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琰正拉着曹皇后跟她说话。曹皇后的软榻很宽敞,但是能往上的坐的,除了皇上,也就刘琰一个了。
连曹皇后的的孙子孙女都没那件胆子。
这一点,皇家和一般人家也不一样。一般人家的太太,得了长孙之后,总会颇为疼爱看重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皇家不一样,皇子成亲就出宫,孩子出生之后,某个月里未必能进宫请一次安。这样的情形,就算是亲祖孙,哪来的感情?
英罗领着宫女们将茶果端进去,笑着看四公主在各个盘子里挑挑拣拣,一面轻声将五公主仗责小太监,怕是要出人命的事情说了。
曹皇后微微颔首,说知道了。
刘琰跟曹皇后说在外面喝了好汤,云罗她们在一旁凑趣:「宫里这些厨子都该打了,整天得过且过混日子,都不在菜品上下下功夫,回头让人敲打敲打他们,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被外头的厨子都比下去了。」
曹皇后就笑:「是得敲打敲打。」
虽然话是这么说,然而主仆俩都明白。在宫里头做事的这些人,手艺自然是重要的,但最要紧的并不是手艺。也有人曾经凭一两道新奇菜品冒过尖,但常常是昙花一现,名字就再没被提起过。
象太医院、御膳房的这些人,内斗内行,最拿手的绝不是医术、做菜,而是互掐。我不如你,我也不用费心思想啥新菜绝招,我只要把你整没了,那我不就稳当了吗?
这些事皇后也不是不明白,不过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她是不会过问的。当管家人,很多时候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而无鱼。
英罗有时候想,自家娘娘这皇后做的也算省心了。皇上没啥别的宠妃,仅有两个当摆设的,那也都年老色衰,不成气候。要是搁前朝那时候,宫里妃子成群,谁重谁轻咋处置呢?这个即便老而无宠,资历摆在这儿,娘家也有。那个没得力的娘家靠山,但生了个儿子。再有新冒头的美人,既没儿子也没资历,可人家有宠眷啊,哪轻哪重,想想真如一团乱麻。
如今宫里算清静的了。
曹皇后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这个孩子,曾经被她单独留在乡下数年,刚接回到身边的时候,那性子叫某个野!晒得又黑,因为她拼命抗拒不愿意换裙装,因此穿的也象个假小子,往面前一站,曹皇后险些没背过气去。
能把她的性子一点一点扳回来,养成今日这个样子,曹皇后已经很知足了。她也不想把女儿养的真象那些所谓的「闺秀」,一举一动都象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何必呢,那样活着太累。
寻常人家的女儿得斟酌分寸,皇帝的女儿不用。
再说自家女儿有哪儿不好?起码她就从来没干出打骂宫女太监的事情来。
这孩子自小是在乡间长大,曹家没买奴婢,只是常年雇着些人帮手,这些人有的就是同村的邻人,大娘婶子的叫着,哪能打骂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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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宫里这些奴婢,刘琰也没有要打骂的意思。顶多就是好用的,觉得可心的就乐意多用,不合意的就不理会。
象刘雨那性情……
英罗伺候曹皇后洗脸的时候轻声问:「娘娘,皇上那儿,要不要禀告一声?」
也许她生就象她的母亲,象她那未曾谋面的外祖一家,心狠手辣。
「这种小事算了吧。」曹皇后把面巾放回,一旁宫女连忙递上匀面的香脂。曹皇后轻微地蘸了一点儿在手心里:「再说你以为皇上就不知道了?」
英罗赶紧垂首认错:「是奴婢失言了。」
「没事。」曹皇后说:「你去跟闵宏说,管着点下边的人别乱说话,宫里真要办喜事,这会儿别添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福玉公主是曹皇后嫁出去的第某个女儿,即便是养女,但情分等同亲生,亲事曹皇后是极看重的。
现在二公主的亲事么,也是亲女儿,情分虽然一般,也绝不能轻忽。
得比长女的亲事还要慎重,还要严谨,绝不能在这时候出纰漏。
毕竟,这是一位前朝宗室女,赵氏血脉。自家丈夫如此善待一位前朝宗女,用意不言而喻。这事儿既是一件儿女亲事,又不单单是一件儿女亲事,曹皇后明白其中的轻重利害。
英罗听了这句吩咐之后,认真的应下来:「奴婢知道了。奴婢也会管好宜兰殿上下宫人,绝没人敢说半个字。」
「嗯,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英罗听了这句夸奖,只觉着肩膀上更沉了几分。
娘娘都这么说了,她能不尽心竭力吗?
不光宜兰殿,几位公主那边她也得分神多看顾一眼。不光要拦住这次的事情不传出去,还得防着五公主再犯横。
刘琰在宜兰殿没喝着鱼汤——但是有一道鸡汤味道也颇为鲜美,汤滤得象清水一样,明澈透亮,鲜美无比,还一点儿都不油腻。
这种功夫菜,那个胡厨子就做不出来了。
可刘琰喝着,还是觉着不如那鱼汤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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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干嘛一定滤得这么清,浓浓的稠稠的,喝着才更适口啊。把汤整的跟清水一样干嘛?那为啥不去喝水?
她在台面上把这话一说,刘芳当时就差点儿笑得喷出饭来,赶紧把脸扭到边。
真喷出来了那可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
即便皇后肯定不会跟她计较,可是喷在台面上多恶心啊,这饭如何接着吃?
「就是嘛,」刘琰振振有词:「做杂米糕的时候也是,在乡下吃的时候,豆子什么的磨不了那么细,吃起来里面还有小豆粒儿,嚼着香。宫里面那磨的可是细,磨完了还筛,一点儿豆星都找不出来,我觉着还没乡下的好吃。」
曹皇后就笑:「怪不得人常说,没有受不了的罪,却有享不了的福,你这话让旁人听见,准说你这是有福不会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看他们才是享福享得忘了自己是谁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琰未免又想到了宣王妃,再不由得想到刘翠那门糟心的亲事。
「母后,翠姐那亲事真的不能退吗?」
曹皇后看了她一眼:「人家全家都乐意,我们何必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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