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试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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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种植蔬菜和防空洞培育蘑菇大获成功。在省农科院专家的悉心指点之下，豆角西红柿辣椒茁壮成长，蘑菇如同一把把小伞，开满了整个防空洞。

大冬天的吃上蘑菇，这可是新鲜事物。严玉成喜不自胜，亲自给地革委一二把手龙铁军和周培明做了汇报。周培明还好，在电话里哼哼哈哈的打着官腔，看不出有啥过分澎湃。龙铁军就不一样了，宛如比严玉成还开心，挂了电话，叫上秘书刘和谦与司机，直接跑到向阳县来了。

看见塑料大棚里青翠欲滴的豆角、青红相间的西红柿和绿油油的辣椒，龙铁军忍不住蹲下身子，举起手轻轻抚摸着，犹如抚摸成长中的孩子，喜悦不已的笑容在威严的脸上扩散开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玉成，了不起，了不起啊！」

一贯强势的严玉成也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龙主任，您别夸我，这都是海天同志和省农科院专家们的功劳。海天同志提出设想，农科院的专家们具体指导，辛辛苦苦搞了个把月，才有了这么点成绩。」

这样东西时候，自然没人会提我这样东西「倡」的小屁孩。

龙铁军握住唐海天的手，连连摇晃。

「海天同志，辛苦了，我代表全区三百多万人民群众感谢你啊！」

龙铁军压抑不住兴奋之情，话说得有点大。但是细论起来，也不算很离谱。大棚种植成功，等于将这样东西十年后才出现的新事物整整提前了十年。往小了说必定会引起向阳县乃至宝州地区农业格局的大改变，往大了说，称为农业科技革命也不为过。

「龙主任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当做的。」

唐海天激动不已。他做县革委会副主任也有些年头了。第一次受到龙铁军这么面对面地热情洋溢地夸奖。不由感激地望了望严玉成和老爸。

「龙主任。这都是在严主任和柳主任地正确领导和大力支持下。我们才能做出这么点小小地成绩啊。」

听了这话。龙铁军双目微微眯起。不经意地在严玉成和老爸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欣赏之色。这两个家伙。原先还担心他们资历浅。压不住阵脚。现在看来。连老资格地唐海天都被折服。担忧纯粹多余。

龙铁军意犹未尽。又要求去看防空洞里培育地蘑菇。

严玉成露出为难地神情。

「龙主任。防空洞里气味不大好。要不。叫他们拿点蘑菇出来给您带回去。请地革委地领导们尝尝鲜？」

龙铁军哈哈大笑：「玉成啊，真把我当啥金枝玉叶了？防空洞里面气味再不好，能不好过上甘岭战役的坑道啊？那么艰苦的环境，我带一个营整整坚守了一个月，你这个小小防空洞里的那点气味，算得啥？」

一九五三年，上甘岭战役是抗美援朝最后一场大战役，也是最艰苦的一场战役。在上甘岭的坑道里坚守过某个月的人，毫无疑问是最了不得的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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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玉成心悦诚服，当先带路。

为了方便试验，选的就是青山岭县革委大院内的防空洞。那防空洞约莫有两米高矮，两米宽窄。临时拉了电线进去，一路上都有昏暗的灯光照明。一行人鱼贯而入，在里面拐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到了某个比较开阔的所在。按照防空洞的设计，此处该当是某个屯粮之所。

灰白色的蘑菇在培育基上绽放开来，春意盎然，只是气味着实有些难闻。

龙铁军蹲下来，摘了一朵蘑菇在手头仔细端详，看着看着，眼角竟然有泪水溢出。尽管防空洞内灯光昏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龙铁军脸庞上，这一滴眼泪却是看得异常清楚。顿时人人屏息静气，咳嗽都不敢出半声。只是个个心中纳罕，不明白龙主任的感慨由何而来。

「拉上去的时候六百七十九个人，某个月下来，囫囵个的只剩下一百零五个人……」

龙铁军喃喃自语。却原来想起了当年并肩战斗的同袍。

眼见得龙主任缅怀往事，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过了一会，龙铁军长长叹了口气，终究将思绪自二十多年前浴血奋战的硝烟战火里拉回现实之中。刘和谦立即上前一步，递上一方洁白的手绢。

龙铁军接过手绢擦拭一下，笑道：「很好啊，用防空洞培育蘑菇，有一个成语叫铸……铸剑为犁，我看就很生动啊。」

严玉成和老爸都露出钦佩的神情。

龙铁军是部队转业干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硬汉子，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铸剑为犁这样东西成语，用得再贴切但是了。

看罢蘑菇，龙铁军回到办公楼，就在县革委会议室召开了某个临时会议。

严玉成、老爸、唐海天、刘和谦、魏玉华，还有县革委的不仅如此两名副主任在座。

「海天同志，这样东西大棚种植蔬菜和培育蘑菇的事，搞得很好，很有创造性。具体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介绍，要迅推广，还需要做些什么工作？」

过了最初的兴奋期，龙铁军开始考虑具体的部署问题。看来这又是一个干实事的，不满足于流于形式的表面文章。

「技术问题，早就基本解决了，迅推广没有问题。现在主要面临的是资金问题……」

唐海天准备工作显然做得很足，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给龙铁军算财物，篾条要多少财物、塑料薄膜要多少钱、肥料要多少财物、农药要多少钱、投入人工折合成工分要多少财物等等通算下来，建某个四百平方米的大棚，差不多要投入一百二三十块钱。不仅如此，倘若天气太寒冷，塑料薄膜要加厚，还要在大棚内加装电灯取暖，那投资还要再增加几十元。至于防空洞里培育蘑菇，倒是便宜很多，主要就是照明和培育基及菌种还有农药的投入。

龙铁军很平静地听着，眉毛都没抖动一下。

尽管这是临时性的工作会议，商讨的也是纯技术性的工作，不牵涉到任何敏感的问题。然而一旦进了会议室，坐到主席位置上，龙铁军就恢复到地区一把手的威严与宁静，再不轻易流露哪怕一丝感**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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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海天就纯技术性的问题汇报完毕之后，龙铁军微微扭头，望向左边的严玉成。

这样东西事情是在向阳县试验出来的，理所自然要先在向阳县搞个试点，试点成功之后，摸索出一套方法和模式，才好考虑在全区推广。

涉及到全县的大动作，由严玉成这样东西县革委主任来定夺，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严玉成咳嗽一声，说道：「龙主任，是这样的，大棚种植我们打算先在向阳镇郊区的好几个大队试点，嗯，先搞个两百个左右，再多的话，县里财政也负担不起。」

龙铁军微微点头。

两百个大棚，照唐海天刚才的算法，大约需要投入三万至四万块钱左右。倒不是说向阳县财政穷到只有三万块钱的现金，而是临近年底，要用财物的地方很多。严玉成这样东西家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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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培育蘑菇，倒是可以大力推广。我们准备分配到各个区和公社去搞，哪里有防空洞，就归哪里负责。县上只提供技术支援和菌种。其它的各区和公社自己解决。」

「还有某个所有权的问题呢？」

龙铁军询问道。

这样东西可是挺重要的问题。

严玉成微微一愣，他们只想到如何推广，这事情尚未考虑到。

「当然是集体所有。县财政将款子先拨下去，由镇里统一部署。等有了收成，先归还财政的拨款，余下的，一部分上交县财政，一部分留在向阳镇，当然，大队也要留一点积余。」

老爸补充道。

他是第一副主任，这个时候回复龙铁军的提问，也不算僭越。

龙铁军点点头，正要说话，见魏玉华嘴巴张了张，一副很急切汇报的样子，便停下来，望着魏玉华。

「玉华同志，请讲。」

魏玉华刚刚急切想要言，龙铁军当真点了自己的名，倒惊出一头汗，也顾不得掏手绢，抬起衣袖擦了一把，样子很秀逗。

龙铁军难得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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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同志，不要不安，畅所欲言嘛。」

「是是，龙主任……是这样的，大坪火力电厂正建设，嗯，我们……我们打算建好几个配套项目……」魏玉华边擦汗一边结结巴巴开口说道。

「大坪火力电厂，那可是电力部直辖的大项目，你们也敢打主意？」

龙铁军有点调侃的说道。

对于谨小慎微的下属，龙铁军还是刻意维护的，不搞得太严肃，免得将人吓坏了。

「不是不是，我们哪敢打电厂的主意……我们是想，建某个配套的水泥厂和几个石灰厂……这样东西，就建在山北区……」

龙铁军眉毛一扬，双目里精光闪烁。

「山北区……嗯，这样东西主意不错，是个好点子。」

龙铁军当面认可，这就颇为难得了，魏玉华备受鼓舞，说话也流畅起来：「是是，龙主任，山北区的情况，您也是清楚的，太穷了啊。我们县里的意思，是要借这个契机，给山北区迈出大山摸索一条可行的路子。」

「好，好啊！」

龙铁军按捺不住兴奋，情不自禁地按了按桌子。

「玉华同志，这么做就对了，就是要多从实际出，多为人民群众办实事。」

龙铁军担任宝州地区的一把手也有四五年了，对下属一市七县的主要负责人的性情、工作能力不敢说了如指掌，基本上也是心里有数。这样东西魏玉华以前是无论如何进不了他的法眼，也就是个混日子等退休的老干部。说起来算是周培明那条线上的人，一贯小心谨慎，不犯啥错误。自然，开拓进取的锐气那是一点都没有的。好在向阳县的工业基础太差，便也容得他有一日没一日地混着。龙铁军本来早就在考虑明年调整干部的时候，将他调到地区某个闲散部门养老。

料不到今日，这么某个即将退二线的干部，居然也爆出来了，要为全区最贫困的山北区摸索一条路子，而且这条路子听上去还挺切实可行的。

龙铁军不由大是喜悦，比起刚才参观大棚种植和培育蘑菇时的好心情也不遑多让。

魏玉华得到肯定，激动得两腮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玉华同志，具体谈一谈你们的思路，看看有啥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龙铁军这么说，那就等于是完全认可县里的计划了。向阳县几位领导对视一眼，无不欣喜异常。严玉成朝魏玉华鼓励地微微颔首。

「龙主任，有您的支持那就太好了……石灰厂没啥问题，技术和资金县里都能解决。就是这个，这个水泥厂，我们县里的技术劲力实在太薄弱了，资金方面的缺口也很大，靠我们自己的能力，难以克服啊……」

龙铁军点点头，向阳县的工业基础，他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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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成同志，玉华同志，你们县里尽快搞某个方案出来，搞详细一点，交到地区来，技术和资金的问题，我行给你们想想办法。嗯，李涛同志那里，也要送一份方案过去，先征求他的意见。」

县里的同志都对龙铁军的体贴周到大为感激，点头不迭。

李涛同志，乃是宝州地区革委会分管工业口的副主任。龙铁军作为一把手，能够考虑这么全面，并且开口提醒，足见他对下属的关心与爱护。在他那威严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极其丰富的同志情谊。这大约也是他这种经历过枪林弹雨生死考验的部队干部的特质。

在战场上，对同袍的关爱其实就是对自己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