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孔二!」
李九成自然清楚知道娄石与孔有德的关系,孔有德是某个恩怨分明的人,谁对他有恩,他就对谁报恩。娄石头娄坚在孔有德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有德想尽一切办法报恩。
「大帅,我知道你在担心啥。我没有气糊涂」
孔有德即便发动了这次的招远叛乱,只是这支军队的首领,其实并不是他,而是李九成。出生于万历三十年的孔有德,今年才二十九周岁,他还比程世杰小三岁,早就是正三品骑军参将。
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了。
孔有德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出悲伤,他一边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娄石头的尸体包裹起来。孔有德抱起这具没有双腿,没有头颅的尸体,淡淡的道:「石头,你轻了……」
李九成道:「应元!」
「在!」
「你带着马队,探探这股子官军什么成色!」
「是!」
孔有德用力的抱住娄石残躯不全的尸体,仿佛抱着啥至宝。
「大帅,石头即便不善言辞,但是他久经战阵,敢打敢拼,算是某个冲将之才吧?」
「算是!」
「就莱州卫,登州这等货色的官军,石头能吃亏吗?」
「应该不能!」
「这就是关键,只怕这支官军,来者不善啊!」
孔有德回身朝着远处走去,他越走越远,声音却异常清晰:「毛帅经常不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能全歼石头麾下的官军,怕是来者不善,要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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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李九成有没有听进去,孔有德不想管了,他最重要的是,要安葬了他的好兄弟。
事实上,孔有德这一辈过得非常不容易。
他父亲是谁,他自己不明白,他的母亲同样不知道。
他只明白,自己从记事起,母亲向来不提父亲的名讳以及他的事迹。他被他的寡妇母拉扯大。
后来,在他六岁那年,他的母亲改嫁了,嫁给了某个名叫李老瞎的男人,但是,母亲却不让他跟李老瞎姓李,而是让他姓孔,名有德。
李老瞎是某个很怂的男人,他的老瞎之名,来源于,他从来不多管闲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哪怕有人在李老瞎面前杀人放火,他总是视而不见。
然而,李老瞎的命不好,仅仅过了几年,李老瞎就因病死了,时年十岁的孔有德就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伤,为了养活他的母亲以及同母异父的弟弟和妹妹,他进山打猎,给地主放过羊,也下河捉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终究,等孔有德的年龄增长,好不容易到了勉强过上温饱的日子、
孙承宗担任蓟辽督师,并且祭出了堡垒战略以及三面封锁之计,这三面,分别是朝鲜一面,由东江军负责封锁。广宁方向,由关宁军负责封锁,山东方向分为长城内外,内为大同镇负责,长城外则有蒙古的林丹汗负责。
这以来来,建奴就无法从大明获得任何补给,恰巧当时辽东大旱,雪上加霜的是,到了冬天又遇到了罕见的雪灾,牛羊冻死无数。即使走私到沈阳的粮食,也高涨到了每斗八两银子,相当每石八十两银子,最高记录卖到一百六十多两银子每石。
几乎是一斤粮食一两银子,甚至比史书上记载:「关中左饥,斗米万财物,易子相食」的惨景还要严重。在这种情况下,老野猪皮下令大杀无粮人。
是以,辽东四百多万百姓,被杀得只剩一百多万人,这些人趁乱逃到了东江镇,追随毛文龙。
那件时候,适才二十岁的孔有德,家中的粮食被抢光,全家被杀,仅余他存活了下来,可是他运气实在背,被抓到了矿上当矿工。其实就是当奴隶,没有工钱,只管饭,况且不管吃饱,每天只有两顿的那一种。
过了足足四年暗无天日。九死一生的日子,直当毛文龙与东江镇时任副将张盘,率领东江军偷袭铁山堡,才把他救了下来。
毛文龙看其可怜,收其为养孙。
孔有德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那就是毛文龙被杀的时候,他听了时任副总兵陈继盛的话,东江军不是毛文龙的私军,东江军是大明的东江军,毛文龙有罪,罪不可赦!
在毛文龙的时代,东江军即便穷,却拧成一股绳,行威胁建奴后方,多次让建奴不得不铩羽而归。更为关键的是,东江军有目标,有追求,有理想,也有希望。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没了。
为了带着麾下的兄弟活下去,他投奔了孙元化。可是孙元化只用他,而不重视他,受尽白眼和冷落,他终于忍无可忍,扯旗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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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计划是,在拿下招远城,壮大部曲,然后投奔占领登州城的程世杰,可是随着他们的部队越打人数越多,作为首领的李九成,心境变了,不愿意跟着程世杰当小弟。
即便李九成没有跟他说,他看出娄石头身伤痕火器造成的,孙元化被程世杰控制在登州,倘若程世杰不是傻子,那他肯定会收编或肢解孙元化的登莱新军。
也就意味着,整个山东最擅长使用火器的部队,早就不复存在了,可是娄石竟死在了火器的打击之下,那只能说明某个问题,程世杰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九成居然还想着保存实力,想趁机夺下莱州城,这样东西太天真了,倘若不能击败程世杰和他的宁海军,占领莱州的掖县城,就是自寻死路,别说占领莱州,占领济南都没有用。
无论是程世杰与孙元化达成了和解的条件,还是程世杰为了抢地盘,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程世杰来了,至少他麾下的宁海军精锐部队来了。
昔日的同伴兼兄弟的惨死,让孔有德变成了人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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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将娄坚残缺的尸体放在一堆木柴上,浇上油,然后点燃。
望着已经燃烧着的兄弟,孔有德一边喝酒,边追忆着往昔。
人在江胡,有太多顾忌。
现在孔有德顾忌的人又少了一个。
当年,对他有活恩之恩,知遇之恩的毛文龙,被袁崇焕杀了,而且诬蔑为反贼,他忍了,现在,又一个曾经救过他的人,也死了。
孔有德心中决定了,不愿意再忍了。
就在娄坚的尸体化成灰烬,孔有德让人找来某个并不太大的瓷瓶,他用手捧起还带着温热的骨灰,装进瓷瓶里。
瓷瓶装上骨灰,孔有德用软木塞子装瓷瓶塞上,然后用一块锦缎,将这个瓷瓶包裹起来,绑在自己的胸前,孔有德在喃喃自语:「石头,哥哥曾给伱说过,我有一口气的,绝对不会饿着着你,哥哥失言了,说的话,当成的放屁!哥哥,给你最后某个承诺,咱们兄弟不能共富贵,那就一起死。」
李少安骑着马来到孔有德的身前,他的后面是问询而来的赵文才,赵文才身后,则是对孔有德忠心的新部下乔四娘。
乔四娘只差最后一步,就与程世杰所部相遇了,当娄坚死去的消息传来,当时她率领的叛军就在玲珑镇西边五十里的罗山乡。
事实上,刘庆松所部并没有将娄坚所部全歼,而是有一部分叛军士兵,一哄而散,在遭遇到娄坚所部的溃兵,乔四娘就明白,自己的任务完了。
乔四娘带着自己的部曲和给程世杰准备礼物,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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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孔有德缓缓起身,他望着李少安和赵文才,从怀中掏出装着骨灰的瓷瓶道:「石头折了,可惜就剩这么点,本将军要报仇!」
李少安和赵文才异口同声的道:「必须报仇!」
虽然孔有德奉李九成为主,称其为大帅,但是,他们这伙叛军的精华,反而一直掌握在孔有德手中。特别是孔有德本部的马队,这段时间缴获的战马和装备,经过扩充以后,人数达到了一千余百余人。
没有办法,骑兵比弓箭手更难训练,如果没有骑术的基础,短时间内根本就训练不出来。有战马也不行。
孔有德走到乔四娘的身前,望着乔四娘道:「你不用去了,你跟石头没交情,他的仇也用不着你!」
孔有德面对程世杰,可没有半点必胜的把握。
虽然程世杰崛起的时间极点,可问题是,宋献策一时利用江湖的手段,宣传程世杰的仁义与善战。
他在为程世杰扬名的同一时间,也让很多人对其忌惮不已。
直到现在,耿仲明都没有传出某个字的消息,这说明耿仲明现在还没有获得自由。
孔有德就是其中某个,孔有德对程世杰的忌惮之处,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住登州城,登州城与莱州城不一样,莱州城内只有四个千户所的守军,而登州城却有六个千户所加上六千五百余精锐的登莱新军,仅仅登州城内,加上孙元化的抚标亲军,以及耿仲明所部。
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了。
程世杰真不好对付。
他这一次是奔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去的,自然不想乔四娘也跟着送命。
正所谓,秦桧还三个相好的,孔有德对他的自己人,那是真好,行推心置腹,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也行把后背交给对方。
这是他的个人魅力。
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就像明末第一代闯王高迎祥,他被孙传庭击败后,扔下几万士兵的尸体逃亡,身负重伤的高迎祥躲进山洞里,他当时虽然很惨,然而比最惨时的李自成要好得多,高迎祥还有几百心腹,李自成最惨的时候身旁只有十八骑。
在历史上,孔有德在登州之乱,哪怕到了最后山穷水尽,依旧有一万余军民愿意追随他,去渡海投降皇太极。在那种情况下,只要他没有个人魅力,可以牢牢地控制住军队,叛军士兵完全可以将孔有德绑了,也行将他杀了,向明军投降。
只是,高迎祥身旁的张驴子,出卖了他,在官军准备撤军的时候,找到官军,带着官军将高迎祥活捉了,送到京城被凌迟。张角也是被出卖,不得不仓促起事……
乔四娘掏出匕首顶在自己的喉咙前,她一句话没说,态度却异常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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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将缴获的银子,钱财分发给所部嫡系人马,随后杀掉缴获的牛、羊、将粮食制作成干粮,率一千八百余名骑兵,一千余步兵,共计三千余人马,朝着程世杰的宁海军迎面冲去。
……
由于叛军主力西移,程世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成功收复被叛军攻破的招远县城,虽然针对豪门大户进入了袭击,然而受到波及的普通百姓也不在少数。
等宁海军将士进城,整个县城哭泣声一片,街道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被冰冻上以后,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片酱紫色。
也不知道招远县令贾永是如何在孔有德部叛军的追捕活下来的,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后面跟着数十名衣着光鲜,肥头大耳的士绅,备着一份重礼,迎接宁海军和程世杰。
贾县令倒是没有缘于程世杰是武官,就对他轻视和傲慢,因为他也明白,程世杰原本三个多月前,还是登州卫的左千户,随后千户当了不到某个月,从左千户升为守海军守备,宁海军守备当了仅仅两个多月,就接连剿灭了数十股土匪,行说是战功赫赫。
现如今,更是擢升程世杰为副将,都督登莱新军以及登州水师,这地位,就是孙元化麾下头号猛将,心腹中的心腹。
这样的武官,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要不然,换其他人来试试,哪怕叛军前脚刚走,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的情况下,贾永也不会对他好脸色。
世态就是这么炎凉。在戚继光成为张居正门人的时候,有张居正当后台,谁敢卡戚继光的粮草?谁敢给他上眼药?
可是,张居正前脚失势,戚继光后脚就被人弹劾,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就把戚继光弄到江南钓鱼去了,一代名将,当世虎臣的戚继光戚少保郁郁而终。
程世杰不明白贾永心中所想,就算知道的话,他也不会解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贾永朝着程世杰一个劲儿行礼:「程帅亲自领兵,解招远之围,救招远全县百姓于水火之中,此等高义,世所罕见,下官替全县百姓叩谢程帅大恩!」
程世杰现在还没有正式拿到朝廷的册封圣旨,也没有获得吏部的任命,但是孙元化却公布了巡抚衙门的命令,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擢升了程世杰,程世杰现在就是帅,而不再是将了。
招远士绅们纷纷行礼:「多谢程帅亲自领兵来援,活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站在程世杰身的错半肩位置的张裕,手中多了一张礼单,上面写着犒赏军饷银子两万两,粮食五千石,布帛若干。
程世杰看到了这一幕,有些震惊,孔有德怎么转性了?
竟给招远的士绅大户留下这么多财物?
事实上,并不是孔有德仁慈,也不是他手软,古代没有银行,把财物存在财物庄里不仅不能生利息,反而要交手续费。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大户都建有明和暗两个甚至三个银库,鸡蛋不放在某个蓝子里,这是国人的处世之道。
事实上,别看陈国栋在莱阳县把莱阳张氏搜了某个地朝天,他依旧没有把张氏抄干净,那些银子,只但是是张氏的一部分,失去那些银子张氏再拿三十万两银子出来,还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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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秘密银子,别说家丁和他们的主要成员都不知道,只有历任家主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明白何故那些祖上在民国时期非常显赫,经过历次浩劫,那些大户依旧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迅速崛起吧?他们的子孙后代有真实本事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人家有家底,有原始的启动资金。
(说句题外话,老程老家那边有一个祖上是大地主,现在人家依旧是镇里的首富,资产数亿,发家史始终是迷。)
程世杰勉强笑了笑,说:「贾大人,众位乡绅,不必如此客气,程某身为武官,就有责任保登莱境内太平,反贼肆虐,围攻县城,解万民于倒县之中,本官义不容辞。其实本官也就是跟着跑了一趟罢了,真正出了死力的是宁海军的右都司指挥使,张裕张大人,要是没有他率军日行百里领兵来援,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然而,贾永只是对张裕拱拱手,态度相当傲慢:「多谢张指挥使领军来援,多谢多谢!」
贾永的态度格外敷衍,敷衍得连瞎子都感觉到了假。
贾永在望着程世杰的时候,满脸就有了真诚的笑容:「程帅劳师远征,格外辛苦,下官在城中略备薄酒,犒劳程帅,还程帅请赏个脸!」
程世杰其实早就没胃口了,本来是不想答应的,然而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要去辽南了,辽南现在一片荒芜,别说人才,人都没好几个了。在辽南想要发展,肯定需要识字的人。
即便说现在识字的人,以士绅大户居多,人品也良莠不齐,然而,作为一名务实的机关干部,程世杰始终深信瀚钢集团的发展战略和路线,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再解决质量问题,最后再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效率问题,最后才是赶超一流的问题。
先从招远忽悠好几个读书人过去,到了辽南,他们是龙要盘着,是虎也要卧着,他们在辽南还能翻了天。
程世杰望着贾永道:「那件……贾大人,本帅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贾大人帮忙。」
贾永问道:「不知程帅的意思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听闻招远人杰地灵,本帅现还缺几名贤达,随军参赞军务,不知贾大人能否引荐一二?」
现任登莱巡抚孙元化没有考中进士,以举人之身,随孙承宗参赞军务,后随袁崇焕参赞军务,以军功升任从三品山东按察使司副使,又升为从二品登莱巡抚。
正如所料,听到这话,在场士绅就被程世杰的胡萝卜给吊足了胃口。
这可是一条捷径。
要明白,这样东西科举可真不容易,大明两京十三省,每三年中,全省能有十好几个人中进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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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哪怕高考大省的河南,清华和北大还招录四百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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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永的双目一亮,这样东西程帅不简单,简直就是不动声色送给一个捞钱的机会,即便说这样东西随军参赞军务,并不是正式的官职,然而可以借机出仕,以举人出身跟着孙承宗的茅元仪,同样也是举人出身,他成了抚宁水师副将(既今秦皇岛),从二品武职。
在场的士绅的目光在空中一碰,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一场丰盛且奢侈的晚宴过后,程世杰从登州府招远县县城,招募到了十一位幕僚,其中四名举人,分别是玲珑镇秦家的秦诚伯,沙河孙氏的孙本举,会仙镇的吕从龙,以及县令贾永的小舅子马士林。
带着这十一名青衣长衫,风度翩翩的新晋幕僚,程世杰也收了来自这十一名幕僚家族的献礼,他们肯定是商量好的。拥有秀才功名的献三千两银子,拥有举人功名的就是五千两银子。
总共收了四万一千两银子,这可是意外之财。
程世杰暗笑,这就是小地方的悲哀,如果他们这些士绅行走通孙元化的门路,花钱比这少,当的官比程世杰行给他们的更大。
来到宁海军军营的临时驻地,程世杰给他们迅速分配了任务,年龄最大的孙本举现年四十五岁,连考五届不中,也熄了考进士的心思。
程世杰安排孙本举带着三名秀才管理军中的粮草,程世杰也不怕他上下齐手,缘于宁海军的给养分配是透明的,军饷也是透明的,他不高暗箱操作,每个士兵拿多少银子,士兵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他们每天可以吃多少粮食,吃多少伴食(既菜肴)都是有定数的,适才开始没有,现在早就摸索出来了。
至于秦诚伯则率领三名秀才负责军功统计和录入工作。
吕从龙负责军械的管理工作,给贾县令面子,他的小舅子马士林与两名秀才跟着程世杰身边负责往来公文,和命令的记录工作。
程世杰每发出某个命令,都会记录在案,以方便出了问题查询。
君无戏言,军同样无戏言。
「禀告大帅,招远县周围五十里,早就没有发现叛军踪迹!」
「这些叛贼恐怕是听到了大帅的威名,吓得退避三舍……」
程世杰的新任参赞军务马士林,立刻奉上一计马屁。
「并非如此!这只是说明叛军集结兵马,准备与与我军决战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决战?」
「没错,是准备决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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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杰淡淡的笑道:「孔有德部有一两万人马,又连战连胜,士气高昂,断然没有理由惧怕本帅麾下三千余宁海军!」
说到此处,程世杰道:「命令,刘庆松部为右翼,周宁部为右翼,张裕,你守好后面,咱们去会会孔有德。」
「大帅……」马士林紧急的道:「我们要离开招远县城吗?」
「自然!」
「可是,离开城池……」
「没有城池的保护我们就格外危险吗?」
程世杰不以为然的笑着道:「孔有德也不是傻子,他要是看到本帅拒城死守,定会继续扫荡周围的大户和豪强,到时候,不明白有多少士绅会家破人亡!」
程世杰虽然不忧虑这些士绅的死活,可问题是,他不想在山东耽搁时间了。他一定要尽快赶往金州。建立新的基地。
随着天气会越来越寒冷,再晚就会面临更多困难。
宁海军转身离去招远县城,即便宁海军士兵只有三千余人马,可是有了三千余名叛军俘虏,这些叛军俘虏在被俘虏时,非常忧虑受怕。当他们向宁海军招供了自己的罪行,没有杀人的俘虏,全部会变成宁海军屯田军户,在屯田的时候,有宁海军提供种子、提供耕具、提地田地,他们只需要负责耕种,每年的收益,百分之五十上交。
程世杰以为这样他已经足够心黑了,结果这些俘虏立刻沸腾了,这种处罚,不就是给地主当佃户吗?
给地主当佃户,虽然也是五成租子,然而这五成租子是固定的,按照丰收的年景定下来,一旦遇到天灾人祸,佃户有可能会破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宁海军屯田军户的地租是每年按照总收入调整,这样比地主灵活多了,况且风险双方共同承担。
这是惩罚吗?
不是,这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至于那些杀了人的,也会分对方不同,情况不同,给予了三年,五年,十年,十五年不等的处罚标准,名曰劳动改造。在劳动改造期间,他们没有工财物,没有收入,只能劳动,然而行吃饱。
当他们划分成三十个百户,开始排队用餐,米饭加咸菜。米饭是糙米饭,咸菜则是陈年咸菜,运气好的话可以分到一条咸鱼,运气不好,只有咸菜,或者咸白菜,跟宁海军士兵的伙食相比,这样的伙食算是简陋了。
但是对于这些普通的叛军士兵而言,简直就是奢侈呀,一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连碗一起塞进肚子去!有人吃了一碗还不饱,壮着胆子过去问能不能再要半碗,伙头军二话不说,又给他们盛了半碗。这一下大家都跃跃欲试,一顿饭吃完,这些俘虏们已经老实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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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末生活不易,能有条活路就不错了,他们愿意跟着孔有德造反,就是为了死中求活,至于那些准备浑水摸鱼,或许有野心的家伙,早就被举报出来,再也没有机会浑水摸鱼了。
三千宁海军士兵,与三千余俘虏,共计一千六百多辆满载着粮食、财务的大车,浩浩荡荡,一路向西。
贾县令和众招远县士绅如丧妣。
崇祯四年十一月五日,也就是宁海军发动兵变后的十二天,孔有德叛乱后的第九天,宁海军将士行至招远县西北方向的界河河畔。
界河因河下游时为曲成、巾弦县两县交界处,自汉代起就称作界河。
就在程世杰想要睡着的时候,放在他面前的对讲机出现动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斥候丙队报告!」
「讲!」
「罗山方向发现叛军大部队,人数有两千多人马,全部都是骑兵!」
程世杰道:「再探再报!」
接着,程世杰拿起对讲机,朝着宁海军将士下令道:「沿界河西布阵,叛军来了,准备迎敌!」
即便此时的界河并不宽,但是冰冻不太严,骑马过河还是不可能的,最关键的是,界河的坡度很陡,想迂回从背后袭击,不太容易。
宁海军士兵迅速列阵,他们按照训练的样子,迅速将长枪插在地上,斜对着对面敌人来袭的方向。随后长枪与长枪之间,弩机射手与迅雷铳手,做着发射前的紧张准备。
程世杰转身离去了马车房车,来到阵前。
马士林着实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管的两名秀才与四名士兵吃力的抬着一张从大车上卸下来的长案,他自己则是搬着一张太师椅。
不用问,这些东西也是招远县城的士绅们送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世杰真想这张桌案搬到后世,这尼玛长约一丈两尺,宽约四尺的长案,居然是用紫檀木做成的,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只是这张桌案太重,拆卸了太可惜,而且整个桌面也不是程世杰自己能抬走的。
不用程世杰吩咐,一壶茶就泡好了,然后摆在程世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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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案放在阵前,铺上桌布,然后利用桌布的格挡,案下左右各放某个小火炉,太师椅,同样也是用紫檀木打造的,上面坐着虎皮做成的坐垫。
程世杰坐在太师椅上,腿前就是两只火炉,暖洋洋的,非常惬意。
他现在终究了然了,何故当领导的都喜欢马屁精了,因为马屁精太会办事了,他当了两个多月的宁海军守备,宁海军上下四千八百余人,就没有某个想过这么做。
只是,人家马士林来到第一天,不用程世杰说一个字,把程世杰伺候得妥妥当当,舒舒服服。
程世杰端起茶杯,水温正合适,不烫也不凉。
就在程世杰放回茶杯的同一时间,茶杯里的茶水,荡起一层层涟漪,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波越来越大。
甚至不用眼睛去看,就明白叛军的骑兵已经到了。
程世杰提起望远镜,望着远处,只见极远处的田地里,出现密密麻麻的骑兵,这些骑兵甲胄齐全,几乎人手一柄马刀,排在最前面的千余骑,目露凶光,戾气逼人。
为首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并没有立即下令骑兵进攻。
程世杰倒是想让他进攻,在现在的天气环境下,哪怕宁海军士兵戴上了手套,也在野外坚持不了太久。
对面的骑兵纷纷下马,下马之后,就开始拿着存放在马脖下面的豆料,开始喂马。
本来程世杰早就准备出发,只是过当时程家悦突然呼吸困难,小脸憋得通红,急忙送程家悦去医院,到了医院后才发现程家悦是缘于无意间从床头柜里找到了向慧治拉肚子的药,程家悦不懂,就将这种外表包裹糖浆的药吃下去。
就在这时,程世杰莫名奇妙的感觉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这种感觉,程世杰经历过,当时他正副科升正科级的关键时刻,一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请他去喝酒。
幸亏运气好,发现及时,没有出大问题。更加诡异的是,准备参加酒局是一个荤局,席间还被请客的那件人的老婆给举报了,当时参加酒局的四男五女,全部被抓。程世杰若是参加了,根本就跑不掉,而且升正科那事,也肯定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世杰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眉骨突突直跳。
思维的方式打开,程世杰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终于,程世杰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孔有德是东江军的骑兵军官,自然非常清楚,别说他们这些骑兵,就算建奴的精锐骑兵,也不敢冲击宁海军森严的阵列,唯一的可能是,他用会其他办法,先扰乱他们的阵形,随后再进行冲阵,一锤定音。
建奴通常扰乱明军阵形的方式是骑射,是利用骑兵围绕着明军大阵,奔射,将连绵不绝的箭射向明军阵中,一旦明军承受不住伤亡,阵形松动,这才是建奴正式进攻的时候。
东江军骑兵骑射水平不如建奴,更何况,宁海军装备的弩机太多,想要用骑射的方式扰乱宁海军的阵形,不是不能办到,但是代价,孔有德肯定承受不住。
孔有德的底气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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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肯定是火炮。
不由得想到这里,程世杰赶紧下令道:「命令所有火力支援哨放弃现有发射阵地,迅雷铳立刻转移到备远阵地,一定要对迅雷铳进行伪装!」
即便现在孔有德没有占领登州,也没有从孙元化手中抢到登莱新军的火炮,然而,他手中肯定有火炮。
「命令所有火炮,立刻转移炮位,进入隐秘炮位,做好伪装!」
PS:本来打算一章写完这样东西情节,结束山东的故事,结果上午的时候,老程这边一位同事辞职,给他送行。这事耽搁了。老程中午没有喝酒,下午继续写,作为今天最后一天休班,看看不能加更一章。老程再向大家汇报一下数据,目前高订479,均订371,还差129个均订,就可以到五百均,也就是说,老程行全勤奖了,为了全勤,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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