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说？
清冷的月光下，沈建南仰头盯着月亮在考虑该如何直说。
就说未来的华国是全球最安全的国度，因此彭三这种人留在国内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是说令整个东方都难以喘息的庞然大物苏联立刻就要解体了，咱们去顺道抢点肉吃。
还是说解体中的苏联在动荡中处处危机，老子怕死想忽悠个保镖加打手？
都不行。
这些都不能说。
何况这个年代的人对外面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很多人抱上了铁饭碗根本就不肯轻易撒手。
想了半天，沈建南也不明白这事该怎么直说，他只能拐弯抹角道。
「老彭现在的工资是五十五块，等转正以后是一百块，他不吃不喝一年是一千两百块，十年算下来是一万两千块，也就是说，他要是想买一辆最渣渣的桑塔纳，需要不吃不喝干一百年。对吧？」
「......」
没人说话，这么简单的算术题谁还不会算。
「但是他可能不吃不喝么？」
「......」
「那就是说，以老彭现在的状态，一生都行算出来的，他现在没女人缘是缘于没钱脸黑，如果还是按部就班发展下去，那他将来的脸只会越来越黑，也只会更没有女人缘。」
顿时，彭三的黑脸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这话虽然是实话，可这实话也特么太打击人了吧！
白秋意反应就有趣了，这货是又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扭曲的跟快变形一样。
好不容易压下那种想笑的感觉，白秋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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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南，你到底想说啥？」
「我想说，既然现在一生都可以算出来了，那老彭你准备好接受这样的人生没？」
沈建南直视着彭三的眸子问道。
行计算出来的人生，要接受这样的人生么？
如果还是按部就班发展下去，那将来他的脸只会越来越黑，也只会更没有女人缘。
彭三眼角肌肉疯狂的跳了几下，拳头也不由自主用力攥了起来。
谁特么想接受这样的人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吃饭每个月还得在兵工厂上班的阿爹帮主一点，将来就算转正也最多就是能养活自己，还特么一辈子都没女人缘。
一种疯狂的火焰在彭三心里燃烧了起来。
脸是爹妈给的这点无可更改，但走啥样的路在自己手里不是没有选择，何故不趁早改变呢！
可是我又能干啥？
一没有技术，二又没有知识。
能在学校教体育当初就是何老师帮忙，不做老师还能干什么？
不由得想到自己身无所长，彭三心中的火焰又被浇灭了大半，拳头也不由自主松开了。
他颓丧道。
「我不当老师还能干啥？我阿爹兵工厂这两年都不景气，很多时候工资都发不下来......」
「老彭。你忘了你最擅长的是啥？」
沈建南双目闪了闪问道。
最擅长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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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三楞了下，他想了又想才不确定道。
「打架。」
「挨揍。」
「你才擅长挨揍。」
彭三朝着白秋意踢了一脚骂道。
没有理会两人的闹腾，沈建南继续循循诱导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呢？」
「力气大点。」
「还有呢？」
静、异常的静谧。
彭三茫然看着沈建南，白秋意也愣愣想着沈建南的话。
除了打架跟挨揍和力气大点彭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啥拿手的。
陡然，在彭三的茫然中白秋意神色大变。
他澎湃道。
「建南，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
一头雾水的沈建南下意识问道。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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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意脸色很是难看，他转过头四周看了看后压低音色道。
「你不是疯了如何会想着拉老彭去抢劫？我明白你跟宋晓丹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咱们不能干违法的事啊！」
沈建南一脸黑线。
他真的很佩服白秋意脑洞开的够大，他什么都没说就能鬼使神差不由得想到抢劫上去。这种脑洞，放到后来都特么能写网络小说了。
「抢你妹的劫啊，就是抢银行又能抢几个财物。」
「你还想抢银行？」
「白脸，你信不信我现在抽你？」
「不是抢劫那你跟我说说他不当老师除了去打劫还能干啥？」
沈建南被噎个半死。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啥，彭三就自己开口了。
「听说南洋那边的人有财物，我们村有很多人在那边干几票归来都发财了，要不......」
彭三的话没有说话，缘于这货说着说着感觉有点不对。
再一看，沈建南和白秋意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两双在夜色下发着光的眸子活像两只被惊呆了的猫头鹰。
「怎、如何了？」
「你说怎么了？」
白秋意上去就是一脚把之前挨的那一脚报复了归来。彭三没敢躲开，他也明白犹如自己说错话了。
沈建南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彭三既然连抢劫这种话都说了出来，那显然他之前的刺激不是无效。
「建南，你就赶紧说吧，别再拐弯抹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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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卢新月今晚找我什么事？」
「卢新月是谁？」
「为啥你们不是先问我她找我什么事？」
「......」
「......」
「就这样？」
「你们不觉着这是一个机会么？」
「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
「那老彭你自己考虑考虑。」
「......」
半个小时后，白秋意和彭三早已满怀心事离去，只剩沈建南独自一人望着天上的明月沉思着。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沈建南原本的计划中只要赶在年前行想办法都行，那样既行给唐解放某个交代也可以有充足的准备，可是他没想到天上陡然会掉下来一个机会到了眼前。
一切，都是缘于卢新月的突然出现。
......
入夜后十一点，刚走到宿舍附近的沈建南忽然停步不前。
站在宿舍后面，行发现屋内的灯在亮着，一缕明黄色光线透过报纸显得稍有昏沉。
但沈建南一颗向来都没有感情的心突然涌过一阵热流。
前世今生，他都从未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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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等他归来。
在他出去的时候有人在等他回家。
不是缘于他有钱，也不是缘于他会赚财物。
家的感觉......
沈建南满腹阴谋算计的心渐渐地平复，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推开了关着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里正看书的宋晓丹回首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开口道。
「归来了。」
「嗯。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对话，简简单单的对话后四目相对了片刻。
沈建南忘记了自己的算计，他轻轻一笑迈步走到宋晓丹身旁调侃道。
「什么时候来的，等急了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调侃的语气让宋晓丹脸色不禁一红，那个急字实在是让人难堪。
宋晓丹很想反驳这句让她难为情的话，她朝着沈建南胸前轻轻锤了一下，可还没等她开口忽然闻到了一股在沈建南身上不该有的味道。
香味，一种很特别的香味。
宋晓丹星目瞬间凝聚，接着她就在沈建南的脖子上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头发，一根女人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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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黑细长的头发绝对不会是沈建南的头发，那根头发稍微带着的弯曲也不可能是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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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一种突然的痛楚从心口涌上。
酸，痛楚之外一种酸到让人想流泪的感觉瞬间涌来。
宋晓丹连忙回身，她强行克制住眼圈中想要涌出的泪水道。
「我给你倒水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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