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难辨，迷雾难去。
林苏再一次审视跟前的这个对手，心中对他的重视度又多了几分。他有着这样东西年纪不该有的成熟与稳重，如若是其他同龄人，面对警方的问询，大多都会神色慌张、语无伦次。而他泰然自若，看不出任何慌乱。
甚至还在主导着对话的走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苏即便不愿意承认，但直到目前，高云扬所说的可能都是真的。她也不想把话题停留在这里。
「你认识孔道么？」
这个名字对高云扬并不陌生，可他两眼空洞无神，凝视着台面上的空无，久久后冒出一句：「认识，在电视上看到的，绑架我的人。」
「你明白孔道都犯了啥罪么？」
「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么？我只明白他绑架了我，还是杀害白欣的凶手，是超人杀人案的犯人。」
林苏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发现了很奇怪的事情。」
高云扬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奇怪的事情？」
「恩，孔道绑架你的时候，是昏迷的状态。」
高云扬哑然失声，略带不太自然地质疑道：「如何可能？如果他是昏迷的，那又是谁绑架的我？」
他并不能接受这个论断，林苏认真听着高云扬的反驳。他的情绪不能再保持平静，冷面皱起眉头，用音色加重自己的质疑。
林苏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从目前来看，绑架你的人很可能另有他人。」
未语，高云扬琢磨着林苏的话，手指放在桌上，不由自主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滴答滴答的音色。在审讯室中听得很清楚。
「但是我不是很明白，这和我有啥关系？你们怀疑我和吴莉的失踪有关系，又怀疑我的绑架是自导自演？」
他的情绪重回稳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林苏站起身子，把椅子放到桌下，一双手撑着桌面。「怀疑你？不。」
高云扬未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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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孔道拒捕被警方击毙，最大的获利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想要孔道闭嘴的人，明白自己秘密的人。这样做，就能让孔道永远无法把秘密说出来。秘密就是背后指使孔道杀人的幕后指使。你说对吧，高云扬？」
高云扬伸出双手缓慢地地拍掌，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林苏能够听出来掌声中的嘲讽。
「林警官做一个警察真是屈才了，当去做个电影导演，你导的戏肯定大卖。」
林苏面带微笑，不气不恼。
高云扬继续说道：「林警官，你也明白我父亲对于警方这种随便怀疑好人的行为感觉非常不好，倘若你没有啥证据的话，没有想问的问题，我就先回了。」
说罢，一双手撑着桌面想要起身离开。
「等等，我在最后和你确认一遍，你，和超市杀人案有没有关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高云扬注视着林苏的双目，没有闪躲地注视，「没有。」
林苏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随后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不久，审讯室中的扩音器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音色。随后电流声音消失，清晰的对话从中传出：
「你如何杀了三个人？不是让你吓唬吓唬就行了嘛！现在该如何收场？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不过你告诉我现在如何办！你会拿到你应得的财物的，威胁我是没有意义的！」
高云扬的脸色不再沉稳，变得铁青，额头渗出的汗水随着重力缓慢地划过面部，滴湿桌面。高云扬的双眸垂下，皱着眉头不是恼怒，而是不解。
审讯室外的另一个屋子中，高父与局长，同样的录音在这个空间想起。高父分辨的出来这是自己儿子的音色。话语中骇人听闻的字眼让这位位高权重的中年人不由得胆颤，甚至不敢去想字眼背后所代表的事情。本扶在把手的一双手，紧握成拳头暗自发力。
高云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伸手轻微地敲打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容，笑意开口说道：「林警官，这是想说明这段话所说的人是我？」
林苏点了点头。
「你还想起上次见面询问道AI技术的发展吧？AI技术想要仿照某个人的音色，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这是仿造的。」
强弩之末。林苏心中笑了，她明白高云扬的心理防线早就被突破。
「哦，你是这么解释这件事的啊。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我们着实还需要在查一查。」
高云扬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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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紧接着说了一个让高云扬这口气在胸前不上不下、颇为难受的话：
「可若是人证呢？宋国豪醒了。」
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声音，这样东西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让高云扬无法再伪装镇定。他知道这样东西人对于自己的意义，他的苏醒对于自己是什么样毁灭性的打击。
直到这一刻，高云扬才了然，林苏与自己之前的对话都是毫无意义的。如变色龙一般伪装自己的高云扬，只不过是被人捉弄的万物。
不由得想到这，他笑了，边笑边摇头。笑的是自己不知，仍在垂死挣扎。
林苏的手放在桌下，用力的捉着大腿，紧张之感不由言表。她注视着高云扬的每一个情绪变化，思索着自己计划是否成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林苏发现高云扬眼中少了骄傲与光芒后，心中提着的最后一口气，才轻微地放回。
着实如高云扬所说，除了那一盘还未经证实的录音，她没有任何证据指正高云扬。她冒了极大的风险，就为了赌这一把。
她赢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我再把之前的问题，问你一遍：你和超市杀人案有没有什么关系！吴莉的失踪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她到底在哪？」
提高分贝的音色在审讯中激荡，透过桌面，透过皮肤，直击高云扬的内心，高云扬不由得出神的抬头、无神的望着林苏。失了光芒的双眼放弃了抵抗，高云扬就这么呆滞了许久，嘴唇动了动，将隐藏在深处的秘密曝晒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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