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连环杀人魔〗

A级通缉犯 · 一点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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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X区的三号监控室里，钟昕正坐在电子设备前反复播放着几段监控录像。这些录像的拍摄时间从昨日下午的16点43分开始，截止到今天入夜后的19点15分，也就是公共大厅里发生斗殴和袭警事件的时刻，录像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尉迟良。

这是一个让钟昕倍感头疼的家伙，方方面面的表现都显得与其他犯人与众不同。

最初接下那件人安排的任务时，他以为尉迟良不过是一个比徐三宝更难管教的杀犯人而已。直到亲自接触并默默监视了尉迟良一天过后，他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拿了个烫手的山芋，而现在想扔却为时已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钟昕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十几个烟头，通风本来就不顺畅的监控室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呛得值班狱警小宋止不住地咳嗽。

「我说老大，这都十一点半了，你还不去睡觉，窝在这地方干嘛呀？」小宋不好意思直言，只能旁敲侧击地劝钟昕回去休息。哪知后者完全没意识到这点，竟又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悠悠地开口说道：「奇怪，这家伙有问题啊……」

「你在说尉迟良啊？」小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笑着说道，「可不是有问题嘛。那人就是某个疯子，跟他扯上关系肯定要倒大霉的。」

听到这话，钟昕心有余悸似的地皱了下眉头，小宋却没发现上司的脸色很难看，依然摆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继续开口说道：「还好我只负责管监控室，接触不到那件疯子。我现在都有点儿同情徐三宝了，在监狱里作威作福了那么久，结果却被这新来的给收拾了。还有那名被打的狱警，叫啥来着？我记得他好像是个挺爱记仇的人，不明白日后会不会……」

「你给我闭嘴。」钟昕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小宋讨了个没趣，只能悻悻地把话匣子关上，转而又盯着眼前的监视画面发呆。

然而刚消停了没几秒钟，小宋陡然又大惊小怪地说道：「老大，你看这样东西……」

「看啥看啊？」钟昕没好气地说道，并不打算理他。

「不是，有人在敲你的房门啊！」小宋委屈地说道。

钟昕一下子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小宋的身旁，小宋就指着左上方的一块小屏幕给他看，「是不是找你的？」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长发披肩的高挑女人，钟昕不用细看就立马认出那件人是姚江月。再仔细看看姚江月站立的门前，上面标着「4-031」，这确实是他的房间。

一瞬间，钟昕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快速掐灭烟头，回身朝监控室外走去。这时，他听见小宋在背后坏笑着说了一句，「老大，加油啊！」

「滚蛋。」钟昕回了一句，之后就关门离开了。

三号监控室离钟昕住的屋子不远，可是当他用最快的步伐赶到那儿时，姚江月早就不在门前了。他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走到某个转角处，他发现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不由得出了口长气，轻声问道：「小月，你找我？」

姚江月闻声转过身来，腼腆地笑了一下说：「是啊，刚才按了半天门铃没人答应，我以为你还在工作。」

「没有，我刚从监控室出来。有啥话到我房间里再说吧。」

「好啊！」姚江月点了下头，之后跟着钟昕回到了4-03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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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昕用指纹将门锁解开，对姚江月做了某个「请」的手势，后者说了句「打扰了」，之后就进入了这间屋子。

X区是一片很大的区域，里面包含了各种功能的房间，其中占有面积比较大的就是工作人员的住宿区域。为了节省地下空间，每间宿舍的面积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米，即便局促，但室内设施还是比较齐全的，都配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

不过，钟昕的住处显然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不仅面积大出了整整一倍，内部的装饰相对而言也精致了许多。姚江月环顾了一圈儿就嘟起嘴吧酸溜溜地开口说道：「凭什么你住的地方这么豪华啊，相当于这里的总统套房了吧？」

钟昕知道姚江月是在开玩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你想住这儿也行啊，我一切不介意，只是我此处就一张床。」

「这不是还有沙发嘛。」姚江月说着便坐了上去，俏皮地对钟昕笑了笑。钟昕本来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就有些紧张，这会儿更加感觉到不知所措。过了半天，他才开口询问道：「你想喝点儿啥？」

「你这儿有酒吗？」

「啊，你要喝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啊。」姚江月爽快地回应道。

「你等一下。」钟昕说着快速打开吧台边的小储藏柜，看了一眼问，「啤酒、红酒、洋酒，你想喝哪个？」

「听说你会调酒，给我来一杯你最拿手的吧。」

「这个……」钟昕更加摸不着头脑，然而看到姚江月一脸期待的样子，他还是从柜子里取出了调酒壶和一支鸡尾酒杯，用无色兰姆，无色甜香酒以及柠檬汁快速调制了一杯浪漫鸡尾酒，之后递给姚江月开口说道：「我这儿现在没什么原料，只能先调个简单的，你就凑合喝一口吧。」

姚江月接过酒杯说了声「多谢」，喝了一口就露出赞许的表情，「味道很不错啊，调酒的姿势也像模像样的，你以前该不会当过Bartender吧？」

「没有。」钟昕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但是以前刚从特警队退下来那会儿，我在朋友的酒吧里帮过一段时间的忙。我跟店里的调酒师关系很铁，从他那儿学会了不少东西。」

「啥？你以前当过特警？」姚江月饶有兴趣地询问道，难怪她总觉着钟昕身上有与众不同的气质。「可是……」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后来怎么不干了呢？」

「我也没办法啊！」钟昕无奈地叹了口气，掀起自己的上衣，指着几处刀疤开口说道，「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受了很严重的伤，事后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后来人是醒了，但身体状况却大不如从前。」

看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姚江月震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颇为感慨地问钟昕，「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差不多快三年了吧。」钟昕回想了一下回应道。

「那后来又发生了啥事情？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工作呢？」

「一言难尽啊，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钟昕一边说着一边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之后走到姚江月的旁边坐下，用略带疑惑的口吻问道，「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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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姚江月的脸上陡然露出一副不自在的表情。钟昕轻微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开口说道：「不要紧，有话你就尽管说吧，在我面前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我……」姚江月握了握手中的酒杯，犹如心里有啥难以启齿的话，非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鼓劲儿才能把话说出来。「我想跟你聊聊尉迟良的事情。」

「啊？」钟昕被吓了一跳，即便他知道姚江月不可能深更半夜无缘无故来找他，但也没想到竟是为了尉迟良。他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询问比较合适，就听见姚江月用不同于往常的，悲切而又伤感的语气问他，「钟昕，你觉得我何故会来这里工作呢？」

「难道不是为了钱吗？」钟昕疑惑地询问道。他听说姚江月的父亲在外面欠下了巨额赌债，姚江月为了尽快筹集到这笔钱，不得不放弃外资医院的工作，转而跑到这种环境恶劣又危险的地方来。但是话说归来，选择到这里工作的人，有好几个不是因为受了金钱的诱惑？毕竟他们做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得光的。

「财物？」姚江月苦笑了一下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目的。」

「跟尉迟良有关吗？」钟昕难以置信地询问道，心里开始有种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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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姚江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钟昕说道：「在这个地方，唯一能说说真心话的人就只有你了。」她看了钟昕一眼，眼神中带着无限的信任，紧接着她又换了一种措辞，「不，以下这些话，我这辈子恐怕只会说给你一个人听。」

钟昕默不作声，用诚恳的目光回望着姚江月，示意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后者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紧咬了下嘴唇，缓慢地地说道：「我的另某个目的就是杀死尉迟良。」

「你……」钟昕刚要开口问何故，姚江月忽然做了一个不要打断，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手势。

「2012年到2013年间，尉迟良在R市连续作案六起，残忍地杀害了六名朝气漂亮的女性，并把她们的尸体埋在了自家别墅的院子里。缘于尸体始终没被人发现，警方对这些失踪女孩儿的下落迟迟没有交代。直到两名女孩儿的失踪情况被上报到同一辖区的刑警大队，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才从中发现疑点，将全市范围内的五起失踪案进行了串并案调查。

「通过消息汇总，警方发现这五名失踪者均为某交友网站的高级会员，失踪前都与该网站的男网友有过频繁的电话联系。即便这五名女孩儿结识的是五名不同的网友，然而经过查实，这五名网友的身份都是假的，都是盗用了他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注册，手提电话号码也查不到真实身份。警方怀疑这五起失踪案均为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

「就在警方全力调查的时候，又有一名情况类似的女孩儿在下班以后突然失联。这样东西人就是我的表姐，也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郑雅。

「警方在郑雅的通话记录里发现了某个可疑的手提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的时候对方早就是关机状态。但是，警方这次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出动大量警力进行群众走访，并调取大量路面监控追查郑雅的行踪，最后终究在某个路口监控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黑色奔驰车，郑雅就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尽管这辆车使用了假牌照，但通过影像处理，警方还是得到了驾驶员较为清晰的面部图像。经过一番周折，警方最终将某房地产单位老总的儿子尉迟良锁定为犯罪嫌疑人。

「只是，就在警方准备对尉迟良进行传唤的时候，狡猾的尉迟良却在警方的密切监视下来了个金蝉脱壳，从此不见踪影。我每天都在等待尉迟良落网的消息，可是焦急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意兴阑珊。我真怕警方再也找不到他，怕他就这样藏一辈子，没有人对受害者的死负责任。

「后来，警方在他家别墅的院子里一共挖出了六具被分解的尸体，经过DNA鉴定，正是2012年到2013年间失踪的六个女孩儿。其中三具尸体早就白骨化，两具尚有部分残留的皮肉。当时，郑雅已经被埋在地下十三天，尸体严重腐烂，无法辨识其原貌……」

听完这一番话，钟昕震惊得几乎快要把手里的酒杯捏碎了。他心疼地盯着姚江月，发现对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早就不知不觉地噙满了泪水。但他不明白，姚江月如何知道尉迟良会被关在此处？她来这儿工作的时候，尉迟良可还没被抓住呢。

面对这样东西问题，姚江月只是无奈地轻摇了摇头说：「我并不知道那件混蛋能在此处落网。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吧，当我得知地下监狱里关押了很多有命案在身的通缉犯，甚至还有震惊全国的杀人狂魔时，我就想来这里试试运气。我明白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也明白自己能遇到他的希望格外渺茫，但我还是期盼有朝一日，他会被关进这座监狱来，到时我就可以替郑雅报仇，亲手杀掉那件丧尽天良的无耻混蛋了。」

「如此看来，尉迟良被关到这里也算是老天开眼了。」钟昕苦笑了两声，之后又疑惑地问姚江月，「你今日如何突然想起跟我说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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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姚江月踌躇了片刻，低声回应道，「今日一大早体检的时候，我曾试图用注射器里的毒药杀掉他的，结果……失败了……」

「你……」钟昕瞬间瞪大了双目，不安地问道，「那后来呢？被他发现了吗？」

天呐，钟昕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就觉得心惊肉跳了。他用力抓住姚江月的肩头，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小月，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

姚江月缓缓地点了下头说，「发现了，但是他犹如没有生我的气。况且我，我还扇了他一巴掌。」

姚江月没有回答，只是喃喃地说道：「我开始以为利用医生的身份杀掉他会很容易，却没想到他的警惕性竟然那么强。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被他杀死，我特别惧怕，不明白以后该怎么面对他。我不甘心就这样错过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可是我，好怕，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