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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上海〗

我不是逃兵 · 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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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小兰一直不停地呼喊着明岩的名字,为了让她安心,明岩捧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路上不停地跟她说话,给她讲故事,唱歌,总之不管如何样,就是不能让她睡着。
寒夜气温骤然下降,在这种气候之下,小兰的体温仍是居高不下,说明她胸腔内的那股火气早就不单单冲上了脑门,还有心脏以及其他肝脏器官,大有向血液里蔓延的趋势,这种情况在没有及时有效得到药力控制的情况之下,必须得让病人脑子里保持着一定的意识,一旦睡着,就是神仙来了也是回天乏力。
大老刘倒是提出了不少民间土方降温,有些是村里人以前用过的,有些则是医书里看的,但最后都被胡伟给打断了,且不管他说的土方子管不管用,这大晚上的上哪里找那些稀奇古怪的原料去?难不成把车停在路边,黑灯瞎火的去从雪堆里翻找那些中草药植物?只怕到时候不但药没找到,反而延误了小兰最佳治疗时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岩担心以小兰的体质肯定撑不了多久,情急之下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法子——放血。
大老刘是个认死理的人,胡伟也是不依不饶,就为这事,两个人在车上喋喋不休地争得面红耳赤。
「胡哥,靠边停车。」
「啊?」胡伟感到很震惊,这小子终究肯叫自己「哥」了,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开心地应了一声:「哦」。
车停稳后,明岩让大老刘帮忙抱着小兰,然后迅速拿出别在腰间的那把军刀,从胡伟彼处借来打火机消过毒之后,不由分说,划开小兰两只小手的中指,腥红的鲜血从指头的刀口汨汨而出,隐隐散发出一丝燥热的血腥味。胡伟和大老刘吃惊地面面相觑。
明岩也没时间和他们解释,剩下他要做的就是打开小兰的血管,释放出那些早就被高温「加工」过的污血。
正如所料,在经过一番彻底的大放血之后,小兰的体温骤然下降,精神也一下子好了许多,明岩不由唏嘘了一口气,胡伟看呆了,朝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地说,你小子果真是万能钥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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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金鸡啼鸣。
货车终究驶出了山区拐进一条平整宽广的国道上面,半小时之后紧靠路边的一家大型物流中心入口处止步,此时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物流门口却早已停满了车子,马路边堆满了用蛇皮袋打包好的货物,大大小小,琳琅满目,一些动作快的司机早就清理完货物开始慢慢装车,他们和胡伟一样,都是从方圆几十里地儿赶来给老板提货和拉货的。
胡伟不着急提货,他让大伙儿在车上等着先别急着下车,几分钟过后,他领着一名还在打着哈欠的老医生过来,经过医生的诊断,小兰身上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为了保险起见,明岩让他开了几分感冒药和消炎药。
趁着胡伟去送医生的空当,大老刘问明岩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明岩说先带小兰去上海找到她舅舅,随后设法联系到部队,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是拘是留听天由命吧。
大老刘对明岩的坎坷遭遇感到同情和惋惜,他从包里拿出一张信封交到明岩的手里,上面有刘梦单位的地址和电话,即便大老刘没有把话说得那么透彻,但明岩心里明白,他借着让自己去落脚的理由,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好好照顾他的女儿。
从此处到上海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考虑到这一路上不仅要躲避警方的追捕,还要提防着马三的那些尾巴。
大巴车是没法做了,只能另辟蹊径,明岩让大老刘帮忙想想办法,大老刘没多久找到了胡伟,问他能不能找个可靠的老乡送两个孩子去上海,胡伟追问缘由,大老刘谎称自己不放心让两个孩子坐大巴,万一半道上再出点事该咋办?况且小丫头还病着呢,大巴车上人太多,不利于养病。
胡伟笑着说这事好办,你跟他们一起去得了,顺道还行看看你的宝贝闺女,再说了,老丈人送女婿去见女儿也算合情合理。
但是玩笑归玩笑,胡伟还是很乐意帮这样东西忙的,他在货场里也混了有些年头了,里面的大部分司机他都很熟悉,随便转悠了一圈便找了一个刚好要拉货去上海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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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明岩和小兰辞别了大老刘和胡伟,目的地——上海。
坐上车那一刻,明岩不由自主地不由得想到两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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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不复返。
他也不了然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难道说这次去上海的这条路是条不归路?
两个多小时过后,货车抵达上海境内,司机师傅说,他的货车进不了市区,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兄妹二人下车后先在一家早餐店点了两笼小笼包,填饱肚子后向老板打听宇洲花园如何走,老板告诉他们说,从此处到宇洲花园至少要转两趟公交车,差不多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上海可真大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岩内心感慨道,便拉着小兰的小手一起坐上了公交车,下车后两人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宇洲花园。
连夜赶路,两个孩子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来到宇洲花园入口处就被年轻保安给拦了下来,保安把他们当成了乞丐,手一挥驱赶他们快点离开。
「保安叔叔,请问张东健住在此处吗?」小兰因为大病初愈,脸色不太好,说话音色也像蚊子似的。
「快走,快走,此处是高档别墅小区,不是你们要饭的地儿。」
「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是来找人的。」明岩强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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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们穿的这样子,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小兰恳切地说:「叔叔,张东健是我舅舅,我是他外甥女,我此处有他们家的具体地址,您看。」说着将一张写着字的纸递给他。
对方这般以貌取人,明岩心里特别窝火,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小兰这一身,虽然有点土里土气,可如何看也不像乞丐吧?哎,这大城市和乡下就是不一样,连保安都那么势利眼。
保安很不耐烦,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把她的手一推,小兰差点摔跤,明岩扶着小兰,冲他理论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你干嘛要这样?」
「小乞丐,滚边待着去。」保安斜着双目盯着二人。
「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乞丐,你别侮辱人。」明岩气的拳头握得嘎吱嘎吱响。
「嘿,你想干啥?想打我吗?小瘪三,弄不离清。」保安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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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岩听不懂后两句,但从对方那仇恨的表情上不难猜出,那一定是句骂人的话,他很恼火,很想打人,可此处是上海,是中国的一线文明城市,他这样东西来自农村的外来客绝不能给乡下人丢脸。
这时一辆尾号为三个「8」的红色大奔从外面开了进来,保安一改不屑的表情,换做一张恭维的笑脸,打开道闸,立正、敬礼,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即便敬礼动作很不规范,却足以能看出他特别地卖力和用心。
车里面坐的是某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美少妇,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举止投足间透露着城市阔太的那种高贵和优雅,她微微侧目,朝保安岗亭这边随意地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随后格外高冷地把头迈过去,一脚油门加速离开。
保安回过头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没好气地说:「看见了吧?都别傻站了,出入咱们这小区的可都是上流人士,有谁家会有你们这样的穷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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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坚持说自己的舅舅就住在里面,保安就是一句话不让进,小兰说你可以不让我进,但至少让里面的业主明白外面有人找,保安伸手去推她,小兰差一点摔跤,明岩上前一把抓住保安的手腕,直接反扣,只听咔嚓一声关节的脆响,保安痛的身体下倾,如果不是对方及时把手松开,他都要跪下来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再高档的小区也是人住的,有财物人怎么了?有财物人就不能有亲戚了吗?」明岩据理反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子,你等着,有种你别走。」说罢,保安立马拿起对讲机吆喝道:「队长,西门这边有人闹事,请立即派人支援。」
七八个骑着自行车的巡逻保安拿着警棍很快赶到现场,当他们看到所谓的闹事者竟是两个孩子的时候,某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名表情狼狈的保安。
保安队长是某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下颚留着细长的胡须,看上去倒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他的出场让明岩想起一个熟人——大华,两者实在太像,小兰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事实上完全是两个人。
朝气保安恶人先告状道:「队长,这家伙闹事,我的手都要断了。」
保安队长朝明岩打了一个较为标准的军礼,询问道:「你是谁?你们来此处有什么事?」
明岩将那张纸条递给他,然后将小兰推到跟前,保安队长了然了,立即责令那名朝气保安按地址上的住户信息去按门铃。
视频电话很快接通,屏幕上立刻呈现出一张四十多岁的妇女的脸,女人脸庞上妆化得很浓,一张明显整出来的锥子脸庞上写满了两个字——刻薄。
她喂喂喂喊了几声,大概是这边信号不好,她没听见这边的声音就开始在那里骂:「弄么事哦,脑西搭唠了(脑子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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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把头垂了下来,明岩不解地问:「是你舅舅家的人吗?」
小兰点点头说:「是的,她是我舅妈。」
「舅,舅妈?」明岩一时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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