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说这话时并没有多想,但之后见顾愉辰踌躇,才反应过来,若同行还好,但男女共处一室,始终有些不妥。
「无碍,我在屋外便好。」还是顾愉辰开口,化解了这份尴尬。
陆谨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啥,便进了屋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修行,缘于之前用了恢复灵力的丹药,只是神识损耗有些严重,陆谨便躺在木床上。
万籁俱寂,只有虫鸣之声,透过窗子能发现清冷的月光与漫天星辰,陆谨渐渐地闭上双目。
不明白过了多久,陆谨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木清。」
睁开双目,跟前是一陌生男子,他虽背着月光,但陆谨也是修炼之人,一眼就看清了他的容貌。
陆谨看着他呆愣了一下,脑中突然出现一句: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人她不认识,只有那双双目让她很是熟悉。
因为那双眸子明亮清冷如泉水,冷而不寒。
不知是刚醒还是见到如此美人,陆谨脑中一时间有些浑浑噩噩的。
「快走,跟我来,这里有危险。」男子没等陆谨反应过来,便拉着她离开了木屋。
两人夺门而出,陆谨甚至来不及收回木屋与大阵。
男子召唤出一把竹剑,载着陆谨转身离去了这山。
两人离得很近,陆谨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力场,山风吹来,陆谨终究清醒过来。
看着脚下熟悉的竹剑,陆谨微微往前一点,与男子离开些距离。
「你是顾愉辰?」陆谨语速没多久:「适才发生了啥?」
「周遭有一只强大的妖兽,我们对付不了。」后面男子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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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顾愉辰么?」陆谨又问了一遍。
男子有些疑惑:「我是,你不认识我了?」
「不对。」陆谨转身,她之前虽拉开些距离,但离着男子还是很近,这么陡然一转身,额头差点撞在男子高挺的鼻梁上。
男子宛如也被陆谨这陡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驱使的飞剑有些不稳的晃悠起来。
慌忙间,陆谨抓住了男子身上的暗紫色腰带,这一抓差点把腰带拽下来。
男子稳住了飞剑,停在了半空中。
陆谨松开了手,微微抬头,盯着男子的容貌,皱了皱眉道:「我记得,幸会像不长这个样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我当长什么样子?」男子反问,又凑近一些。
「你当…」陆谨看着慢慢放大的俊美面容,脑中仔细思索着顾愉辰当长啥样子。
陆谨内心逐渐迷茫起来,原本应该长什么样子呢?
她只想起顾愉辰有一双好看的双目,那双目的轮廓也渐渐地和跟前之人的眼睛重合。
男子那清冷的眸中有她的影子,还有她后面的明月星光。
陆谨盯着他发起呆,却没注意到两人越来越来近。
温热的呼吸喷在陆谨的脸庞上,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
千钧一发之际,陆谨脑中陡然清明了一瞬,她猛的推开跟前的男子。
推开男子的同一时间,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
竹剑并不大,她本来便退无可退了,再退一步,便直接从飞剑上掉了下来。
坠落感让陆谨的心跳慢了半拍,她猛然睁开眼睛。
还在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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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流。
擦了擦汗,陆谨神识与书灵交流:「谢谢师父,适才我怎么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正是书灵出手提醒陆谨,她才能这么快的醒过来。
「不知,你先把我放出来看看。」书灵道。
陆谨依言放出书灵的神识,自己则放松下来,任由书灵控制着身体。
书灵起身,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四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醒过来,陆谨没时间审视四周的环境,但跟着书灵的目光看去,周遭被浓重的黑暗包围。
天似乎没亮,还是黑天,窗外不再有月光透过来,只能隐隐约约发现月的影子。
书灵对陆谨道:「是魇,魇无形,又无神智,所以你这大阵防不住它。」
说完,便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陆谨。
陆谨松了口气,拿出火符想点燃驱散魇。
魇不常见,没有进攻性,最大的危险就是无形无质,行困人于梦中。
陆谨运气好,遇到的魇不算强,所以书灵才能唤醒她。
梦中的时间流速与醒着时不同,陆谨在梦中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可能对于没有被影响的书灵来说,就是十几息之间罢了。
「不必驱散,把它们收进书中,以后或许有用。」书灵阻止陆谨道。
陆谨依言把空气中的魇收到空间中。
屋子内收完后,陆谨通过窗子,看到窗外还有一些。
又想到梦里的经历,心里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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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踌躇了一下,还是推开门,就见外面的暗色把顾愉辰包裹在内。
陆谨用灵力保护自身,先把周遭外层的魇吸入书中。
暗色祛除后,陆谨才看清顾愉辰此时的情形。
他盘膝而坐,还是打坐的姿态,面色平静,宛如只是在修行。
然而正常修行,陆谨过来他不可能不明白,毫无反应。
估计是已经有一部分魇影响了顾愉辰的神识。
陆谨想了想,食指点在顾愉辰眉心,木灵力运行在指尖之上,想稍加引导,把影响他神识的魇收进空间。
然而那些魇是在顾愉辰的识海,并不是在外面,陆谨的灵力进入不了识海。
「顾道友,醒醒。」陆谨在他耳边大喊,试图把他唤醒。
然而似乎并没有啥作用,顾愉辰仍旧是紧闭着双眼。
「如果我叫不醒他,会怎样?」陆谨问书灵。
「会一直沉沦在梦里,直到寿元耗尽。」书灵回应道。
筑基期有五百年的寿元,顾愉辰当不过百岁,若这剩下四百年都在梦中,时间流速又不一样,陆谨粗略一算,顾愉辰恐怕在梦里会是被困将近万年。
陆谨没法坐视不理,但若想回宗门求助青凌或者木泽,也要等昼间再赶路。
拽着顾愉辰进了木屋,陆谨把他平放在木床上,想着对策。
若把书灵与书一起招出进入顾愉辰识海,把魇吸入金色始书中,似乎也是个办法。
但是魇会影响所有有神智的东西,书灵虽是书中之灵,却早就诞生神智,陆谨不会为了顾愉辰让书灵冒此等危险的。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类似于当时越千灵夺舍陆谨时,额头贴着额头,陆谨的神识进入顾愉辰的识海,去唤醒他。
这样不算是让书灵冒险,但自己却会身涉险地,可能会在顾愉辰的识海里复又被困。
陆谨之因此醒过来,也是因为书灵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陆谨的识海,当陆谨刚被魇住时书灵出手提醒了陆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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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魇控制人越久,人就会陷得越深,越难唤醒。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天亮,带顾愉辰回师门。
想起梦里那真实的微风与逐渐模糊的记忆,陆谨还是没法让顾愉辰等这么久。
毕竟此行是她提议出来的,若顾愉辰被困这么长时间,真出了什么问题,她难辞其咎,恐怕会影响自己的道心。
陆谨咬了咬牙,对书灵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书灵沉默了一下:「不用一切进他的识海,我控制你的身体,你神识进入他识海一半,随后神识分散一部分,进入他的梦里,若你被影响,我便拉你归来。」
「多谢师父了。」陆谨真切的道谢。
不论如何,只要是有危险,或者遇到什么难事,总有书灵在身后作为帮衬,这是她的依仗。
虽然陆谨也曾意识到自己如此依赖书灵最终会出现心境上的问题,但此时让她割舍这段亲情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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