也是新铺的，几乎每家厂房入口处都挂着招聘的牌子。
方弟军告诉明岩，那些乞丐就呆在一家名为琪美注塑有限单位里面，他本来打算和明岩一起去的，刚走几步就接到某个客户叫车的电话，他只好把明岩某个人扔在了那里。
明岩明白他是不想涉足这趟浑水，所谓的「客户」但是是他故意设置的闹钟铃声罢了。
明岩迅速脱掉军装，摘掉帽子，并从行李包中拿了一套运动服换上，咋一看就是一个高中学生，他将背包放在工业区门口的绿化带里面，这才顺着那条宽广的大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个工业区很大，而且里面的每条路以及每栋房子的构造看起来感觉都差不多，像座迷宫一样，倘若不是先前方弟军给了确切的地址，肯定会迷路。
来到那家琪美注塑单位入口处，隔着围栏发现里面停着好几辆汽车，其中以面包车和金杯车为主，后挡风玻璃上大都贴着专修楼顶漏水的广告纸。
电闸大门是关着的，门卫老头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睡大觉，看似防备松懈，其实那老头两只贼溜溜的双目始终偷偷地瞄着放置在桌底电视机，上面显示整个厂十余处的监控画面，陡然他看到某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站在门口，时不时伸长脖子往里瞅。
老头警惕性特别高，这年头不怕警察就怕便衣，他立即从值班室里迈出来，明岩想躲也躲不掉了，只得嬉皮笑脸地看着老头说:「大爷，请问您此处面招工吗？」
老头审视着他，从年龄上看，对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且看上去愣头愣脑的，不像是便衣，「你一个学生不好好在家读书，咋不由得想到出来打工了？」
「大爷咋知道俺是学生？俺都毕业了，不信俺把身份证给你看。」
门卫老头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看什么身份证，咱此处不招工，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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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麻烦大爷了。」明岩心中暗道这老头刚才明明睡得很沉，却能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看来这里面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想光明正地面进去是不可能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如何还不走？」老头的大嗓门引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平头男，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大门口走了过来。
「就走，就走。」明岩嘴里敷衍着，脚下的步子却放得很慢，眼睛一直悄悄地观察着四周，翻墙进去怕是也不行，围墙上面拦起四五十公分的铁丝网，估计都通着电，他打算去后门看看。
「等一下！」
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的声音，明岩有些兴奋地回过头，刚好迎上那张熟悉的面孔——这不就是那个抱走小女孩的人贩子吗？
对方倒是没认出他，而是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根烟，上下审视了明岩一眼，冷冷地问:「小鬼，你要找工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的。」
「刚从学校出来？」
「是。」
「以前没上过班吧？」
「毕业后一直在家里帮着干农活。」明岩比划着胳膊上的肌肉说：「大哥，俺有的是力气。」
平头男心里一喜，这孩子盯着规规矩矩的，又是农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随便给他一口饭吃就能摆平，倒是这样东西门卫老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送上门的摇钱树都不要，脑子进水了吧，如果不是这老头是蛇头的远房亲戚，他早就把他开除了。
「试用期某个月，工资六百，八小时，管吃管住，要干不？」
「我行吗？」明岩问。
「自然行了，我们单位在整个肥东工业区是福利最好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平头男吐了口烟，接着说道:「本来呢我们是没打算招工的，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碰上了我，我看你也挺机灵的，咱就喜欢机灵人，跟我进来吧。」说着给门卫老头递了个眼色，门卫老头无奈地瞅了明岩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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