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沉西山,天色如墨,大鳖镇中不少的客栈都已经打烊休息了。而在巷子深处,那名为「一间客栈」的冷清客栈,今日却破天荒的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哎,臭小子,你真...真当上了御灵宗的弟子?」
客栈内,仅仅只下去一壶小酒而已,不胜酒力的三人却已是面色微醺,李发财甚至说话都有点咬着舌头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世平手里端着酒碗,迟迟不愿下嘴,之前被强迫着抿了一小口,只觉的这烧刀子一入嘴里,顿时一股子冲鼻的酒味就直上脑门,等待酒水流经喉咙,直至滑入肚中,真好似吞了把烧红的刀子,灼的他生疼。
才一口,就让他有些黝黑的脸庞,泛起了红醺。
左右寻思之后,墨世平只好端着酒碗在嘴前晃了晃,假意装作抿酒,实际上只是嘴唇稍稍沾了点而已。之后,墨世平放回了酒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眯起了双目,神情丰富,就好像真的喝了一大口一样。
「那可不,我还是内门弟子呢,知道啥是内门弟子不?」不明白为何,墨世平只觉的内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连嗓音都不自觉的加大了些许,甚至说话都有些平日里没有的轻浮之气。
「咦?」一旁的王富贵余光斜了一眼墨世平的酒碗,故意拉长了嗓音叫道:「咋你碗里的酒一点儿都没少呢?」
「哦?你小子么得意思啊!」李发财眯起了双目,立马向墨世平的酒碗看去,正如所料,丝毫未变,还有着近大半碗酒水。
「那不行,得添酒!添酒!」李发财说着,右手顺势拎起了酒壶。
「咕咚咕咚」,李发财给墨世平添了满满的一碗酒水。
「喝!」李发财举起了自己酒碗,自己先灌了一大口,随后眼神不善的盯紧了墨世平。
墨世平皱着眉头,神情苦涩,也只好举起了酒碗,捏着鼻子灌了一大口入腹。
「咳咳!」墨世平一不小心喝的过快,辛辣的酒水都有些呛鼻子里了呢,顿时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哈哈哈!」李发财和王富贵二人见状,皆是大笑了起来,不过他们都各自抬起了一只手,放在了墨世平背后,轻微地拍打着。
「发财兄,喝一个?」
「富贵弟,客气了!」
二人碰碗,皆是饮下了一大口,互相点头致意,眼神中尽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情。
墨世平见状,抹了把鼻涕眼泪,趁着酒劲儿打趣道:「发财富贵,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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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如此这般互相嬉笑劝酒,丝毫感觉不到夜越来越深了。
不知不觉已过了子时,小小的大鳖镇里只有寥若晨星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这一间客栈便是其中之一。客栈内,桌上摊着的一大包佐酒小菜已寥寥无几,而两壶烧刀子小酒早已空空如也,孤单的滚落在了一旁。至于这三个少年嘛,各自东倒西歪的趴在桌子上,打着轻鼾睡着了。
这一晚上,即便是就着硬木桌椅睡着了,但墨世平却睡得无比安稳,脸上始终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在墨世平还有一丝神志时,他最后突兀的不由得想到的,却是这么一句与他现状极为不符的诗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在墨世平眼里,小小的客栈忽然就天旋地转,不知不觉变成了波澜壮阔的星河。你看,那躺着的酒瓶,不就是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独耀夜空。你看,那散落的筷子,真如同一道道划过天际的陨星,奔若川骛。你看,那安静矗立的方桌,像极了高耸巍峨的雄山,气吞天下。一幕幕叹为观止的奇景悄然浮现在了墨世平的眼前,这一刻的他,不由得想到的不是豪情万丈的诗句,反倒是,哎,我大概喝醉了吧?
殊不知,三人皆醉。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吱呀」一间客栈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形矮小的老头儿走进了客栈,只见他皱着眉头,脸色憋得通红,甚至连牙齿的咬的「咯咯」作响,很显然这样东西脾气火爆的小老头儿又怒了。
「李发财,你个天杀的,都什么时辰了,还在那睡的和死猪一样?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算了?」小老头儿一跺脚,扯着嗓子朝着还趴着打鼾的三人骂道。
「哎?你不是那件卖菜的臭小子吗?赖在我的客栈作甚?」
「你又是谁?尖嘴猴腮,瞧着像个瘦不拉几的猴子似的,昨晚睡这儿给财物了吗?」
李发财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顿时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瞧,外边早已是朝日当空了。
墨世平和王富贵二人也是各自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神情略显局促,不敢与这小老头儿对视,像极了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李发财挠了挠脑袋,眼珠子一转,脸庞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主动走到小老头儿身边,奉承道:「掌柜的今儿可来的真早呀,这不小的昨儿喝多了点,稍稍睡过头了点嘛。唉,说到底还是小的没有用心,和掌柜的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还得多向掌柜的学学。」
「哼,少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矮小的老头儿话虽如此,但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显然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李发财悄悄的朝身后的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顿时心领神会,趁机一溜烟跑出了客栈。
李发财笑嘻嘻的摘下了肩头的抹布,麻利的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客栈,对于自家掌柜的脾气,他还是很了解的嘛。
矮小的老头儿余光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责备什么。他自然是早就知晓客栈里发生的一切,本来也没打算露面,但是转念一不由得想到老儒生去了北疆收取关门弟子,而雷帝又去了东胜神洲帮火娃子撑腰,只留下自己孤零零的在这儿,委实无趣。于是他心血来潮,便特意去了趟客栈,无他,就是为了骂骂人,过过嘴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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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收拾,归来我瞧见一根头发就扣你工财物。」既然已经过到了嘴瘾,矮小老头儿自然也不愿多留,甩下了一句话便大步离开了客栈。走在大鳖镇街上,矮小老头儿又心血来潮的寻思着要不要乔装打扮一番,也去哪个收人的宗门报个名,来个扮猪吃老虎,借此打发打发时间。不过一会儿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头,忽然就抬起右手,轻微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老子是不是有病,学啥不好,尽学老儒生的恶趣味。」
一想起那件吵架天下第一的老儒生,矮小老头儿就气的直跺脚,当下顿时没了闲逛的心思,直接大袖一挥,回他的大鳖山睡觉去了。
墨世平和王富贵二人,狼狈不堪的逃出了一间客栈后,直至跑出了巷子,二人才稍稍停下了脚步。
「哎哟,痛痛痛。」宿醉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头疼,此刻王富贵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轻微地的晃着脑袋,颇为没辙。
墨世平的脑袋同样也是有些疼痛,但是比起王富贵算是好多了。在昨天喝酒的时候,他总共喝下去了不到两碗的烧刀子便迷迷糊糊了,而王富贵和李发财这对相见恨晚的活宝各自都是有四五碗的酒水入肚。李发财平日里倒也喜欢自酿点小酒喝一喝,因此今天醒来也没太多不适的反应,但是这王富贵可是和墨世平一样,向来都是没喝过酒的,一下子喝了个酩酊大醉,醒来后自然是感到极度不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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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世平蹲下身去,轻轻拍着王富贵的后背,帮他驱散些不适。
「不公平啊!同样是醉酒,你咋就不难受呢?」王富贵瞧见了墨世平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是压根没有受到昨夜醉酒的影响,便气呼呼的问道。
墨世平眯着双目回忆了一番,随即偷偷笑了笑,答道:「我才喝了两碗就犯迷糊了,剩下的可全是你们喝完的,我可能光顾着吃佐酒小菜了。」
王富贵闻言,长叹了口气,翻了个大大白眼,点评道:「正如所料,还是和发财兄喝酒最有意思。你嘛,不够尽兴,么得劲。」
听到这儿,墨世平眉头一挑,故意坏笑着开口说道:「那这会儿可不就难受了吗?」
王富贵原本想摇头否定的,但他有些怕万一自个儿再摇头,已经翻江倒海的胃里会止不住的倾泻而出。是以他只好伸出了右手,连连摆了摆,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不懂,江湖里的事儿都在酒杯里。俗话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发财兄,我乐意!」
墨世平瞧见了一脸神情严肃的王富贵,只得没辙的轻摇了摇头,不再与他争执这些。但是李发财和王富贵能相处的如此之好,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要是酒能少喝两碗,就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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