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伍拾玖刚要走,两人身旁的坡地忽然鼓了起来,接着「轰」地一声地面裂开,滚出四个肉球。肉球破土而出站了起来,将两个人围在了中间,原来是四个赤身裸体的胖大老者。双夕夕连忙一双手捂脸急道:「你们……你们快把衣服穿上!」
这四个老者全是秃头,长相怪异,为首一个,长着一双蒲扇大小的手掌,比平常人的手大出两倍还不止,一双蓝色的眼睛,面目冷峻;第二个看上去没有脖子,一颗硕大的脑袋犹如直接安在腔子上,满脸滚刀肉,酒糟鼻,两个眼角耷拉着,丑陋无比;第三人瘦胳膊瘦腿儿,却长着一双大脚,那脚足有寻常人好几倍大,只是满面愁容,多看一眼仿佛能让人心情悲苦;第四人乍一看好像长着两个脑袋,认真看才发现,原来脖子旁边生着一个双拳大小的肉瘤,想是肉瘤太重,拉拽着半张脸向下歪斜。肉瘤上稀稀疏疏生着几根毛发,看上去又恶心又瘆人。
四人在土中刨了几下,挖出四个包袱,找出衣服穿在身上,想是钻在土里穿衣不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伍拾玖只惊得张开嘴半天合不拢:「你们是谁?如何会呆在地下?」
没脖子的老者道:「看你小娃子会点儿功夫,竟然不知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不善人?」
双夕夕手持双鞭,鞭梢悄悄昂起护在身前道:「晚辈打扰四位前辈在此清修,我们只是过路,这就走啦。」
长着肉瘤的老者伸手拦住去路:「嘿嘿,通灵鞭!女娃子年龄不大,兵刃却很老道。既然你相好的不明白咱家名号,那咱家可得好好介绍介绍。」
双夕夕满脸通红道:「呸,你莫再胡说八道,不然本姑娘不客气了。」
那老者也不理她,一指那手掌宽大的老者道:「这是我们老大,江湖人称救不活。」再一指那没脖子的老者道:「这是我二哥,人送绰号掐不死。」又一指那大脚老者道:「那是我三哥,有个诨号叫言不说。」最后指了指自己:「我,排行老四,承蒙天下英雄抬爱,大家都叫我毛不拔。我们就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四不善人。」
伍拾玖差点乐了,心说怎么还有这样的诨号:救不活、掐不死、言不说、毛不拔,还自称四不善人,忍着笑着道:「原来是四位善人,在下伍拾玖,见过前辈。」
毛不拔道:「不对不对,我们是四不善人,不是四位善人。善人这种恶名,趁早别用在我们身上。」
说话间,毛不拔走到巨蟒前看了看蛇头,摇头道:「唉,来晚一步,死得透了。」
救不活一直没有说话,这时走过去查看死蛇伤口,半晌抬起头盯着伍拾玖道:「一口血烧死相柳,你服过毕方火囊?」
伍拾玖被他一双蓝汪汪的双目盯得浑身发毛,磕磕巴巴道:「是……是雌雄两个。」
救不活扔了死蛇,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半天,又用鼻子凑近闻了闻,就像是一头野兽在嗅猎物。他身上汗臭味混着泥土腥味,说不出的难闻,伍拾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伍拾玖大奇,原来那巨蟒的脖颈处左右两边各长着四个气孔,像是鱼腮上下排列。掐不死出手如风,连拽了八次,竟然拽出八个蛇头,只但是全都死了,他连声道:「贼他娘,可惜!可惜!」
掐不死走到巨蟒前,一伸手插入死蛇脖颈,再一使劲,拽出一个小号的蛇头来。
毛不拔也连连跺脚:「这可好,再上哪找这稀罕物去……」
四人中,言不说排行第三,最是惜字如金,这时忽然蹦出两个字:「蛇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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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不死一拍脑袋道:「对啊,老大,快挖蛇胆,这家伙九个脑袋,是不是该有九个蛇胆?」
说着,四个人一起凑到死蛇旁,七手八脚地剥蛇皮剖蛇肉。
趁这样东西空隙,双夕夕拽住伍拾玖的脖领,飞身就想转身离去,谁知脚步刚迈出,陡然眼前一花,却是那言不说拦在了面前。
「得罪了」,双夕夕扬起通灵鞭兜头便是一击,那老者不躲不闪,右臂微微一动,双夕夕拿鞭的手上太渊穴一麻,整条手臂顿时失去知觉。她明白对方厉害,另一手一抖,将通灵鞭舞成一个圆圈,将自己罩住。
言不说身形一晃,忽然消失不见。伍拾玖在旁边看得清楚,这人向下蜷缩早就钻入土里,心中暗叫不好,想喊「小心脚下」但为时已晚,双夕夕脚下一软,整个人迅速陷入土中。
伍拾玖伸手去抓,无奈对方速度太快,这一把只抓住了软鞭,言不说和双夕夕均已深入地下不见踪迹。
他一呆:这是什么邪门功夫,难不成是土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再看不仅如此三个老者,已将一条巨蟒撕成了碎片,救不活捧着一枚拳头大小、黑色的肉丸迎着阳光认真观瞧。
掐不死道:「老大,这便是相柳的蛇胆了?找来找去原来就这么一个。」
毛不拔道:「一枚蛇胆,咱们四个人如何分?」
掐不死道:「老四,不如配上你的千机龙胆酒,咱们分着喝了,岂不更好!」
毛不拔道:「放屁放屁,你们便整天惦记我的千机龙胆酒,为了配这样东西酒我跑了几千里路,也没见你们出半分力气。」
掐不死道:「你这人就是小气,老三呢?如何又钻土里去了?」说着走到双夕夕陷落的地方,拍了拍地面道:「老三,出来说正事,女娃子先放到边。」
连拍了几次,见地面之下始终无人回应,掐不死道:「老三,我可要揍你出来啦?」
说着抬起右掌,一提气,那手掌马上变得血红,青筋暴起,宛如要滴下血来。
只听「嘿」地一声,血红的手掌劈到地面上,砰然巨响,竟然砸出个丈许宽一人多深的大坑,尘土飞扬。毛不拔道:「恭喜二哥,这血沙掌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伍拾玖心中一凛,心中暗道这人掌力好强。
扬尘散尽,大坑底部双夕夕口吐鲜血双目紧闭,言不说却站在坑边上,对着掐不死怒目而视。
「你瞪我作甚?正事要紧,就找到一个蛇胆,老大问咱们怎么分……哎呀对不住,我这一掌用了六成力,女娃儿怕是被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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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玖大惊,跑下坑去一搭双夕夕脉搏,已是时有时无,再看脸庞上,面色乌黑,嘴角不停地渗出血来,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与这少女两次相遇,虽然每次都被她绑了软鞭挟持,但总觉着她心地不坏,或许是为了十里夫人的命令,才会与自己为难。伍拾玖生性善良,总不愿将人往坏处想,此刻见掐不死不由分说下如此重手,心中恼怒一时难以抑制,不由得怒道:「她与你们有啥深仇大恨?为啥下这么重的手?」
掐不死冷笑道:「四不善人愿意杀谁就杀谁,有仇怎样?没仇如何?只要我们高兴,都能杀!」
「你……」
眼看双夕夕伤势太重,性命只在呼吸之间,伍拾玖无心争辩,当下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双掌抵住背心的风门穴,运转体内真气,依照风胡子教他的《一心决》疗伤篇,缓缓将一股阳气传输过去。
风门穴是足太阳经和督脉交汇之大穴,他的真气得自赏羽洽满传授,又有毕方火囊加持,撇开拳脚功夫不论,单是这一股内力已不可小觑,虽然刚才缠斗巨蟒受了点伤,但他身具天下至阳至刚的内力,此时源源不断输送过去,双夕夕没多久有了反应,轻微地「嗯」了一声,睁开双眼道:「我……我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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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玖见她有了知觉,心中稍感宽慰,边传真气给她,一边道:「放心,你得活到一百岁,咱们活久见。」
「你这疯子,又说疯话……我、我怕是不行啦,你快走吧。他们四个、四个人很厉害,我师父都……」
她想说我师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哪知一口气提不起来,话说一半便没了气力。
伍拾玖道:「你别说话,用心引导真气。」接着全神贯注帮她疗伤。
双夕夕感觉到背心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不断进入体内,顺着督脉一路寻找散落在各处经脉的真气,找到一处就将它引入丹田,真是说不出的受用。
四不善人正吵吵嚷嚷要分那枚相柳蛇胆,你一言我一语没个定论,却见这年轻人只一会儿工夫就将一个垂死的少女救活,都有些出乎预料。掐不死道:「老大,我看要不这样,把蛇胆喂给这丫头,随后咱们再把她分着吃了,如此公平合理,谁也不吃亏。」
救不活沉思半晌,皱眉道:「这后生服过毕方火囊,且是雌雄同体。相柳水性,若给他服,恐怕水火不容,但是……」
毛不拔道:「这丫头半死不活,给她吃岂不浪费!依我看,不如给这后生吃了,随后咱们再吃他。」
掐不死道:「但是怎样?」
救不活嘿嘿一笑:「这后生服下相柳蛇胆,或许能与毕方火囊调和,血液中便不再有强腐蚀性,咱们再去吃他,说不定会有奇效。」
毛不拔道:「啊哟,如此最好,那还等啥?」
救不活道:「可万一无法调和,我们吃了这朝气人,岂不是要被他的血液灼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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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不死道:「说来说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如何是好?」
伍拾玖只听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升到头顶:这四个人竟然商量着让我先吃那件黑不溜秋的玩意儿,然后再把我吃掉?他一走神,真气不纯,双夕夕的头又垂了下来,当下不敢大意,收敛心神,加紧传输真气过去。
正在这时,双夕夕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接着又喷出几口黑血,脸色略有好转。
言不说盯着她一字一字道:「可吃。」
毛不拔道:「如何说?」
掐不死一拍大腿道:「老三的意思是,我们把蛇胆给女娃子,随后等她治好了伤,再把她吃了,对不对?」
言不说缓慢地点头,几个人长出一口气,犹如终究解决了一个千古难题,顿时眉开眼笑。
伍拾玖却越听越气,忍不住道:「喂,你们把人伤成这样东西样子,还要吃她?天底下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恶人!」
毛不拔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伍拾玖怒喝道:「有啥好笑?我哪里说得不对!」
毛不拔道:「我笑你这后生憨直,恶人这种美名,别人想要还要不来。你自己死在跟前还有心救别人,这种事四不善人可做不来,我们只等你救活了她,再把她吃掉。」
掐不死道:「贼他娘,你明白我们在这个山坡底下守了几日几夜?那土里能吃的蚂蚁虫子都被我们吃没了,好容易等到它出水,却被你弄死。但是也好,乘着蛇胆还新鲜,就着细皮嫩肉的姑娘,倒也美味。老大,你说对不对?」
救不活笑道:「如此甚好,几天没吃肉了,今日尝个鲜。」边说,一边拿着蛇胆走了过来,捏开双夕夕的嘴,就要将那蛇胆喂入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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